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老祖把头低到尘土里,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反对意见。
“此子罪孽滔天,交由师父处理再合适不过!”剑灵老祖手一挥,旁边弟子识趣的后退。
狐封默然的看着些事发生,眼中怨毒之色更浓。
“本来这小子身上的机缘是自己的,偏偏这时来了个天仙强者,而且还是玉虚门下的。”
侍锋目光落在地上重伤无力的曾正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转瞬又化作悲悯大义,朗声开口:“我乃玉虚门下,实则是紫阳洞道德真君座下剑童,常年看管先天莫邪仙剑,游历诸天净化邪祟。此子周身萦绕魔气,本源阴邪,留在你剑灵宗剑狱严刑拷问,只会滋生无边杀业,损你宗门剑道道心,徒增因果罪孽。不如将此人交由我带走,带回紫阳洞天,以洞天正气净化他体内邪源,度化其心魔,方才是顺应天道的慈悲之举。”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仁义天道,可剑灵老祖活了七十万载,一眼便看穿侍锋心底的算计——此人分明是觊觎曾正身上那一身罕见机缘,假借度化之名,想要独占所有至宝。
可侍锋乃是天仙修为,高出自己一截,又有当年剑道点拨的情分摆在明面上,紫阳洞道德真君更是诸天顶尖大能,他万万不敢直接撕破脸面与侍锋动手。
剑灵老祖心中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你明明就是抢夺我的机缘,还偏偏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顺着说道:“师父心怀慈悲,欲替天道度化此人,他便交由你带走。只是此子身怀隐秘机缘,还望师父度化之余,莫要独吞造化。”
“放心,天道机缘自有分配之法,我岂会私藏。”侍锋温和一笑,眼底的欲望几乎快要掩藏不住,抬手祭出一道白玉囚笼法器,缓步走向倒地的曾正,准备将重伤无力的青年收入笼中带走。
媚儿拼命挣扎,泪水模糊视线,绝望嘶吼:“不要带走他!前辈高人,求你手下留情,我愿舍弃一身狐族本源,供你差遣,换他平安!”
侍锋充耳不闻,甚至对绝美的媚儿看都没看一眼。白玉囚笼灵光绽放,即将笼罩曾正身躯。
就在此刻,异变骤生!
嗡——
曾正天灵盖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漆黑浓稠的滔天魔气,黑雾遮天蔽日,瞬间吞噬整片剑灵宗前殿,刺骨凶煞魔气压制住天仙侍锋的正道灵光。曾正识海之中的衍,见他即将被天仙带走,落入他人掌控、神魂遭人掠夺,再也无法隐忍,主动引爆自身大半本源,强行完成彻底魔化。
原本容貌清丽、身段纤细、眉眼温柔的少女衍,在无尽魔气冲刷下彻底蜕变。
青丝化作漫天墨色魔发垂落腰际,肌肤冷白泛着幽暗魔纹,眼瞳化为纯粹猩红,周身缠绕毁灭魔焰,一身素白衣裙转为暗红魔袍,纤细身躯蕴藏毁天灭地的魔威,昔日温婉荡然无存,只剩冰冷霸道的女魔头气质。
衍踏出曾正识海,悬浮半空,猩红眼眸里再无天地大道、正邪之分,整片天地唯有一道奄奄一息的黑衣青年,是她唯一的执念与软肋。
谁敢伤害曾正,便是她不死不休的死敌。
侍锋见魔气冲天,又见魔化后的衍诞生恐怖魔道修为,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呵斥,摆出正道姿态:“妖孽魔障!胆敢现世作乱,今日我便以莫邪仙剑斩灭你的魔魂!”
话音未落,侍锋催动莫邪仙剑,万丈正道剑光劈向衍。
衍猩红眼底没有半分惧色,魔手一挥,翻涌的魔气凝聚万千魔刃,迎着天仙剑光悍然相撞。她本就底蕴深厚,魔化之后战力暴涨,再加上心系曾正,爆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力量,全然不顾自身本源持续燃烧损耗,招招搏命,魔气不断侵蚀莫邪仙剑的正道灵光。
侍锋虽为天仙,可一心惦记曾正身上机缘,招式处处留手,再加上他并没有将莫邪仙剑认主,使用起来有些力不从心,反倒被衍抓住破绽。短短数十回合,衍寻到一处致命空隙,漆黑魔掌穿透层层剑光,直接碾碎侍锋神魂道基。
一声凄厉惨叫过后,天仙侍锋身躯寸寸崩解,连随身的莫邪仙剑都被魔气浸染,失去灵性,坠落尘埃。
斩杀侍锋,衍周身魔焰越发狂暴,猩红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剑灵宗之人、前来道贺的宾客长老、幸存内门外门弟子。
方才所有人冷眼旁观,看着曾正重伤濒死,看着众人妄图掠夺他的机缘,无一人伸出援手,皆是加害者。
除了一旁泪流满面、满心担忧曾正的媚儿,其余之人,尽数该死。
魔焰席卷四方,衍身形一闪,穿梭在人群之中,魔功无差别横扫,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仙重伤的剑灵老祖拼死催动残存剑道本源抵抗,却在衍不计代价的碾压下,肉身与道基一同崩碎,连逃生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最后衍更是祭出吞噬漩涡,将剑灵老祖的玲珑琉璃剑罡生生吞噬。
整座剑灵宗,从宗主、老祖、长老到普通弟子,远方赴宴的各方修士宾客,尽数陨落在滔天魔气之中,连绵万载的剑灵仙山被魔焰焚烧,殿宇崩塌,剑冢损毁,传承断绝,南疆赫赫有名的剑灵宗就此彻底覆灭,化作一片死寂焦土。
只不过还有一人竟然趁乱隐匿,躲藏于地下。
杀戮结束,漫天魔气缓缓收敛,衍一身魔袍染满鲜血,本源近乎枯竭,身形摇摇欲坠,连维持魔化形态都无比艰难。她飘落在曾正身侧,颤抖伸出魔化的手掌,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与柔软。
“主人别急,还有一个最该死的,我现在就将其灭掉!狐封——受死!”
可还未等衍再次出手,天际传来一道浩瀚无边的狐族气息,青丘狐族老祖踏云而至,一身九尾仙毛舒展,上古狐道威压笼罩魔气之地。
“到此为止吧!”
九尾老祖轻声叹息,抬手一道柔和狐光束缚住衍的魔躯。
“魔物,你对我狐族修士痛下杀手,我定当将你绳之以道!”
九尾老祖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她牢牢禁锢:“可怜的魔魂,燃尽本源,屠戮一宗,造下无边杀业。本座不伤你性命,只是将你带回青丘封印,抵消这场祸乱因果。”
衍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重伤昏迷的曾正,心中万分清楚:自己屠戮整个剑灵宗,斩杀天仙侍锋,诸天正道、各大仙门必然会追查此事。所有人都会顺着魔气痕迹,将所有罪责安在曾正头上,视他为狱界魔头同党,四处围剿追杀。
只要自己活着,曾正便永无宁日,背负无尽杀业,永无安稳修行之日。
为彻底斩断牵连,不给曾正招惹半分祸患,衍眼底骤然浮现刺骨冰冷杀意,猛地挣脱狐光一丝缝隙,魔掌裹挟残存全部魔气,径直朝着重伤倒地、毫无防御的曾正天灵盖狠狠拍去,猩红眼眸中强行挤出无情狠戾,装作要当场灭杀曾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