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比分落后的局势下,孟仲秋选择了弃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时间,全场哗然,各种不解的声音纷至沓来。
“孟大公子这是何意?”
“眼见夺冠无望,索性装一番大度博取好名声?”
“若真是如此,这心胸未免太过狭隘了吧。”
......
同样的,此举也引得礼部侍郎大吃一惊,与观礼百姓指责孟仲秋表里不一不同,他倒觉得此人是个识时务的人。
识时务的人好啊。
识时务的人才是聪明人。
“孟仲秋,此乃香道大会,切勿信口开河。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弃票吗?”礼部侍郎明知故问道。
孟仲秋一脸平和的点点头。
礼部侍郎心中窃喜,斜眼瞥向身边的孟信。
若你也能像你儿子这般识时务,早早双手奉上祖传香经,本官看在这份善缘的面上愿意再许你孟家百年荣耀,可你非得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礼部侍郎的举动落在陈大妞眼里摆明了是挑衅。
嚣张,实在是嚣张。
伪君子远比真小人更可怕。
明恶易防,伪善难察。
“球球,为了今日你可是历经十五年的磨难,现在是五票对三票,你千万不要犯傻啊。”陈大妞试图用比分来唤醒孟仲秋。
哪怕只能追回一分那也是好的!
“陈公子,你不用再劝了,我这不是犯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孟仲秋嘴上说的言之凿凿,可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答案是不知道。
孟仲秋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弃票。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有些事初看乃冲动之举,结局无愧于心即可。
见此,陈大妞无话可说,摇着头退下身子,“孟信糊涂,球球也跟着糊涂,俩父子拱手把冠军之位让给怀安,这叫怎么回事嘛!”
“也不算拱手相让吧,起码怀安的实力有目共睹。融入鲜血之后,龙涎香的味道的确与众不同。”陆寻说道。
“与众不同?初闻的时候的确与众不同,可时间一长,我倒觉得香味与球球炼制的并无差别,所以你真认为怀安胜过球球?”陈大妞说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怀安此举也是一种创新,说不定他炼制的龙涎香有不为人知的奇妙效果。”陆寻现在对那根吸收了鲜血的龙涎香充满好奇。
精血相融,香物大成。
莫非怀安误打误撞之下真就炼制成天下第一香?
“我看怀安那小子就是哗众取宠。试问有谁能接受香物里掺杂鲜血。”陈大妞扭头询问三公主,“你能接受吗?”
三公主摇摇头。
每天引燃龙涎香已经成了她雷打不动的习惯,若里头中掺杂制香师的心头血,心中难免有所膈应。
“行了大妞,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接着看下去吧。”陆寻说道。
六位参赛选手,还剩下四人没有投票。
嘟嘟、黄贤、郑炉、怀安。
嘟嘟不用说,因为孟仲秋对她有大恩,她这一票无论如何都会挂在孟仲秋的身上。
比分暂时扳回一城!
轮到黄贤投票。
照理来说,他这一票最该投给怀安。
场外最前排的黄家家主也在疯狂示意他这么做。
五百年来,以香为根本的香城共有三大香道世家。
前四百年,三大家族携手共进互为倚仗,孟黄林三姓同心亲如一家。
最近一百年,香道大会创立,三大家族貌合神离,孟家始终霸占冠军之位的行为引起黄林两家不满。
身为黄家子弟,黄贤打小被族中长辈灌输孟家一日不倒黄家永无出头日的思想,所以他历来与孟仲秋不对付。
但结果出人意料,黄贤这次毫不犹豫的把票投给孟仲秋。
原因也很简单。
以往重术轻道,自觉香术多多益善便是上上策。
自那日熏乘山受三公主教诲,黄贤大受启发。
贪多求繁,反是下策。
怪不得多年来制香难有寸进,原来是本末倒置误入歧途。
既是香道,则该注重道之一字。
回去后日夜反思,终于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香道。
以诚事香,以真为人。
怀安所制香物,初闻的确惊艳,以至于心神沉沦,不过片刻时间,香物又回归本源。
就像陈大妞说的那样,香味品质方面与孟仲秋所制龙涎香并无二致。
所以站在黄贤的立场,怀安以血制香的手法有多此一举的嫌疑。
有了嘟嘟和黄贤的两票,孟仲秋和怀安目前只有一票之差。
“蛋蛋,干的漂亮,三公主以你为荣哈!”看的这一结果,处于兴奋状态的陈大妞下意识喊出黄贤的外号,惊得后者下体发凉。
礼部侍郎抚须淡淡一笑。
两票而已,改变不了大局。
“郑炉,现在该你投票了。”
现在比分是六票对五票,礼部侍郎胸有成竹,只要郑炉这一票投给怀安,那么怀安将自动成为本届香道大会的冠军。
郑炉也的确没让礼部侍郎失望,当着众人的面走向怀安,“怀先生制香技艺世所罕见,一手以血制香令郑炉叹为观止。想这香道大会已有百年历史,历届参会者无不想着稳中求胜,而先生偏偏不愿随波逐流,可见先生香道境界足足甩出郑炉十万八千里远,郑炉佩服之至。”
“郑炉,你与怀安都乃当世一等一的香道大家,等本届香道大会结束,你们可以好好交流切磋一番,有你二人携手共进,王朝香道定然会更加昌盛。”礼部侍郎开怀大笑。
只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郑炉重重对怀安行了一礼,沉声道:“大义面前,郑某别无选择,还请先生见谅。”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票投给了孟仲秋。
“你说什么,你要把票投给谁?”礼部侍郎怀疑自己听错了。
郑炉指了指孟仲秋,笑道:“侍郎大人没听错,郑某把票投给孟公子。”
“你......”礼部侍郎瞪着双眼,怎么都没想到郑炉会临阵倒戈。
“侍郎大人,投票一事实属自愿,郑炉此举应无不妥之处吧。”郑炉要的是一场公平的香道对决,既然礼部侍郎想要暗中操作,那他就偏偏不让礼部侍郎如愿。
“郑先生,投票一事按照本心即可。有本宫和侍郎大人在此,无人敢逼迫你们弄虚作假。”三公主恰到好处的出声帮忙。
“公主英明!侍郎大人英明!”郑炉恭敬行礼。
两人一唱一和,礼部侍郎面色铁青。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强压下心头怒火,他说道:“公主说的是,本官身为礼部侍郎,主管科举和香道大会一事,是要为王朝选举天下英才,眼里自是容不下丁点弄虚作假。本官宣布,郑炉投票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