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喜柔只觉得脑子突突的,耳鸣声响起。
蚂蚱啊。
她想起自己把蚂蚱推出去,诱捕瘸爹,想起蚂蚱试图攻击自己,被熊黑一脚踢开。
她好像从来没有着急找它,也没有急着要换他。
她觉得,还有时间,和蚂蚱比起来,她总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想着等扫平一切,再把蚂蚱找回来。让它过一段时间养老的舒心日子,也算是补偿它了。
可是蚂蚱死了,她们之间的纠缠,就这么结束了 ?
林喜柔半跪下来,脱下上衣铺开,将尸骨包进去,然后抓着四角绑在自己的身上。她双眼发红,一步一步往外走。
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手上有一尊女娲像化成泥壤,有了这东西,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熊黑和冯蜜,一切不过是从头来过。
可是没等她走多远,忽然传来咯咯的笑声。
林喜柔瞬间回头,手电扫过去。没有人,四周都空荡荡的。她继续往前走,周围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但是她知道,有人跟着她。
她擦了擦汗,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了扯,刚开始她没有注意,以为是背上的蚂蚱不小心勾到了,可是那种拉扯感又传了过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心跳怦怦地跳动着,缓缓低下头看去。
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虚虚地拉着她的衣服,走在她身侧。
感觉到林喜柔停了下来,女孩也抬起头,扬起脸。
小女孩长得很好看,有一张很讨喜的小圆脸,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只是那双眼睛,是白色的。
林喜柔吓得猛地后退两步。女孩的脸,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心心?”
炎拓的妹妹,炎心。
她把她扔进黑白涧的时候,心心就追着她跑,也是这样揪着她的一脚,哭着说:“姨姨,心心听话呀,不要扔我。”
炎心笑了,她张嘴声音的音调很怪,但是林喜柔听懂了。
炎心说:“我记得你。”
炎心认识她,不奇怪,小孩子总是会有深刻的记忆,更何况自己的脸没有变过,但是她虽然是五岁的模样,但是二十年过去了,身体里藏着的是一个成年人。
“我一眼...就认得你。...我等到了。”
林喜柔手脚发凉,有人教炎心说话,而且,她能够躲过去,大概也是因为炎心认出了她,特意留下她。
“妈妈说,你是坏女人...见到你....带给她。”炎心继续说着。
林喜柔喉咙发干,炎心拿来的妈妈,她妈妈在疗养院躺了二十年了。
她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来,猛地将背上的蚂蚱砸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可炎心的速度更快,加上她身形小,动作也更加迅速,炎心现在已经跑到她的前面,挡在她面前,手上的指甲被磨的尖尖的。
林喜柔不管不顾,绕开她继续跑,可下一刻,背上一沉,然后双肩发出剧痛,炎心窜到了她的背上,利爪死死地扣进她的肉里。
炎心将她掀翻在地,然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带着她的脑袋往地上砸,面目逐渐扭曲。
林喜柔被撞得眼前发黑,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喜柔,拔掉了鼻子上的饲管坐了起来,干瘪的脸露出一抹笑来。
炎拓和苏渺被水流裹着向前,险些头朝下,还好互相扶着,勉强维持身形。
水很凉,在里面待久了很快就会失温,他们只能拼力地往岸上爬。
刚露出脸来,就看到岸边有几个白眼柱子在晃动。
破空声传来,绳箭已经朝他们来了。
炎拓猛地顺着水流躲开,同时推苏渺一把。
苏渺却反手接过绳箭,不顾瞬间流血的手,迅速将箭绳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拉住炎拓。
绳子那一头往回扯,两人一同被带着脱离水面,差点飞起来,炎拓眼看着苏渺就要被扯的撞到涧水的墙壁边,飞快地反身抱住他,用自己当做垫子。
很快拉扯的力道再次传来,两人被摔到地上。
炎拓猛地吐出好几口带着血沫的水来,刚刚被呛了好几口,他感觉肚子都喝鼓了。
苏渺快速给他按压着,将肚子里的水排出来。
有白瞳鬼已经开始靠近了,看着他们,抬脚就要踩上来。
苏渺带着他整个翻了一圈,躲了过去,拉着他就跑。
炎拓也顾不上想咳的心,努力跟着苏渺的脚步。
前面传来动静,数十的包围圈里站着的是聂九罗,看情况她的状态不太好,剧烈喘息着,额上不知是汗还是血珠。
看的苏渺和炎拓都头皮发颤的,这车轮战啊,她不断的战斗下去,不被杀死也被耗死了。
“炎拓,那些人俑,你等会按照他们的姿势,去敲击他们的头部。”苏渺指了指还站立的人俑林,快速对炎拓说着。
“这些白瞳鬼,按照冯蜜的话,不该上来的,但是事情反常的都涌了出来。”
“还记得我们跟在后面的时候,邢深曾经不断敲击着缠头磬,或许有一段频率他敲对了,引来了白瞳鬼们。我观察了一下,这些人俑的姿势每个都不一样,他们的头部似乎有类似磬东西,敲击或许能够和她们沟通,也说不定能将她们送回地下。”
炎拓点头,拿着苏渺给的匕首,往人俑林里跑去,然后按照人俑的动作,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敲击在人俑头顶。
眼看着炎拓动了起来,苏渺观察了一下四周,爬到高处,直接往聂九罗那里冲去,他先是一脚将其中一个白瞳鬼踹飞出去,然后手臂一抬,另一个围攻聂九罗的白瞳鬼手臂断开。
苏渺快速和聂九罗汇合,聂九罗看到苏渺,心中一喜,正要过去,眼前一花,同时伴随着眩晕,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水浪一样,起伏不定。
她踉跄着就要扑倒在地,被苏渺伸手扶住,同时不知道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入口即化,一阵清凉传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缓和了不少。
能不能再吃一个啊?
聂九罗咂吧嘴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