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文皱皱眉:“意料之中!其他人呢?”
翟衍叹了口气:“大哥一直都身体不好,这几日听说父皇病重,自己也病倒了。四哥和六哥早在祁妃和鲁妃进冷宫之后就不受重视了,我们也聊过了,他们的意思都是谁继位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想守着自己的母妃衣食无忧罢了!”
“这个简单,若是父皇殡天,祁、鲁封个太妃,四哥六哥封个王爷,和他们的母妃出宫生活便是了!”惜文说。】
“对,我就是这么跟他们承诺的!”翟衍和惜文想到了一起,“老八善武、脾气也不太好,但是这次倒是谦卑得很,我跟他聊了几句,他句句的意思是全都听我安排,我倒也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惜文略微皱起了眉头。
“还有,老九自小喜爱诗词歌赋,一向恃才傲物的。我去的时候感觉他很不耐烦,没说几句就想逐客。他觉得父皇病重,我不近前侍候,还去找他聊天,说我是大大地不孝,还骂了我一顿!”翟衍颇感委屈。
“还有呢?”惜文问。
“哦!”翟衍继续说,“小十没见到人,仪贵妃说他出宫去了,小十二也没见到,倒是没听说出宫,不知道他在哪里!”
“十二哥我知道,”惜文道,“他在这几天日日都来正阳殿门口跪着,说要见父皇,因为父皇没醒,见了也无益,就都让我挡了。但是兴安说他死活不走,每日都过来,要跪够两个时辰才回去。今日也是于心不忍,就让他进来见了,他确实也只是进来看了看父皇,磕了个头就走了!”
翟衍点点头:“咱们兄弟几个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你心里有个数!”
惜文想了一下:“七哥,麻烦你跟周起除了盯紧二哥,还要多留意八哥和十哥!”
翟衍明白:“我会的,你放心吧!”
惜文从身上拿出一封手谕:“这是刘兴安代笔写的父皇废黜二哥的手谕,已经盖了玉玺,烦劳你带出宫去,明天去各个军营晓谕全军。告诉将士们,翟业如今已是庶民,不管他拿着什么来军营用兵,都不要理他!”
“好,放心吧!一定办好!”翟衍接过手谕,看看周起:“那我先走了,你们别聊太久,现在是非常时期!”
周起点头称是,看着翟衍走远才对惜文说:“你辛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惜文差点没绷住。最近所有人都觉得她得了权利,可能只有周起能深切体会到她的不易:“我还好!”
“未来几天可能是最难的,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周起发乎情,止乎礼,还对惜文行了个礼,尽管他心里不止想对惜文行个礼而已。
“你的伤还好吧?要是还没完全恢复,就别守在正阳殿门口了,又不是没有侍卫!”惜文关心道。
“我全都好了,”周起活动了一下身子骨,“侍卫们守的是天帝和帝后,我守的是你!这几天不太平,还是小心点好!”
“咱们刚回来,就遇上了这样大的事,其他人都还好吧!”惜文不得空出宫,但还是惦记那群人。
“他们都好,”周起看着惜文仅仅几天时间消瘦了一大圈,就知道她有多不容易了,“宇凡除了派屹川盯着二皇子,还跟知秋、战夏找了我一趟,问我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
“辛苦他们了,京尘和景颖到现在满月宴还没办,都怪我抽不出时间!”惜文也还惦记着宁儿的两个孩子。
“公主,”周起认真地说,“别人视我们为公主党,那我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七皇子说得对,你保全自己,才能保全我们,才能给这群人更好的生活。他们其实也并不指望你给他们荣华富贵,但是至少你掌权,才能让战夏不至于嫁得不如意,才能让周苒、知秋生活安稳,才能让宇凡不会被强行纳妾。换了别人,这些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请你抗住!”
惜文闭上眼:“我会的,我会保住你们!”
“如果扛不住,你记着,还有我呢!”周起一时情切,“不管怎样,砸在你身上的雷,我都帮你挡了。再不济,天高海阔总有我们一片容身之地,自打七皇子提拔,我从来都没想着荣华富贵,只要你不嫌弃……”
“周起,”惜文打断他,再说下去就真的不合适了,“我们每个人都会好好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是!”周起知道自己失言了。
惜文深叹一口气:“但凡能做李清照,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做武则天!”惜文收起感叹,“你尽快抽时间去找一下王灵槐,就说我最近公务繁多,差你去关心一下她的近况。听听她对这些事有什么建议和说法?”
“好!我天亮就去!”周起应声。
惜文想了想,周起刚才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又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
周起认真地看着惜文,准备再次表白:“我说,你记着,扛不住的时候还有我呢!不管怎么样……”
“不对,”惜文打断周起的满腔深情,“上一句!”
周起有些懵:“上一句?”他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小心翼翼地重复,“我说你只有保全自己,才能保全我们!”
“对,”惜文感到自己听到了重点,“继续往下说!”
周起好像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谨慎地重复着:“至少你掌权,才能不会让我们过得不如意!”
惜文直视周起:“不对,你刚才说我掌权,才能让战夏不至于嫁得不如意,才能让周苒、知秋生活安稳,才能让宇凡不会被强行纳妾。你为什么会想到纳妾这件事?是谁被强行纳妾了?”
周起闭嘴不说话,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提到纳妾这件事,本来打算先瞒着惜文,不让她再多费心的,只是没想到惜文能听出端倪。毕竟是太熟悉了,每个人的说话方式惜文都清清楚楚。
“宇凡是郡王,没人这么胆大!三道是驸马,没有县主点头他没这个权利,而且他一直跟着我们在外面,这一路上回来他们夫妻情深,三道也不会这么做。那还有谁?”惜文看着周起,“是顾子年?”
一盆水泼出去,还怎么收得回来?周起此刻也不能打晕惜文让她失忆,他倒是很想打晕自己,这样就不用再回话了:“是……顾子年!”
惜文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他和周苒才成亲多久?”
周起塌着眼皮:“是郡王妃回来后替你去顾家探望,想叮嘱他们近日恐有大乱,让他们小心,然后才知道的。我们出门后,周苒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消息传出去,宋国公夫人就以探望为由上门,还说顾子年状元及第,目前官位不高但是大有前途,状元夫人怀有身孕,状元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就把自己庶出的女儿宋华庭送过来做妾。”
“顾子年不会拒绝吗?”惜文有些恼怒。
“公主啊,我去和顾子年聊过了。他虽是状元,可怎么也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撰,怎么敢拒绝堂堂的宋国公!”周起劝道。
“宋国公怎么了?国公也不过等同郡王罢了,有什么可摆架子的?敢管到我的人头上来了?”于情,惜文应该大发雷霆,可是于理,状元纳个妾也确实是小事一桩。况且国公府送来的也并非是什么府中的婢女,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国公府的小姐。国公府甘心让自己的女儿为妾,倒是姿态极低,任谁来说都会觉得是国公府高看顾子年,谁也说不出任何国公府的不妥。
“可能是看如今的情况,知道顾子年是你举荐的,想巴结你罢了!只是选错了方式!”周起不能让惜文在这个时候分心了,“如今有更大的事要办,等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再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好吗?”
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惜文头疼,她揉揉太阳穴:“你回去吧!别忘了明天去找王灵槐!”
“好!”看着惜文回身进正阳殿,周起恨不能替她去操心这一切。
第二日,翟衍和三道去各个军营宣旨,周起叫着知秋一起来到了王家。后院阳光正好,王灵槐正抱着孩子在后院晒太阳,看到周起和知秋进来,连忙起身:“县主安,将军安!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知秋亲亲热热地坐在王灵槐身边,看着这个孩子,“这是长生吧?”
“是!”王灵槐想把孩子交到乳娘手里,却被知秋接了过去。
知秋看着这个四五个月大的孩子:“虽说出生时我没见过,可是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当初你说的那般可怖。”经历过几个月的成长,长生比刚出生是长开了许多,头没有那么大了,眼睛也水灵了许多,可见王灵槐照顾的不错,“你说孩子有问题,为什么不找我过来看看呢?”
王灵槐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想麻烦县主过来看看的,可这边的事情刚办完,就出了太女殿下和亲之事,想必你们一定有很多事要去做,就没敢打扰!”
“我这不是来了吗?”知秋抱着长生,轻轻搭在他肉乎乎的小手腕上号脉,长生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知秋,也不哭闹。不考虑这个孩子爹娘的话,知秋倒是对他生出了几分怜爱。
趁知秋号脉的空档,王灵槐看着站在一边心神不宁的周起说:“周将军有心事吧?今日你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周起看着知秋,知秋闭着眼睛号脉,只扔给他一句:“我就是来看病的,你们聊你们的!”
周起把宫里的事大致上给王灵槐说了一遍,王灵槐皱着眉头:“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周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些事?”
王灵槐不置可否地没说话,说完转身吩咐下人去拿来笔墨纸砚:“周将军,我知道会有这些事,就像我知道太女殿下会被和亲,最后还会安然无恙回来一般。只是我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在她重生前的日子里,天帝驾崩,翟业逼宫是记忆的最后一段。因为翟业逼宫失败后,自己和全家就被杀了,这一次自己应该不会死了。
“我想知道,翟业会带人逼宫吗?”周起认真地问。
“会!”王灵槐肯定地点点头,“母妃身亡,亲弟弟终身监禁,他就是逼宫的罪魁祸首,天帝驾崩也是他逼宫的最后机会,所以他一定会动手。”
“他成功了吗?”周起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没成功!”王灵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周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下人已经拿来了纸笔,王灵槐将纸放在膝上,执笔在手:“周将军,我可以给你所有帮助翟业逼宫的人名单,但是你们得想好要怎么做。提前警告,这些人可能会忌惮,不敢帮助翟业,但是我不能保证这些人之后会完全忠心于女帝;若是不提前警告,他们帮助翟业逼宫失败后,全部都会被杀!你自己选择!”说着,王灵槐的脑海里出现自己临死前的最后一幕,刑场上的那些人,她凭着记忆一个一个写了下来。
“我想,她不会愿意看这些人全部死去的,”周起看着王灵槐落笔,纸上一个接一个的人名,仿佛阎王的朱批一般,“还是警告吧,想必这些人在翟业找他们之前听了警告,谁技高一筹心中也已经有数了,必不会再跟随翟业造反了。至于之后是否忠心,也不重要了。你写出来的这些人,即便没有参与造反,日后也不可能被重用,找个由头贬官或者致仕(退休的意思)就可以了。”
王灵槐写完后收起笔,把纸递给周起:“没想到杀神周将军,也有如此心软的时候!”
知秋把完脉抬起头:“哪里是他心软,不过是他心中有个心软的人罢了!”
周起知道时间紧迫,这些人都得一家一家去警告,于是也顾不上和两个女人贫嘴:“县主,乡君,臣先告退,你们慢聊!”说完回身就跑了。
知秋笑道:“公主身边真的多亏了有他,不然当了女帝也风雨飘摇的!”
“都是天注定!”王灵槐感叹完赶紧问,“县主,不知长生情况如何?”
知秋收起笑容:“确实如你所说,这孩子恐怕活不长!不过看他长的情况,应该是比刚出生时好了很多,如果刚出生时我来把脉,可能真的会建议你放弃这个孩子!不过既然活下来了,也在慢慢见好,那就是他的福气。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调理,尽量延长他的寿命。”
王灵槐赶紧行礼谢恩:“多谢荣安县主相助!”
“别客气,医者父母心,况且这本来也就是咱们自己的孩子!”知秋挥手要来纸笔,开始开药方,“你如此心善,可有想过自己吗?不管长生好与否,你带着他总归是不好嫁人的,你还年轻呢!”
王灵槐没回答,看着知秋开药,小心地问了一句:“不知郡王妃的孩子可还好?他们和长生同日出生,应该很漂亮聪明吧?”
知秋边写字边点头:“好着呢!景颖虽是个女孩,感觉比京尘要活泼很多,一逗就咯咯笑个不停;京尘不爱笑,几个月大的孩子总是喜欢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像很有心思的样子。”
王灵槐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好得很,其实她问的重点并不在这里:“你们这段时间都很忙,他们的满月宴还没办吧?”
“没呢,”知秋收起笔,又把药方细细看一边,“孩子也早过了满月了,等忙完了吧!尘埃落定,总是要叫着大家热闹一下的,到时候不管孩子几个月,他们都一样会宴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