今晚,孟府大摆宴席。
大厅内座无虚席,前来赴宴的都是香城中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
绝大部分人并非第一次参加孟府的宴会,自有香道大会以来,孟家算是垄断了冠军头衔,这些人每五年就要来一次,久而久之都成了一种惯例。
坊间曾流传过这么一句戏言。
说是天下制香师不远万里来香城的目的只有一个,杀入大会决赛然后堂堂正正的输给孟家传人。
可以说孟家霸道,但不可以说孟家浅薄。
这座香道史上绝无仅有的高山从未被征服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林两大香道巨头再次向孟仲秋表示祝贺,并代表香城全体制香大族献上鎏金莲花纹五足银熏炉。
百年来,两家始终觊觎孟家香城之主的地位,暗中小动作不断,本届香道大会应该是他们距离登上神坛最近的一次。
随着孟仲秋成功卫冕冠军,两大香道巨头的愿望落空了,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两家依旧得夹着尾巴做人。
之后,礼部侍郎频频举杯,称孟家香道常青,言语间无不表达与孟家交好之意。
若不是郑炉之前透露过他的意图,恐怕心思单纯的孟仲秋还真就被这只老狐狸的表象给欺骗了。
碍于他的身份,三公主私下示意孟仲秋切勿轻举妄动,两人继续与他逢场作戏。
晚宴举办很顺利,持续一个多时辰才结束,每个人都饮了不少酒,席间一片祥和。
唯独一人一反常态。
那就是孟信。
晚宴开始到结束,孟信都显得心不在焉,旁人屡次朝他举杯,他都处于后知后觉的状态,引得众人私下交头接耳诸多不满。
饮酒正酣的刘岩称他这是忙于大会累着了,并起哄让在场人明日早点去孟府门口排队,最好多拿几个粮袋装粮食,跟着沾沾孟府的喜气。
一番话下来才顺利化解席间尴尬。
晚宴刚一散场,作为孟家大家主的孟信又把送别客人的重任交给了孟达和孟仲秋,自己一个人匆匆返回书房。
时间来到午夜。
孟府大门口,孟仲秋送别最后一批客人,朝身边的孟达问道:“二叔,我父亲今日是怎么了?”
孟达吩咐孟府管家关上大门,和孟仲秋往厅堂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很少看到大哥这般失礼。幸亏有刘岩帮忙解围,不然一场晚宴下来恐怕要得罪不少人,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站队哪一边。”
对于大会这几日的情况,孟达心里门儿清。
礼部侍郎和刘统乃一丘之貉,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包藏祸心。
只有刘岩这根墙头草让人琢磨不透。
一会儿刚正不阿,一会儿奴颜屈膝,一会儿见风使舵......
着实是个很矛盾的人!
“对了二叔,晚宴开始前我父亲都见过哪些人?”孟仲秋打断孟达的思绪。
“额,那时大哥应该在招待客人,见到的人那可就多了,像刘岩、黄林两家家主......”孟达一下子列举了十余人。
“那您就没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吗?”孟仲秋问道。
“不同寻常的地方吗?”孟达皱着眉头好一番思索,“对了,我记得当时礼部侍郎特地找大哥单独一叙,自那之后大哥就有些心神不宁。”
孟府厅内,三公主正指挥小翠打包饭菜。
“小翠,装点鱼脍,驼蹄羹......对了烤全羊多装点,陈公子爱吃肉。还有酥山,酥山你去让后厨做几份新的,陈小姐爱吃。还有樱桃毕罗,这种甜点小孩子都喜欢了,拿回去给囡囡吃最合适......”
像这种名流聚集的晚宴,上什么菜吃什么菜都是其次,真实目的是找一个机会聊络感情,所以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基本上是浅尝辄止。
孟达返回大厅,瞧见两人的举动,问道:“公主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三公主忙着给食盒里装饭菜,头也没抬就说道:“打包剩菜啊,孟二家主这都看不出来。”
“三公主,这些都是剩菜,吃不得啊。我这就吩咐厨房给您重新做一份。”孟达说着就喊来管家。
“唉唉唉,不用麻烦,剩菜吃不完就要丢掉,怪可惜的。再说了,这些菜只是冷了又不是脏了,有什么吃不得的。”三公主挥手让管家下去,装饭菜的同时还趁机吃了一大块樱桃毕罗。
席间,当着数十人的面为保持皇室形象,三公主没怎么动筷子,惦记这口樱桃毕罗好久了,也就现在敢敞开肚子。
一大块甜点下肚,三公主露出满足的微笑,转头朝落在孟达身后呈一脸思索状的孟仲秋挥挥手:“球球,想啥呢,我们该出发了。”
孟仲秋如梦初醒,附和着连连点头。
“这么晚了,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孟达问道。
“铁叔家,很近,就在孟府后街。”三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稍等,我先去和父亲知会一声。”孟仲秋转身朝书房跑去。
厅内,三公主又趁机品尝了几口菜肴,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西南之地偏僻,菜肴远不如首善之地繁多精致,好在此地以香建城,生活中大事小情都离不开香料,以至于做出的饭菜富含当地特色,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也算是可圈可点。
过了一会,孟仲秋慌里慌张的跑来大厅。
“球球,你慢点跑,咱也不急这一会儿?”三公主用手绢擦拭嘴角的残渣,轻声提醒道。
“公主殿下,我父亲不见了。”孟仲沉着脸喊道。
“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司香使大人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许是在府中散心解闷呢!”三公主说道。
“我问过府中仆人了,他们说晚宴一结束,父亲去了一趟书房,然后就从后门离去了。”孟仲秋说道。
联想到席间孟信的神态,三公主疑惑道:“这么晚了,司香使大人有什么事非得此时出去,走的还是后门。”
为庆祝香道大会圆满收官,香城今日未设宵禁。
主干道上灯火辉煌、人影错落,满城百姓载歌载舞。
好一幅热闹繁华的景象。
恰恰是这繁华背后,一场事关香城生死存亡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