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次确实不是去看我姑的，我是去看看那个能看上你的宋童生到底长什么样？！”李芳心里带着气，梗着脖子说道。
“继续，然后呢？”徐焕抬了抬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她越是满不在乎，李芳就越生气。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宋童生看上你这事的吗？”李芳拔高了声调，她觉得跟徐焕说话她也很费劲，徐焕总是不按她的思路来。
“那不是重点，可以忽略！”徐焕冷冷地回道。
李芳闭眼深吸一口气，“徐小丫！咱俩这辈子真的是没法好好相处，跟你说话真的好累！”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长话短说，别在这相互折磨。”徐焕依旧那么冷静又冷淡。
李芳扭着身子跺了一下脚，只好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
“我四岁那年，你五岁，姑姑带你去过一次我们家，我们村那些婶子婆婆们都夸你漂亮得像小仙子下凡，说你没来的时候她们觉得我长得就挺好看的了，你一出现，就把我给比下去了。”
徐焕一听，她这哪里是要长话短说，分明是要讲故事，便拉着何云谦坐在了病床上，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病床：“坐下说。”
李芳本能地听话坐下，眼神放空，继续讲：“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特别嫉妒你的，那天我冲你使坏，趁你不注意把你狠狠地推倒，还往你脖领子里塞沙子，我那么欺负你，你也不还手，而且还忍着不哭出声，也没跟我爹娘还有姑姑告状，但是从那之后你再也没来过我们家，我去你家你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见人，后来我爹也不带我们去你家了，送点东西就赶紧走。”
说完这些她低头，苦笑了一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就特别讨厌有人说我跟你长得很像！”
徐焕轻轻“嗯”了一声，“眉眼之间确实有三分相象，毕竟是亲戚，在所难免，你若是介意，以后可以让王离给你做个整容手术！”
“啊？”李芳惊讶的嘴巴微张，她没懂什么意思，“什么整容？你在说什么？”
“整容手术，可以让你不再像我一分一毫。”徐焕面容平静地解释。
李芳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王离想要娶她就是因为她有三分像徐焕，她立马摇了摇头，嘟囔道：“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嗯。”徐焕冷声应道，“继续你的故事。”
李芳翻了个白眼，别过脸不看她那张板着的脸，继续说：
“我们村有个叫香草的，一直跟我不对付，有一天她在半山腰挖野菜的时候跟我撞见了，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被我说哭了，然后从她嘴里就冒出来一句她看见我跟宋童生在小河边拉拉扯扯，宋童生那可是前后村都知道的名人，但是我没见过他，怎么可能是跟我拉拉扯扯？我想香草肯定是看错人了，那个人一定是你，徐小丫。”
徐焕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河边堵你们俩去了，我倒要看看宋童生长什么样？凭什么他一个读书人能看上你个年纪不大的村姑，要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我性格比你更开朗、更活泼、更能说会道，他应该也能看上我，说不定我能把你给比下去，他最后选择我了呢！”李芳梗着脖子说得毫不害臊，理直气壮，还有几分幼稚。
何云谦厌恶地撇了撇嘴，“明抢你姐姐的男人，你还挺有理。”
“什么我姐的男人！根本就是徐小丫自作多情！”李芳噘嘴反驳。
“继续说。”徐焕的冷静让李芳所有带刺的话都没能发挥出该有的作用，反倒气得她自己不要不要的。
“我去河边就遇到了一个又高又白的大哥哥在读书，我想，这位就应该是十里八村那个唯一的读书人吧，于是我就上前问他是不是宋童生。”李芳讲到这，瞅了徐焕一眼，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徐焕回道，“但你不能有所隐瞒，更不能胡诌，你知道的，皇上给我安排了不少有本事的护卫，你说的话我会派他们去调查，若是有假，我就告诉王离你是个撒谎精，看他还敢不敢娶你。”
此时，徐焕已经完全掌握如何拿捏李芳，让她实话实说。
李芳咽了下口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说实话，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把我跟你说的这些事告诉王公子。”
其实现在李芳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被徐焕这般拿捏，她就不来找她讨说法了，也不该拿这件事来揭她的短。
这件事里虽然包含了一些关乎徐小丫名节上的隐秘之事，但要是刨根问底地话，她也会受牵连的。
“我当时看他虽然长得一般，但一看就知道家里是有钱的，不然不能长得那么高那么胖，而且他穿得也挺好，还是个念书人，我一想到你要嫁给这样好的人家去享福，我就嫉妒得不行，于是我就跟他说我是你的表妹，跟他套起了近乎。”
“然后他说我比你看起来好看多了，他从来没见过像我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然后又拿出来一块松子糖给我，那是我第一次吃松子糖，我当时高兴坏了，小心翼翼地吃着，可把我美坏了，他问我家住在哪里，说是以后可以给我多送一些糖还有点心。”
“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说在见到我之前是喜欢你的，可是你性格不太好，不爱说话，特别爱哭，不像我这么落落大方，他还说你不打扮，总穿得破破烂烂的，白瞎了你那副长相，而且你还不爱干净，身上都是汗馊味，他即使喜欢你，却一点也不想跟你亲近。”
“他说我就跟你不一样，他见了我之后，就觉得我就是他将来要娶的夫人，跟他梦里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说我们俩是有天大的缘分。”
“梦里！”徐焕抓住了关键词，她看向何云谦，两人用眼神短暂地交流了一下。
“他说他总是梦到一位姑娘，长着大大的眼睛，跟我很像！”李芳强调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跟徐……跟我也是这么说的呢？”徐焕问。
“呃……”李芳眨了眨眼，“那时候我被他夸得晕晕乎乎地没多想。估计他看上你也是因为你跟我一样，眼睛大大的吧。”
“你继续说。”徐焕面色恢复平静，她心里这回明白了，为什么李芳以前不敢说出她们俩打架的实情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上杆子撩骚造成的。
“然后他拿出帕子温柔地帮我擦嘴唇上的糖渍，问我可不可以常来这河边看他，他经常在这里读书，我刚点头同意，你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一把就将我推了个跟头，然后哭着求宋童生不要理我，还骂我滚。”李芳说到最后气哼哼地，“你吃醋的样子就像个疯子！”
“吃醋？那时候我们俩才十一二岁出头，懂什么是吃醋吗？”徐焕有些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