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安站在高处转身,从各个角度探树林。
树后无人,地上树叶静止。
她转脸,手指地面:“敌人定是挖了纵横交错的地道,且地道中的疫病比沈志高中的还致命。”
有几个女兵冲出来,想主动去探测。
代迪强壮身体犹如一堵墙,把女兵们和岸边百姓护在身后:
“殿下,我没孩子,没牵挂,我去探地道口。”
柏荡脑海浮现悠州城墙火焰冲天画面,几年前他输给了“先登”战士代迪,现在他要夺头功:
“殿下,我去,我若战死,您给我立碑。”
穆锦安边急着朝前走,边眼含欣慰地点头:
“打仗,不止是想胜,还要想法减少我军伤亡。”
柏荡有些蒙,随盾牌队和火铳队等,掩护穆锦安穿过船舱,行至后方桥梁。
“轰”一声刺穿耳膜,众人齐刷刷将耳朵压在肩膀,乌黑眼睛被那物映得碧青,也全亮了起来。
岸边百姓站起探头,无一不瞠目:“这是秦王研发的新武器?”
只见前方可折叠的滑水板劈开水浪,两侧十二轮胎外的履带转动,以苍色喷绘周身的装甲车似青龙跃飘于水面。
后方加速器管口喷出两条水柱,左身描金边的黑色大字“穿山越海”醒目,顶层架着三架大炮。
穆锦安下船,进装甲车,坐在前方,手握圆形“指向盘”,按下按钮。
装甲车轮胎不动,车身却原地旋转一圈。
众人满目振奋,都想坐上去试一把:
“不用战马拉动,就可旋转?”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老爷爷叹惋又连连点头:“是啊。”
钱明理踮脚,扬起脑袋看装甲车,依然被大人们挡住。
他提溜着三个小贼后衣领,把人面门朝下拖在地上跑,言行激动:
“待我长大,也要投军打敌人。”
妫理想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跑。
听三个小贼骂骂咧咧,她倏地刹住脚,眼里闪过锐色,二指压着刀柄,摸至刀尖,俯身持刀扎三个小贼后背。
三个小贼心脏疼得抽动,嗷一声仰头,转脸翻白眼,愤愤辱骂:
“你个小畜奴,不跪下舔本太子爷鞋,还敢对我动手?”
前方钱明理手腕被三个小贼扯得“咔”一声响。
他嘶地吸口气,扭头看三个小贼满身血,眼睛跟被糊在上面一样呆住。
妫理想二话不说,揪着三个小贼头发提起,让他们面门向上,躺在地上:
“秦王麾下没有奴隶,全是战士。”
三个小贼还如在府中作威作福、欺负书童般高高在上,抬脚想踹妫理想嘴巴:
“赶紧去给本太子爷找太医。”
妫理想侧身躲闪,双脚分开,屈膝扎稳马步,双手握刀,抡圆手臂上扬下挥。
半弧形光圈刺得小贼不可思议的眼睛闭上,他脖子猛地右偏,血溅在旁边同时被一刀划破脖子的兄妹脸上。
周围人愣了愣,小姑娘下手够干脆的。
钱明理圆乎乎脸蛋僵硬偏转,目光震惊地倾注在妫理想脸上。
三个小贼大饼脸变得扭曲,嘴里哼哼唧唧:
“妫理想,你敢拿刀拿得这么好,敢合伙赢我,还敢让人看见?
“待我祖母杀回来,禁你手足,卸你刀甲,毁你正规,拆你民心,屠你全城。”
妫理想没正眼瞧三个小贼,目光炯炯地盯着装甲舟车:
“秦王姐姐真是才华横溢。”
钱明理脑袋微偏,从左往后转到右,收回中间定住:
“当今天下,只有卓尔不群的穆锦安才配称王。”
远处刚得到救治的大盛小孩们站起来,举着小拳头,反复上挥,有节奏地喊:
“发火铳,打盹缩,发炮弹,打盹缩,发毒药,打盹缩。”
最后面有位男子腰背歪倚在树身,昏迷的他被吵醒,噌一下坐直。
他两手攥着小孩肩膀摇晃,唾沫星子喷溅在自己面罩上:
“什么,盹缩兵来了?”
小孩童真脸上弥漫着疑惑,隔着自己面罩说话,腰间扩音器传出声音:
“你不是说穷困潦倒地活着没劲,想上吊吗,这般激动是做甚?”
男子半眯着眼,一手轻拍他面罩,屁股在地面移动:“傻孩子,那是盹缩兵,没有真正的大盛人不想打的。
“老子是要拉着仇人一起上吊。”
地道里的盹缩兵耳朵竖直,不由得拉紧铁链,他抿了抿干涩嘴唇:
“我斩杀大盛人的勇气,是来自于背叛大盛的内贼,忮忌大盛才者、崇仰敌人的软骨头,和觉得大盛先遭难者和自己无关、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的人,还有不敢反抗的人。
“现听大盛人如此团结,我真后悔没和头领一起离开。”
旁边盹缩兵抬手,朝他后颈就是一巴掌:
“你少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了。
“我们若能坚持到成功,就敢五个人押大盛上千人去活埋坑,杀死他们,能肆恣践踏大盛所有人。”
他下手不轻,手臂带动嘴巴子抖个不停。
听上面大盛青壮男子、女子、老人孩子聚在一起,喊着让穆锦安发火铳,他们去打敌人。
他没和兄弟惧目相对,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个留着八字胡须的小队长走来,抬脚狠狠踹二人屁股:“敢松懈军心?滚去里面值守。”
二人手捂发麻屁股,一溜烟跑了。
地道外远处,阳光洒在装甲车窗,穆锦安侧脸暖烘烘。
听到外面百姓传音,她嘴角微微漾起:
“我朝兢夕惕地努力多年,为的就是不让百姓涉险,此刻怎舍得她们、他们上战场呢?”
“轰”一声启动,穆锦安驾驶“穿山越海”装甲舟车上岸。
经她传信,后方几大船舱才打开。
她调动炮口方向,直接指向谢旭蓉消失的位置。
嬴国强根据指令,带领女兵,驾驶十辆铲车,从东边绕到南边那块地,将死伤战马和盹缩兵铲到西边远处。
炎军着防毒面衣和手套,卸掉盹缩兵甲胄,立刻分开火化尸体,用火烧其甲胄武器。
穆锦安调动炮口朝西,鸣笛三次。
女兵张守国耳朵一动,驾驶吊车从西边绕到那块地,放下一块大磁石板。
轮胎不动,磁石板原地匀速旋转,快接近南向时,猛然下垂。
张守国鸣笛一次,示意找到。
穆锦安传信,其他士兵回应“收到”。
女兵乔盛强驾驶挖掘车,从东边绕到南侧,在磁石板旁挖了一圈沟渠,随后挖铁板。
那铁板下面焊了二十个铁环,用粗铁链勾缠,向下链接在几块长条形的大石头上。
地道只露出一条缝。
盹缩兵两手捧腹,轻视大笑:“哈哈,此石重若千斤,等穆锦安挖开,头领早带关键人物离开了。”
另一个盹缩兵猥琐舔唇:“待这一仗赢,我就去做大盛禁军统领,抢大盛男子、女子来玩弄。”
一个盹缩兵双手提了提裤腰,在铁网笼前走两步:
“是,世界再发达,生产出再多有趣的东西,都不能让恶魔收手。
“因为恶魔最大的趣味是欺压众人,残杀无辜,挑衅各类生命,哈哈哈。”
一阵尖锐“吱吱”声响起,铁网被拍、撞得“哐哐”响。
盹缩兵笑着和一群老鼠相视,又跟着老鼠目光所在方向仰头,望几寸微弱光线。
见铁板刚拉起就掉下,只有尘土淅淅沥沥渗下,几次皆是如此。
他们嘲笑声更大了:“哈哈,她们根本拉不动铁板和大石。”
老鼠急得上蹿下跳,爪子抓挠铁网,鼻孔几根毛大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