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燃烧所有五行精粹和部分生命本源催动的“五行逆命”,换来了重创地仙巅峰的一击,代价是自己的修行之路近乎断绝。
深坑边缘,狐封踉跄爬起。
这个老狐狸,早就在曾正蓄力之前发现了不对劲,提前防御,刚才又献祭了自己的本命仙器,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依然被余波震伤。他左臂骨折,胸前肋骨断了三根,嘴角溢血,华丽的锦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他看向深坑中的曾正,眼中先是惊恐,随即化为滔天的怨毒。
“杂种……杂种!”狐封嘶吼着,跌跌撞撞走向深坑,“你竟敢……你竟敢伤我!毁我计划!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狐为念和俪儿那个贱货的女儿,不应该有好下场!”
他拔出腰间佩剑——虽然只是普通法器,但杀一个濒死之人,足够了。
就在这时——
“道友,住手。”
剑灵老祖的声音传来,冰冷而虚弱。
狐封回头,看见剑灵老祖从废墟中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但狐封能看出,剑灵老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内伤爆发的征兆。宗主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曾正,眼中神色复杂。
有惊怒,有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贪婪。
剑灵老祖心中更是感慨不已,一个初入人仙的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甚至伤到了他的地仙之体,撼动了他的道基。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背后必然有惊天秘密。
“此子……不能简单杀了。”剑灵老祖缓缓道,声音沙哑,“他身上的秘密,他修炼的功法,必须逼问出来。还有,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话音未落,他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金色血液,而是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块。他捂住胸口,琉璃剑罡明灭不定,显然伤势比表面看起来更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看向周围——广场已成废墟,弟子死伤惨重,殿宇倒塌大半,剑灵宗千万年基业,今日颜面扫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外来者。
狐封看着眼前一切,眼珠暗自透过一抹狡黠。
狐封有着高贵的九尾狐血脉,自认为是个修炼天才,当年狐族老祖更是力排众议将俪儿许配给他,但奈何俪儿对他并不感兴趣,只中意于修炼天赋更加卓绝的狐为念。
狐为念并不属于青丘,更没有九尾狐血脉,所以此举不但让狐封怀恨在心,更让狐族老祖觉得折了面子。
狐族老祖和狐封便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剑灵宗将狐为念逼进狱界,将俪儿打入洪荒。
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是对的,狐族老祖对狐封倾尽资源,努力培养。然而这么多年过去,狐封到现在也只是人仙修为,而彼时的狐为念距地仙修为也仅有一步之遥。
狐封做梦都想提高自己的修为,而眼前正是个很好的机会。
剑灵老祖的眼中,杀意再次沸腾。
狐封暗自捏碎一块传讯符,静静的看着剑灵老祖。
“传令。”剑灵老祖冷冷开口,声音传遍废墟,“封锁山门,启动护宗大阵。所有长老即刻前往议事殿,商讨善后事宜。至于此子——”
他看向深坑中的曾正。
“废其四肢,锁其琵琶骨,押入剑狱最底层。本老祖要亲自审问。”
“是!”周围幸存的长老、执事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几名执事走向深坑,手中拿着特制的禁灵锁链。锁链由“封灵玄铁”打造,专克修士灵力,一旦锁上,地仙以下绝无挣脱可能。
深坑中,曾正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听得到外界的声音,感觉得到有人靠近,但身体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经脉尽碎的痛苦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碎片。他知道,自己败了——虽然重创了剑灵老祖,但没能杀死他,而自己,即将沦为阶下囚。
他不是没想过施展八臂天魔体,也不是没想过使用弑神枪,如果他施展其中一样,今天也不会败的如此狼狈。他不是不想,而是他压根就使不出来,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曾听剑灵宗弟子提起过剑狱那个地方。那是比地狱更恐怖的存在,专门关押重犯和试验品,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不甘。
愤怒。
绝望。
但这些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至少,他挥出了那一鞭。
至少,他让剑灵宗付出了代价。
意识越来越模糊,曾正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边的黑暗。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他看到了。
在他识海深处,衍并没有因为他的濒死而沉寂。相反,衍本来如秋波般平和的双眼此刻竟变得猩红,本来娇艳的红唇也变成了黑紫色。
“锁上他!”一名执事冷喝道。
禁灵锁链哗啦作响,即将套上曾正的脖颈。
突然——
“放下他,此事到此为止吧!……若敢违抗,别怪我毁你剑灵宗根基!”
一声苍老的叹息,从苍穹深处传来。
叹息声很轻,很缓,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是重伤的剑灵老祖、居心叵测的狐封,还是那些执事、长老、幸存弟子——全都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心脏。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了。
那不是灵压,不是气势,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整片天穹都在向剑灵宗方向“弯曲”、 “俯首”。云层凝固,风停息,鸟兽蛰伏,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天仙之威。
竟然有天仙,出世了。
废墟之上,所有人——包括剑灵老祖——全都单膝跪地,低头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深坑中,曾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
他看向天空方向。
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落下。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剑灵宗的山川地脉,都发出了共鸣般的震颤。
虽然众人都不识此人,然而剑灵老祖却知道,这次自己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因为来人正是他所熟悉的,自称玉虚门人的天仙强者——侍锋。
“师尊,您怎么来了?”
剑灵老祖,颤巍巍问道。
“不要叫我师尊,你我并无师徒关系,当初我指点你一二,是希望你能够有所提高,也是要你好好做人,不要好勇斗狠,滥杀无辜!现在,我要将此人带走,你可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