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罗像是充了鸡血一样,牙一咬直接冲着白瞳鬼抬手就劈,然而她高估自己了,白瞳鬼一爪子抓进她的肩膀,几乎提起她就往外扔。
聂九罗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聂九罗摔懵了一下,但发觉,不疼。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炎拓看着都替她疼,那伤口血汩汩地流,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就是这一个分神,炎拓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当头俯下,直冲着他而来。是两只枭鬼,伸着爪子想要抓他。什么手中匕首一挽,直接砍向其中一个枭鬼的爪子,硬生生将整个手腕砍了下来,然后抬腿朝着另一个腰窝踹去,将他踹飞到墙上,滚了下来。
炎拓从没觉得,苏渺这么厉害过,他第一次知道,平时软糯听话的人,这个时候脸上的冷静能将人冻成渣子。
当然那种冷不对他,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霜雪融化后的暖意。
“小心。”
炎拓点了点头,抬起枪扫射起来。
他负责远攻,苏渺负责近战,两人配合默契。
刑深也受了伤,腰间挨了好几爪,火辣辣地疼,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冲到白瞳鬼里的聂九罗身上,看着她一手拧断白瞳鬼的脖子,然后一对二也不落下风。
只是看着很疯,像是一把挡神杀神的利刃,她自己控制不住。
如今的形势,好像有了变化,聂九罗算是成了,只要钳制住枭鬼,他们就能有突围的机会,朝着商定好的涧水那边退去。
刑深对着剩余的众人大喊:“抓紧时间跑。”
这句话提醒了杀红眼的人,稀稀拉拉往后退,还有踉跄着站起来的人,这些人受伤很重,但是除了被枭鬼杀死的,那些白瞳鬼只是将人重创,却不杀人,这种行为像是要活捉一样。
炎拓率先去看冯蜜,因为还要指望她带路。
冯蜜软软地靠在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满头的血,似乎听到炎拓的声音,勉强睁开眼道:“没事,死不了....能带路。”
她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下一刻就能死一样。
苏渺走近,看到了他右脑上有一个血窟窿,还在流血。
他用止血带按住她的伤口,可却挡不住一直往外流的血。
他只能尽力帮她按着,然后架起她的胳膊,扶着她站起来。
冯蜜费力地指了个方向:“这边。”
刑深看了看,直接吼道:“往这边走,后面的跟上。”
然后看向聂九罗,大声高喊:“阿罗,别恋战,你要一路跟上我们!”
聂九罗似乎听到了,她一手按住枭鬼的肩膀,身子一跃,直接脱离转圈。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一路送众人去涧水,不能缠斗,果然自己还有理智在,大概路不会疯的。
冯蜜指路,苏渺扶着他走,还是炎拓看不下去,见冯蜜整个身子都压在苏渺的小身板上,直接弯腰把她背起来。
冯蜜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裂了裂道:“炎拓...你背我,就不怕我给你一爪子,或者咬你一口。”
“他们队伍里的那个蒋叔....就是被林姨连挠带撕的,大概人老了,体质不好....他变得....很快...”
炎拓好像能够感受到,温热的血正滴在他的身上,他的视线落到苏渺握着匕首的手上,心想你都伤成这样了,恐怕还没有真的咬下去,苏渺手里的匕首就能瞬间了解了你的性命。
不是他吹,苏渺超级厉害的。
他都服。
还好苏渺懒,在床上不愿意多动,不然他恐怕真打不过他。
“你省点力气吧。”炎拓回神,对冯蜜道。
冯蜜笑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到了岔路口,冯蜜抬手指了方向,接下的路程,很顺利。没有在碰到白瞳鬼,紧咬着聂九罗的那一群,也慢慢地被甩在后面,到最后竟消失不见了。
有人察觉到了诡异,不由地问:“深哥,不对劲,它们怎么没有跟上来?”
刑深抬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聂九罗,她正警戒着,站在高处,有种目中无人的感觉,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诡异,刑深都要拿定主意:“去涧水,尽量别停。”
时间拖不起,万一聂九罗支撑不住,就白忙一场了。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穿过无数人俑,风声里传来了水声也越来越明显。
涧水。是黑白涧里白这一侧的边墙了,也是他身为人,能够达到的地下极限,要是趟过涧水,就是人为枭鬼了。
不过在路上的时候,炎拓看到了熊黑,他身上倒着一个白瞳鬼,死了,可他没死,眼珠子还能动。冯蜜拍了拍炎拓的背,让他放自己下去。
她慢慢地爬到熊黑身边,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炎拓看到他眼里迷茫的神色闪过一丝欣喜。下一刻,冯蜜掰着他的脖子,直接捏断了。
炎拓心里闪过疑问,熊黑为什么会欣喜,是他的错觉吗?
林喜柔定在最终换人的地点时,有没有想到会遇到白瞳鬼,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林喜柔,真的死了吗?
涧水终于到了,这是一个横亘地底的界河,没有长度,宽大概有十五六米的样子,两侧有着十来根不知道什么材质搓成的长绳凌空跨越河面,悬在上空。
白瞳鬼大概就是通过这些绳索跨过涧水的吧。
四周只有人俑,土堆和石块,炎拓没有看到能够藏人的地方。
冯蜜已经下来了,她摆了摆手,让苏渺不用再包扎了,只是趁他靠近的时候说:“你们往前走,一直往前,到河岸边。”
“水流有点急,你们两个腰上绑个绳子,别被冲飘了。”
炎拓犹豫了一下,翻出绳子,缠在自己的腰上,然后给苏渺也缠了一圈,怕不保险,拿着绳子另一端绑在一个人俑上。
然后慢慢的靠近河岸。
苏渺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河边的水已经开始漫过脚腕,传来冰冷的寒意,他想绕过炎拓走在前面,却被他拉住。
“别冒险,我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