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连续“轰”三声,为首穆锦安所在艨艟左翼,三架大炮射出炮弹,震得风浪似凝聚成连排长矛,一起杀向盹缩兵前一排盾牌队。
两器相触之时,盾牌被炮弹“砰”地炸成碎片。
盹缩兵持盾之手掉地,泪眼被火焰占据视线,滚烫顺着咽喉而下,直入肺腑,五脏瞬爆裂。
盹缩兵“嗷嗷啊啊”的哀嚎声不断。
他们零散身体、盾牌碎片、石头被炮弹轰击飞起,打得后方盹缩兵弩兵队、弓箭队满手是伤。
谢旭蓉两手扒拉着护卫队士兵脑袋,从盾牌缝隙中瞄惨烈战况,挑衅笑容冷却:
“穆锦安研发的大炮射程比她姥姥和母亲研发的还远?”
不到片刻,她就在心里嚣张计划:“我早已杀了此处所有大盛人,待我用毒气弹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盹缩兵信心满满,手揣紧了毒气弹:
“头领英明,我们盹缩毒气弹乃世界之最,就是华夏神龙来了,也得脱层鳞。”
谢旭蓉一眼扫过盹缩兵腰上装有毒气弹的铁匣,张嘴露出几颗大龅牙。
她嘴角朝右抽,自以为俊美地邪魅一笑:
“盹缩兵听令,左右翼留距,左前右三替上阵,放烟雾弹,所有人后撤。”
她要引穆锦安下船。
有两三个盹缩兵满脸困顿:“头领,我们向穆锦安投毒气弹,不是更容易取得胜利吗?”
谢旭蓉雄心勃勃地摆手:“我自有计划。”
在盹缩层层盾牌,和每排每列十人为一队、专门放烟雾弹的士兵掩护下。
盹缩三个和谢旭蓉容貌身形相似的女子戴着防毒面罩,手抱铁匣子,脚踩盹缩兵尸体,在烟雾中穿过左右翼,向东西两侧逃窜。
谢旭蓉中间这部分盹缩兵左右快移,和另一个前方替身女子朝后方呈交叉型路线,向东西奔逃。
船上炎军盯紧了对面团团烟雾,但找不见真的谢旭蓉。
代迪请示穆锦安:“殿下,慕容皿瓫了解地形,又常演练,我们现在下船追击?”
炎军支棱着耳朵听命令。
穆锦安从开战那一刻,眼睛就没离开过谢旭蓉:
“慕容皿瓫一族从未有一日停止过对毁灭大盛武器的研究,本王若敢做错一次决策,炎军就会进退失据。”
穆锦安移动大炮,瞄到一个盹缩兵肩膀向右闪出烟雾,后又向左闪进烟雾。
她大脑快速运转,根据刚才围在谢旭蓉身旁的护卫人数、移动速度、时间,估算谢旭蓉位置。
穆锦安极速调整炮口方向,拉动引线。
只听“轰”一声,第二波第二枚炮弹越过盹缩兵脑袋,径直穿过浓烟,炸得呈蛇形弯弯扭扭走位移蹿的盹缩弩兵队、步兵、铁骑兵双脚腾跃。
他们手中刀枪盾牌掉落,摔下时脖子戳在刀刃上,血喷到后脑勺和耳朵,顿时惨叫:
“穆锦安,你不得好死。”
其他盹缩兵脑袋哆嗦一下,丢下另外只缺了半臂的兄弟逃离。
那跟入了邪教一样愚昧的兄弟不但没怪他们,还捅死自己一族几个孩子,给孩子嘴里喂毒药:
“你别拖累我们盹缩兵,陪我一起死吧。”
盹缩孩子方才唱歌狂样尽褪,手捂腹部,皱着脸喊疼。
几人脑袋抵在地面石头,瞪着泪眼不敢相信,身上鲜血如泉水涌出,染红马蹄。
蒙眼塞耳的战马受惊嘶鸣,抬蹄向四方冲击逃离。
谢旭蓉回头见护卫自己的士兵少了一半,不禁打个寒颤:
“斩杀受惊的战马。”
盹缩兵听令行事,没多久,战马横在地面。
以向南撤离的谢旭蓉为中心,她后方和左右翼盹缩兵、两个假的谢旭蓉皆被轰炸死透。
谢旭蓉又让人放烟雾弹做掩护,前方盹缩兵用长矛拨开一堆骨头,左右两块大铁板映入眼帘。
他们打开右边铁板,率先顺梯下地道,见里面是自己人,才呼喊谢旭蓉下地道。
地道铁板合上,上面散落着白骨、石头、盹缩兵、第三具谢旭蓉的假尸体。
谢旭蓉留下一队盹缩兵:“你们堵在门口,穆锦安若下来,你们就放毒气。”
盹缩兵深鞠躬,重重颔首:“是,头领。”
旁边嘈杂“吱吱”声不断,在狭长地道里听着毛骨悚然,还似脏毛裹在人浑身那般恶心。
谢旭蓉手指用铁丝网关着的上千只老鼠,笑得前俯后仰:
“穆锦安,你的重甲铁骑和战车大炮若敢下船,走不了几步,就会引得地面塌陷。
“地道中的病疫死亡率高达九五,我倒要看看这次你如何破局。”
地道口到南侧红房子的这段距离,以及朝北向河挖掘的一段路,顶层离地面都很近,极容易塌陷。
谢旭蓉特意带了一些面相可怜的盹缩老人和孩子,行至红房子下方,在里面绕了好几圈,关上八道铁门。
地道口盹缩兵闻声,耳朵一动,脸上皆是和穆锦安同归于尽的煞气。
待上方烟雾散去,河对岸百姓、船上炎军无数双眼睛看到的是,战场上没多少盹缩兵站着。
一队盹缩兵护卫谢旭蓉骑马,朝红房子后墓群和老人雕塑狂奔去。
代迪再次请示穆锦安:“殿下,我们可要追击?”
扑通一声传来,代迪回头,见单独被隔站在大树前的沈志高晕倒。
薛太医跑过去诊断,面色一惊:“是瘟疫引起的高热。”
沈志高眼珠微转,想起那人刻意在她面前长呼吸,迷糊喊一声:“是谢绍钦。”
炎军手挠了挠头盔,他们从行船至此,就没看见过谢绍钦。
穆锦安没有任何废话,先移动炮口,对准红房子旁。
她拉动引线,炮弹“轰”一声卷着冷气流,如无数铁钉击破又一轮烟雾弹,径直冲向盹缩兵队伍。
几十人瞬间被炸得找不见方向,飞起又“通通”掉地断气。
“谢旭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断手滚到倒下的大旗杆旁。
炎军观对面没一个站着的盹缩兵,皆议论起来:“慕容皿瓫就这么轻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