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辛瞬间知道自己死定了,这些都是他和二皇子的通信,自己只顾着追杀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后院起火,被天帝拆了后院。
“陛下饶命,二皇子他……也是为陛下和天朝着想,也心疼太女殿下操劳国事,才想让自己妹妹远离朝堂的!”证据确凿,此刻硬着头皮说出来的话,连安士辛自己都不信。
天帝眼中杀气渐显,不再说话,只是给了刘兴安一个眼神。
刘兴安会意,上前去在安士辛面前抖开一张张信笺,只见信笺上赫然空无一字:“安大人,您怎么这么着急啊!天帝只觉得这些纸张质地精美,厚度适中,写字作画再好不过了,想问问您是从哪里得来的!您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刘兴安摇摇头,把信笺都收了回去。
惜文噗嗤乐了出来,被翟衍一把捂住了嘴。
安士辛知道中计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有天子之智,岂是他一介臣子可以相抗。
天帝咬牙切齿:“朕怎么会用了你这样的败类!本来朕想着你主张和亲,是暗地里和安息国有勾结,在你家并没有搜出什么,想诈你一诈!真是没想到啊,原来罪魁祸首是老二!老十一的终身监禁还不足以给他警醒吗?”
“父皇,”翟衍提醒道,“事实上十一弟也是在二哥的蛊惑下,才擅自回朝联系群臣的,否则以十一弟的心性,断断没有这么胆大的。”这话听起来是翟衍在保翟君,其实是给翟业的罪恶做了铺垫。
果然,天帝顺着话就问了下去:“安士辛,老二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做?”
安士辛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趴在地上。
天帝更加恼怒了:“他是告诉你,等他登基之后许你什么官职了吧?相国吗?还是摄政王?你草莽出身,科举也不算最优秀,可现在你是鸿胪寺主事啊!朕让你做到今天从三品的官位,不低了吧?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以你的才学,当的了相国吗?老二早已是而立之年,恐怕也用不着你摄政了吧?”天帝气得上不来气,“你跟着朕十几年,为了一个虚妄的许诺,你居然背叛朕?要是把江山交到你们手里,朕才是真的昏君!”
安士辛跪在地上:“陛下恕罪,二皇子没有许诺臣任何,请不要怪罪二皇子!”
“你还真是忠心啊!这个时候还在保老二,你保得了吗?”天帝越说越气,“究竟是什么好处让你背弃和朕的十多年君臣之情,如此死心塌地?”
安士辛无话可说,说多错多,还是闭嘴等死吧!
翟衍和惜文对视一眼,惜文点点头,翟衍开口道:“父皇,儿臣知道!”
安士辛根本不相信翟衍知道,压根就没有抬头。天帝看着翟衍:“讲!”
既然天帝已经如此恼怒了,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天帝一代君王,若连此事都不知,活得也太窝囊了。翟衍此刻已经开始心疼父皇了:“父皇,安士辛如此听二哥的,不是因为他得了什么好处,而是因为……二哥和十一弟都无皇家血脉,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安士辛大惊,连连磕头:“不是的,他们造谣!一切都是臣的错,请陛下处死老臣,是老臣要杀皇太女,和两位皇子没有半点关系啊!”
天帝瞪大了眼睛,这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的。就算他不信翟衍说的,此刻安士辛的表现也让他不得不信了。天帝心中憋闷,撑着龙椅:“老七,可有证据?”
翟衍说道:“十一弟已被终身监禁,父皇可唤他来滴血验亲!”
此话一出,安士辛大惊失色,刚要说话,天帝从龙椅上走下来,狠狠一脚将安士辛踹翻在地,洛白和屹川很有眼色地过去将安士辛按在地上。天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翟君!”
很快,翟君一头雾水地被带到大殿之上,取了血之后,天帝不等他知道怎么回事,就赶快挥挥手让人把翟君带走了。翟君一脸懵,最近连续被割了两次,可没有人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临出门前大喊了一声:“到底怎么啦?”
惜文于心不忍,跟出去给他留了一句话:“十一哥,相信妹妹,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到大殿,惜文意料之中地看到两滴血再次合在了一起,天帝暴怒,摔了滴血验亲的碗:“羽!妃!来人,把羽妃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父皇,”翟衍赶紧拦下,“羽妃已被王家下葬,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如若因为此事开棺鞭尸,恐怕民间又要猜测纷纷,有损父皇的声誉啊!”
翟衍确实是在替天帝着想,天帝虽然恼怒,但是心里也明白。死了的就死了,这不是还有活着的吗?天帝指着安士辛:“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
安士辛知道早已无转圜余地,倒是冷静了,他只求速死。他觉得,在宫里,天帝总不会让滚滚和冰山咬死他吧!“你是天帝,你后宫那么多人,你何曾真心对待过一个人?喜欢了就临幸一下,有新人了可以几年不见羽儿一次,她也是人,你不对她好,自然会有人对她好!”
天帝怒极,将手边的折子、纸镇等物件一样一样向安士辛砸去:“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纲纪!你活着何用!”
“父皇别生气,”惜文上前几步抚着天帝的胸口,“他如今就是俎上鱼,一切的决定权还不都在您手里!”
天帝缓了一下,轻轻拍拍惜文的手,心中对女儿又多了几分疼爱。他看向安士辛,突然笑了出来,这个笑让安士辛觉得凉彻骨髓:“安士辛,功败垂成,你想死是吧?朕偏不让你死!”
翟衍和惜文等人都竖起了耳朵,之前惜文让留下安士辛一条命,就是想等回来之后天帝处置。翟衍说死和死是不一样的,惜文也想看看,她处理的死,和七哥处理的死,包括天帝处理的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来人,”天帝唤人,刘兴安赶紧上前尊听圣旨,“鸿胪寺主事安士辛,叛国谋反,刺杀储君,判宫刑!”
刘兴安不说话,以他对天帝的了解,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天帝继续说:“宫刑之后,吩咐人给他灌下牵机毒,朕记得,牵机毒是折磨两个时辰之后死是吧?”天帝看向知秋。
知秋赶紧回话:“回陛下,是被折磨四个时辰!”
“好,”天帝继续说,“那就三个时辰后给他解毒,解毒后两个时辰再给他灌牵机毒,如此类推,绝不能让他死了!知秋,能做到吗?”
一阵阵寒意袭来,知秋闭着眼睛点头:“回陛下,能做到!”
惜文打了个寒战,她看了周起一眼。当初在周府,周起给周梅良下的就是牵机毒,后来被惜文救回来了,牵机毒相当折磨人,更何况是折磨后解毒,解毒后再下毒。
惜文看着天帝,果然天帝还没说完:“如此反复一年,一年之后,等他身体和意识完全恢复之后,五马分尸!期间他要是死了,负责此事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天帝终于说完了,几句话让人感觉好像过了几天那么久。刘兴安应声遵旨,赶紧喊人把安士辛拉了出去,安士辛也听出来自己要经历什么了,一声声惨骂还回荡在空中。
翟衍心中感叹,自己觉得让滚滚冰山咬死他们,已经是自己能想到最狠毒的方式了,父皇到底是比自己更狠。
天帝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攥紧着龙椅,犹嫌不足:“翟业,褫夺藩王封号,贬为庶民……”话没说完,天帝蹙眉喷出了一口血,随即仰面倒在了龙椅上。
众人吓一跳,惜文和翟衍当即扑了过去,这一情形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天帝突然重病,宫里所有人都慌了,知秋没能回府,情理之中地留在宫里和众太医们一起为天帝看病。
帝后匆匆赶来,看着榻上人事不省的天帝,心中深感悲凉。虽然她知道生而为人,早晚都有这一天,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本来以为可以和夫君再度过至少几年。
“怎么样了?”帝后问太医们。
知秋小心翼翼起身回话:“回娘娘,陛下怒火攻心,臣女和太医都怀疑陛下是颅内出血导致的脑中风……”知秋没敢说得太详细,“臣女会和太医们尽力救治的!”
帝后抹掉眼角的泪,看着紧张的太医们和内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婢和内侍,帝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个内侍冲进来:“帝后娘娘,各宫嫔妃们得知天帝病重,都在宫外求见,说请帝后娘娘安排她们轮流侍疾。”
帝后皱着眉头:“侍什么疾?她们会治病吗?一着急起来就知道哭!告诉她们,都回各宫去吧,安守本分就算帮了大忙了,有需要她们,本宫自会叫人去传召!”
“是!”内侍知道最近主子们心情都不会好,赶紧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帝后看看紧张地盯着太医的惜文和翟衍:“刘兴安!”
刘兴安赶紧过来:“娘娘吩咐!”
“天帝病重,本宫要亲自和太医们一起照拂,你去拟下懿旨,天帝身体不适,即日起,皇太女监国,七皇子辅政。”帝后交代刘兴安,期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病榻上的天帝。
惜文和翟衍听到这话,都站起身:“母后……”
帝后挥挥手让刘兴安下去,对惜文、翟衍说道:“本宫虽为国母,却无力朝堂之事,所以只能交于你们了。你们父皇这边,有母后呢,你们放心就是!”
惜文看着翟衍:“七哥……我能行吗?”
翟衍点点头扶着惜文的肩:“你可以的!不过这个时候,我建议你尽快召三哥和五哥回来!”说完看着帝后,眼神在征求意见。
帝后一边走到天帝榻边关心地看着天帝,一边摆摆手:“这些事你们决定就好,不必问本宫!”
惜文知道有的事自己不做不行了:“七哥,帮我一个忙!”
翟衍立刻会意,低声说:“我知道,兄弟们一定操心父皇和你,这几天我就去安抚一下兄弟们!”说是安抚,其实只是要了解一下皇子们的想法和态度罢了。
惜文明白翟衍必定懂自己的意思:“谢谢七哥!”
惜文一步一步被推上了这个位置,虽说已经监国,但她还是把案几摆放在了天帝的寝宫。如山般的奏折送上来,尽管知道天帝未必能听见,也不能回话,惜文还是把每一封奏折在天帝榻边读给他听,包括自己是怎么批示的,也都说给天帝听。这个行为,倒是得了不少大臣的赞许,国事、孝道和尊重,倒是一样都没有耽误。
帝后在照顾天帝之余,也时不时听一下惜文批阅的奏折,倒是也宽严并济,毫无不妥。
十天了,天帝依然没有醒,太医们的情绪越来越丧,帝后的心也在慢慢往下沉。太医们不敢直言,但知秋心中有数,和帝后几个眼神对视过后,帝后也不是不明白天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每个人都有这一天,即便是真龙天子,也不能例外吧!
惜文轻声读完最后一张奏折,已经深夜了,帝后靠在天帝榻边已经睡着,惜文走过去帮母后拉了拉衣服,刘兴安进来小声说:“殿下,七皇子找您!”
“好!”惜文怕吵醒母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殿。
翟衍正在正阳殿的廊下等她,这几日一直守在正阳殿门口的周起,此刻也在。看到惜文过来,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吧!”
惜文点点头,默默走过去:“七哥,父皇还是没醒!”
“我知道,”翟衍点点头,“母后前几日已经吩咐内务府备寿材了,说是冲喜。”
“太医们混账得很,”惜文咬牙切齿,“问什么都说得似是而非,也就知秋能跟我说实话,父皇应该……”
翟衍握着惜文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子很重,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前面的路再坎坷,哥都给你趟平了!”
“三哥、五哥回来了吗?”惜文问,若是父皇真的大限将至,恐怕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她还是需要几个皇子来站脚才行。
“快了,明日应该就到了!”翟衍说,“还有,父皇病倒那日,宇凡回府就立刻让屹川去了风吟,刚刚传来消息说,二哥收到‘褫夺封号,降为庶民’的圣旨,立刻就起身离开了,应该也就要回来了!”
惜文皱皱眉:“意料之中!其他人呢?”
翟衍叹了口气:“大哥一直都身体不好,这几日听说父皇病重,自己也病倒了。四哥和六哥早在祁妃和鲁妃进冷宫之后就不受重视了,我们也聊过了,他们的意思都是谁继位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想守着自己的母妃衣食无忧罢了!”
“这个简单,若是父皇殡天,祁、鲁封个太妃,四哥六哥封个王爷,和他们的母妃出宫生活便是了!”惜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