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河边的水已经开始漫过脚腕,传来冰冷的寒意,他想绕过炎拓走在前面,却被他拉住。
“别冒险,我先看看。”
说着,他让苏渺拉住身子,自己走进去,水慢慢没过他的腿弯,炎拓闭着眼,跪下身子,伸出手在水下摸着。
涧水很亮,让炎拓打了个寒颤,手在水下胡乱地来回摸,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
冯蜜在那边,扬声道:“抓住这块石头,右腿往下蹬,就能蹬到一块同样的石头,然后你斜着往左,下面有个三四米的位置,有个洞口。进去。”
“洞口被另一侧的瀑布遮住,歪头看不见,你进去用绳子,就能把人拉进去。”
炎拓听懂了,这个地方,就是林喜柔本来打算藏身的,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蹬下去。
这个姿势相当于把整个身体都放在水里冲刷,一侧的耳朵霎那间就灌满了水,感觉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死死把住,闭上双眼,身体似乎被水冲着,一步两步...
他果然看到了洞口,随后他猛地撒手,直接扑了过去,洞内地上铺着石子,硌的他呲牙咧嘴的,但是好歹是进来了。
炎拓顾不上疼痛,掏出照明棒看了看,洞不大,撑死了能挤下十来号人,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外面有水流的遮挡,隔绝视线,也隔绝气味。
炎拓拉了拉腰间的绳子,那边很快也有了回应,之后苏渺也翻了进来,后面依旧有绳子漫出去,应该是苏渺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了邢深他们。
炎拓帮忙拉了两回,就靠在石壁上休息,剩下的让进来的人代劳。
人一个个的进来,最后是冯蜜。
炎拓点了点数,发现聂九罗、邢深和余蓉还没有进来。
很快有了答案,进来的是邢深,他回头反手将后面的拉进来,是余蓉。
没有聂九罗。
余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上炎拓的视线,知道他想问什么道:“刚刚阿罗发现白瞳鬼过来了,她去拦截了。不过放心,我和她说了,也在下面给他留了记号...”
其实余蓉有些担心,就聂九罗那种磕了的样子,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啊。
苏渺在炎拓耳边小声地问:“担心九罗姐?”
炎拓点了点头:“她是同伴,我们不能扔下她一个人对付外面的白瞳鬼。”
苏渺看了看众人,都疲惫地靠着休息,只有邢深,时不时会看向洞口的位置,似乎在等着聂九罗进来。
“那我们就出去找她。”苏渺拉了拉炎拓的袖子。
“你不劝我吗?很危险。”炎拓不解地看着苏渺,他其实分的清大局观,若是他们出去,这个洞有可能会暴露出来,就算不暴露,他们两人也不可能是白瞳鬼的对手,他也不愿苏渺受伤。
苏渺摇了摇头:“首先九罗姐是朋友,我们确实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或许她也在等人能够帮她。”
“还有,我们是人。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它可能因为冲动,做出不算理智的事情,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就像做下去。不然以后得日日夜夜,都将陷在噩梦当中。”
“炎拓,你一直是一个有想法和原则的人,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或许两人的话,被余蓉听到了,她凑近炎拓和苏渺。
“外面的水很急,我帮你们拉着点绳子,至少冲走的时候,能将你们拉回来。”
苏渺笑了笑道:“好啊,辛苦蓉姐了。”
邢深也发现了他们的动作,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一起跳了出去,最终他默默地和余蓉一起,扯着绳子。
聂九罗站在高处,身边围着两个白瞳鬼,她其实那时候,听到了邢深和余蓉的话,只是没有回头。
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牛掰了,根本用不到躲,一对二,优势在我!
只是下一刻,她好像听到了诡谲的声线,旁边的白瞳鬼忽然兴奋起来,极速后撤,嘴里也在回应什么。
聂九罗没打算去追,她冲上高处环顾四周。
来帮手了。
看着乌泱泱的,大概有三四十号。
她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小腿肚都软了软。
不是吧,她的体力好像开始有点虚了,时间过去很久了吗?
聂九罗手心有些发汗,她警惕地看着四周,它们都停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一打多她有把握,但是多到这个程度,她觉得基本没胜算了。
她咽了咽口水,正准备率先出击,周围响起了晦涩难懂的语言,这种她之前听过几次,但是没听懂。
但是她知道,白瞳鬼之间是能够沟通的,大概是先朝的人,不知道现在的普通话,加上在地底,幻境改变了他们的身形和喉咙,语言模式早就没有依据了。
聂九罗想着,不如擒贼先擒王,这个定律从古至今都有效,就是不知道,为首的白瞳鬼到底是谁。
聂九罗认真地观察着,它们大约分成了三队,每个白瞳鬼身边都有两个枭鬼,聂九罗一一掠过,很快,她看到在白头发的里面,有两个算是黑头发的?
距离有些远,但不真切,但是从体形轮廓来看,其中一个还是女的。
白瞳鬼基本上都是由秦时入黑白涧的缠头军转化的,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男尊女卑,女子很难入伍,难道这一个,属于她们狗家的人?
聂九罗想着,就看到那个女人抬了下手,破空声传来,攻击开始了。
聂九罗现在也只能是躲避的份,而且她确定了,那个女人是这里的头目。
而且之前白瞳鬼只绑人伤人,却不杀人。但是大概她杀的白瞳鬼太多,对方也想杀了她,现在的攻击可比之前凶狠的多。
了望台。
人去台空,角落处一个土堆处,轻轻动了一下,过了会,有人盯着土从里面做起来。
林喜柔忍着咳意不发出声音,周围静悄悄的,她庆幸自己终于熬过去了。
冯蜜引着人去了涧水,那她就能离开了,她朝着反方向走,最好赶快回到地面。
林喜柔从地上摸了把手电筒,将光调到最低,扶着墙壁慢慢走。
地上都是人俑的残像,没有太多尸横遍野的景象,似乎被清场了一样。
可手电突然扫过一具血淋淋的尸骨。
林喜柔只觉得太瘆人了,她忍着疼痛跨过人俑,向外走去,但身子猛地停住,她缓缓转身,手电重新照在那具尸骨上。
她心里有个猜测,让她迟疑地慢慢靠近,手里的灯光都颤抖起来。
尸体像是被啃咬过一样,但是她能看到那身上穿着布料,如果没记错,是邢深他们给蚂蚱穿的,很像小孩子的衣服。
这具尸骨,是蚂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