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九尾老祖见状大惊,立刻加大狐族封印之力死死拽住衍的魔躯,硬生生将那道致命魔掌拦在半空。
然而让九尾老祖没想到的是,却有一道琉璃剑罡,斩向地下的狐封。
狐封吓得魂飞魄散,忙撑开九条狐尾将自己牢牢包裹。
一声巨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残垣断壁下的大地被劈开,本就重伤的狐封被琉璃剑罡斩去三条尾巴。
狐封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被斩去三条狐尾,修为严重跌落已不可避免。
“魔头该死!”九尾老祖暴怒。
看似疯狂还要对曾正动手的衍被牢牢锁住,再也无法靠近曾正,魔躯灵力持续流失,魔纹一点点淡化,少女原本柔和的轮廓在魔化皮囊下若隐若现,她隔着一层狐族屏障,遥遥望着昏迷不醒的曾正,猩红眼眸落下一滴蕴含无尽不舍与隐忍的魔泪,无声低语,唯有自己能够听见。
“主人,从此世间再无魔障牵连你,愿你平安修行,万事无忧。”
媚儿挣脱束缚,跌跌撞撞扑到曾正身边,将浑身重伤的青年轻轻拥入怀中,看着远处被狐祖禁锢、灵力不断消散的魔化衍,望着满目焦土、尸横遍野的剑灵宗废墟,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前路茫茫,满心茫然。
九尾老祖一声长叹,狐尾轻扬,狐光牢牢捆缚着灵力溃散的衍,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废墟中央那柄黯淡无光、缠满漆黑魔纹的长剑之上。
那是侍锋随身的先天至宝莫邪仙剑,纵然被衍的魔气侵蚀,先天道韵依旧未曾彻底消散,乃是诸天难求的剑道至宝。老祖活了数十万载,心中早已生出觊觎之意,若能收服此剑,青丘狐族底蕴便能再上一层,日后面对南疆各大宗门也更有底气。
“先天莫邪仙剑,今日倒是一桩意外收获。”九尾老祖轻声自语,抬手凝聚一道九尾灵光,化作狐爪,缓缓朝着坠落地面的仙剑探去,意图将其收入自身狐族宝库。
可就在狐爪即将触碰到剑身的刹那,莫邪仙剑骤然震颤,剑体之上交织的正道灵光与狱界魔气相融,生出一股诡异虚空撕裂之力。只听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莫邪仙剑自主撕裂周遭空间缝隙,一道微弱剑光一闪,径直遁入无尽虚空夹层,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九尾老祖狐爪抓空,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满是懊恼。先天仙剑自有灵智,沾染魔邪之后自知落入他人手中只会被炼化,索性自遁虚空,根本不受外力束缚。一番盘算落了空,到手的至宝凭空溜走,他心中不甘,却也无暇耗费本源跨虚空追逐,眼下还有更重要的目标——身负无尽机缘的曾正,以及犯下滔天杀业的魔化衍。
“罢了,一件走脱的法器而已,不必挂怀。”老祖压下心底贪念,转头看向废墟中相拥的两人,九尾长尾一卷,分出两道温润狐光分别裹住昏迷重伤的曾正与泣不成声的媚儿,又加固束缚衍的锁魔灵光,“此地血煞冲天,不宜久留,狐封,随本座返回青丘领地。”
话音落下,九尾老祖踏空而起,三道灵光裹挟四人,撕裂南疆云海,朝着千里之外云雾缭绕、灵气万顷的青丘仙域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不过数个时辰,众人便抵达青丘。此地遍地灵花仙树,九尾狐族子弟往来修行,祥和仙气与方才剑灵宗的血腥焦土判若两地。九尾老祖没有立刻囚禁曾正,反倒将二人安置在青丘腹地灵气最浓郁的养心谷,谷内遍布万年灵泉、先天药草,供给无数疗伤至宝。
衍则被单独封印于谷外深渊锁魔潭,潭水布满克制魔道的狐族先天符文,层层狐光枷锁禁锢她残存的魔力,只留一缕神魂感知外界,隔绝一切与曾正相见的机会。
九尾老祖对外称怜惜同族圣女媚儿遭遇,已将媚儿身上封印完全去除,更是给了她无尽的修炼资源,并且好心收留重伤的曾正安心养伤,口口声声说自己惜才,其实这老东西私底下却另有图谋。
他已是人仙巅峰修为,距离地仙仅有一步之遥,卡在这道关卡数十万年,遍寻诸天机缘无果,今日听狐封说曾正仅凭人仙初期修为硬撼地仙剑灵老祖,身上还有五种本源之力、诡异秘术、罕见功法,每一样都能助他突破境界桎梏。
这些隐秘造化,他势必要尽数摸清。
自此往后,九尾老祖每日都会寻借口前来养心谷探视,有时送来疗伤丹药,有时静坐一旁假意闲谈,实则暗中铺开细微神念,死死盯住打坐休养的曾正,细致推演他运转的功法道韵,想要从修炼轨迹中破解功法奥秘,窥探曾正身上的秘密。
媚儿心思单纯,只当老祖已经后悔当初,同意了和剑灵宗联姻,现在是真心相助,毕竟自己的修为也有了实实在在的提高。
媚儿每日悉心照料昏迷多日、偶尔短暂苏醒的曾正之余,竟然对九尾老祖心怀感激,从未察觉九尾老祖眼底深藏的贪婪算计。
可曾正心智深沉,自苏醒那一刻起,便看穿了九尾老祖的心思。
初次打坐,他便感知到潜藏在周遭、若有若无的探查神念,瞬间明白这位看似慈悲的狐族老祖,和剑灵老祖、伪善天仙侍锋并无两样,同样觊觎自己一身机缘造化。
太古吞天经乃是魔族的无上传承,一旦泄露,必然会引来诸天大能,他们会以除魔卫道为幌子疯狂争夺,届时不止自己,媚儿与衍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曾正不动声色,索性装傻充愣,配合九尾老祖的假意善待。疗伤打坐之时,刻意封印吞天气息,只运转最基础普通的人仙基础吐纳法门,体表只流露平平无奇的人仙初期灵力波动,丝毫不会展露吞噬道韵。
面对九尾老祖旁敲侧击的问话,他或是故作虚弱闭口不谈,或是含糊其辞推脱,只说自身机缘全是偶然所得,自己尚且无法完全掌控,一问三不知,不透露半分核心秘密。
二人各怀心思,日日在静心谷周旋,比起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