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给团团圆圆换上中式小福娃套装。
顾程给堂屋里多点上一盏煤油灯，插上六根蜡烛，然后将两个蛋糕端来放八仙桌上。
夫妻俩给儿女整出的场面，惹得满屋亲人啧啧惊叹称奇。
感慨一辈子白过了，直呼从没见过谁过生日有这般阵仗，两个奶娃娃生日竟这般隆重。
团团圆圆坐在椅子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蛋糕上燃烧的“1”字蜡烛。
蛋糕上用金色面团捏出的“我一岁啦”字样。
苏婉卿弯腰凝视儿女，眉眼温柔地带头轻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张素蓉和赵佳宁跟着拍手唱生日歌。
旋律简单，歌词朗朗上口，几遍下来，众人都会哼了。
苏婉卿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愿我的宝贝，一生平安康健，无灾无难，喜乐绵长。
在场人除了她和顾程，会用照相机的只汪仕杰，龙凤胎周岁生日留影，全程由他负责拍照。
每个温馨瞬间都被他精准抓拍下来。
到吹蜡烛环节，团团圆圆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不懂吹烛。
顾程鼓着腮帮给儿女示范，两个小寿星没吹到，被其他小孩子噗噗吹灭了。
看着笑呵呵的团团圆圆，赵佳宁低头看看怀里儿子，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苏婉卿给孩子们分蛋糕，人多蛋糕少，一人分得一小块。
她掰一小块蛋糕喂儿女嘴里，笑道：“宝贝，该抓周啦。”
抓周道具顾程已经在铺了，一群孩子吃着蛋糕围在边上看。
堂屋中央地上铺着凉席，凉席上铺着红布，上面排列着：算盘，钢笔，大团结，小锤子，书本，馒头，印章，木刀……
众人哄闹着抓周了抓周了。
团团圆圆被他们爸妈抱去凉席上放下。
团团听着哥哥姐姐和长辈们的嚷嚷，小家伙不急不忙，抓起手边馒头，似乎是不满意，放下馒头又去抓别的了。
圆圆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下，摇晃着慢慢爬起来，一把抱起算盘，双手上下晃动算盘珠子哗啦哗啦响。
“团团，快来爷爷这里抓印章，长大了做大官。”顾长庚指着木印章道。
“我看圆圆抓那算盘不错，精明会算，长大了做会计！”孩子三爷爷顾长顺乐呵呵说着。
众人七嘴八舌嚷嚷：“——抓印章——抓钱”。
圆圆听到三爷爷喊自己名字了，她手脚并用往书本爬去，呼哧呼哧把书本抓给她三爷爷，然后抓着算盘继续甩。
团团这时抓起钢笔，一手钢笔，一手馒头，接着又摇晃去他爷爷面前，握着钢笔的手一把抓起印章，朝他爷爷扬起大大笑脸。
满屋子众人顿时一片叫好。
“好好好！爷爷的乖孙子，以后是个有大出息的，读好书，做大官，不愁吃。”顾长庚一把抱起小孙子，高兴得连说几个好。
一片热闹欢笑声里，年轻媳妇们看着被簇拥的两个小寿星，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人与人之间差距咋能这么大哩。
同为知青嫁当地人的张素蓉和赵佳宁更甚，眼底艳羡难掩，二人很清楚，就算是城里，也没几家有能力把孩子重视到这份上。
苏婉卿生活总是那么明亮耀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总能笑着应对一切，哪怕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和分离……
赵佳宁和张素蓉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苦涩，搂紧各自怀里孩子酸涩笑笑。
团团抓着那三样也不去抓别的了，圆圆嘎嘎笑着甩算盘，听着珠子声响，小丫头甩得更有劲儿了。
二宝撅嘴嚷嚷：“妈妈，为什么我不能抓？我也想玩。”
“这是属于团团圆圆的抓周，你和哥哥一岁时抓过了呀。”
“团团圆圆抓过了，可以抓着玩了，给我乖孙委屈的呦，去抓吧……”赵菊香拉二宝去凉席上玩。
顾程笑着朝孩子们摆手：“玩吧玩吧，都去抓吧，但不准抢，不准打架哈。”
得到允许，孩子们欢呼着涌了上去。
大人孩子加在一起几十个人，欢笑声热闹不得了。
热闹持续到大半夜，等亲友们全回去了，屋里才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顾程把早饭煮好，吃了一碗粥，两个葱油饼，看着非要闹着早起的崽子，他道：“妈妈在睡觉，你们玩就玩不要大声吵闹，大宝二宝，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他俩掉炕下了。”
圆圆看到爸爸要走，爬到炕沿哼哼着伸手。
“爸爸得去干活，你乖乖和哥哥他们待着。”顾程亲亲闺女脸蛋，拿起边上兔子布偶塞圆圆怀里，把闺女抱到炕最里侧。
抬脚来北炕前，低头亲亲自家睡懒觉的大宝贝，给媳妇掖严实被子，随后就先出门上工了。
他前脚走，圆圆后脚就开喇叭了。
“嘘！妹妹不能哭。”大宝小手捂住妹妹嘴巴。
“呜呜……”顾睿娴小朋友哭的更大声。
二宝抓抓妹妹头上小揪揪：“你乖乖不哭，我和哥哥带你坐车车。”
圆圆双眼泪汪汪，摇脑袋不让哥哥揪头发，大声嚎两下又停一下。
女儿扯嗓子嚎第一声时，苏婉卿就被迫醒了，听着大宝宝哄小宝宝，她没有出声打搅。
躺着听了会宝贝们的友爱互动，她伸伸懒腰起身下炕洗漱。
————
彦纯她们在外面找不到复习书，听杨国义说苏婉卿手里有书，为了顺利高考回城，她和张春凤找上门去了。
两条狗把俩人拦在院外，张春凤大声喊人。
看到人出来，彦纯像失忆了一般，笑容甜美声音清脆：“婉卿，听说你手里有多余的书，可以借给我们看看吗？我们把能找地方都找了，高考消息传开后书太难找了。”
苏婉卿一脸莫名其妙看向来人，一点交情没有，她们怎么好意思上门来借书的？
知青们一起在西岭生活四五年，但苏婉卿早早搬出了知青点，早脱离了知青队伍，与张春凤这一批知青根本不熟。
“我手里没有多余的书，只有两三本，我也要看的。”
闻言，彦纯笑容微微僵住，没有多余的书？怎么可能，杨国义说汪仕杰手里书是苏婉卿送的。
愣了一秒，她维持着甜美笑容：“那可以借一本吗？你反正也要一本一本的看，我们可以换着看，高考消息恢复的突然，时间太紧迫了，实在是在别处找不到书了。”
“两三本就是和别人替换着看的，你们去别处看看吧，我这里没有。”
一直没说话的张春凤捏紧袖口道：“能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借我看看吗？你要看时候我随时送来。”
“我和佳宁素蓉三个人替换着看一套书，没法借出去。”
借不到书，出了院子，彦纯和张春凤脸色垮了下来，县城找书的人比书还多，到底还能去哪里借呢？
汪仕杰手里那一套书，周卫华和杨国义他们交换着看，也同样借不出来。
彦纯和张春凤离开没十分钟。
先后又来了两个借书的人。
苏婉卿环视自家院子，这也没写“书店”两个字啊，缺书去书店找呀，一个两个上门借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