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守备军。
王朝西南之地唯一的驻军。
营中兵士达两千人之多,属于骑步混合,且多为百战老兵。
驻扎在香城南部十里之外的一处巨大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环山,谷内营帐成群,营地战马无数。
天下第一香事关重大,守军表面上承担每年京师所需香物的运输职责,实际上是当今皇帝对孟家的保护和监察。
又经海笑暗中怂恿,皇帝十年前特地从边军中调遣一名武艺高超的将领坐镇香城。
此人便是刘统!
身为香城守备将军,刘统素来以治军严格着称。
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平日惜汗惜血,临阵必亡其身。
考虑到香城周围崇山峻岭众多,最适合模拟实战,刘统每半个月就会安排一次野外拉练。
这支西南驻军在他的领导下军纪严明战力惊人。
午后,山谷一片寂静。
偌大的军营当中,一个士兵的影子都没有。
因为午间刚过,刘统又命令全体士兵外出训练。
这已是守军半个月来的第二次拉练,次数较以往稍显频繁。
当真是奇怪至极!
军营正中央有一顶庞大的白色营帐。
此乃驻军主帅的营帐,也就是刘统的居所。
“混账,本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连一个小小的稚童都看不住,你们还有何颜面回军营。”
宁静的军营里,一道喝骂声从白色营帐里头传来。
谷风习习,吹动门帏猎猎作响,帐中整整齐齐跪着十人,个个身穿平民服饰。
从打扮来看无疑是香城的老百姓,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十人身形高大健硕,面庞黝黑坚毅,眼神锐利凶悍,右手虎口以及掌指部位统一有层厚厚的老茧。
不用说都知道,这十人乃是军营中的老兵。
众人跟前,气急败坏的刘统来回踱步,口中喝骂一刻不得停,转头又赏了每人一记马鞭。
“刘将军,发火动怒也于事无补,何不静下心来听他们讲明事情原委。”
有声音从营帐左侧传来。
左侧放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个莲花炉,烟雾冉冉升腾。
长桌后面盘腿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就着香气,一手抚长须,一手持书册翻阅。
刘统丢下马鞭,对着跪下的十人吼道:“没听到先生开口嘛,还不速速将实情禀报,若有半句虚言军法伺候。”
十人之中的领头立马开口禀明原委。
原来他们就是埋伏在良友家附近的营中军士,听从刘统的吩咐以良友为要挟,控制住怀安。
此行乃是绝密,一行十人昨夜装作百姓模样,临时在良友家附近租了一个宅院。
起初一整晚都相安无事。
到了今日清晨,也就是香道大会开始时,意外发生了。
良友家门突然被敲响。
听到动静,十人外出一看,正好见到一名陌生男子欲携良友离开,于是纷纷出手阻拦。
十名军中老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出招往往不讲江湖规矩只讲以命相搏,互相配合之下,武道前十的高手无人敢说轻松拿捏。
但仅仅一个照面,这十人就被陌生男子击倒。
等到醒来,小良友已经不见了。
“混账,一个人就把你们十人打败,你们都是饭桶吗?”听完来龙去脉,刘统怒不可遏,一脚踹飞当先一人。
“刘将军,稍安勿躁,我还有事没问完呢。”左侧看书的中年男人翻到下一页,声音古井无波,“这两日你们可有遇到其他人出入那稚童的家?”
最先开口的那名军士忍着胸膛疼痛,跪地说道:“启禀先生,孟信昨日晚间去过稚童家中,与怀安有过一番交谈。”
“孟信?他去干什么?”看书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起来,然后又问道,“可曾知道他俩说了什么?”
军士说道:“启禀先生,因距离太远,属下并没有听完整,只知道二人共同提到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中年男人问道。
“孟伯阳。”军士说道。
“你说谁?”中年男人放下竖立的书册,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庞。
赫然是礼部侍郎。
“启禀先生,是孟伯阳。”军士说道。
礼部侍郎小声念叨孟伯阳三个字。
当年溺水身亡的孟家大公子不就叫孟伯阳嘛。
结合怀安的年龄,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心底冒出。
“先生,孟伯阳已经死去多年,孟信好端端的为何要与怀安提及自己的大儿子?”刘统在一旁问道。
“此事稍后再议。”礼部侍郎按下手,示意刘统住嘴。
刘统心领神会,吩咐十人下去。
“慢着!”礼部侍郎说道。
“先生,还有何吩咐?”刘统问道。
礼部侍郎举起书册继续翻阅,烟雾袅袅升腾,伴随着一句冰冷的话语。
“杀了!”
闻言,刘统震惊,杀谁自然不言而喻。
可这十人都是他多年精心培养的心腹,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犹豫之际,十名军士拔腿跑出营帐。
礼部侍郎端起桌上一杯放凉的茶水,冷笑道:“跑?跑得了吗?”
话音刚落,营帐门帏大开,逃跑的十名军士震飞进来。
随后一身穿黑色大袍、体形宛若巨熊的男人孤身闯入营帐,双拳接连挥出,直奔十人要害而去。
十人毫无还手之力,一息之间死了个透彻,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震惊于男人的狠辣手段,刘统赶忙跪伏在地,“节度使大人恕罪,是刘统御下无方。”
杀完人,男人走向营帐正中心的主帅位置,路途中接过礼部侍郎递来的一块帕子,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沾满鲜血的双手。
“刘统,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利并不代表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刚才的情况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男人落座,声音犹如惊雷炸响。
刘统恭敬的说道:“节度使大人教训的是,刘统知错了。”
节度使掀开长袍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狠厉的脸庞,“侍郎大人,我们已然在香道大会失了先机,接下来该启用第二套计划了。”
“是该启用第二套计划,而且是要双管齐下,以保万无一失。”礼部侍郎接着翻弄书册。
“双管齐下?侍郎大人有何妙计。”节度使说道。
“先前在熏乘山顶,若我没看错的话,救下良友的男人应该是三公主身边的人。此人能轻松打败十名老兵,实力定然非凡,恐怕接下来还得劳烦节度使大人一件事。”礼部侍郎说道。
“侍郎大人吩咐便是。”节度使随意的说道。
若非故意藏拙,单论武道实力而言,两个刘统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眼下情况紧急,节度使不得不亲自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