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还在惊叹中没有回过神来:“羽妃娘娘当真这样大胆?居然两个孩子都不是天帝的,这孽缘,日子不短了啊!”】
“你确定这件事吗?”翟衍需要知道确切的消息,“想要彻底扳倒安士辛,这件事的真实程度对我们至关重要。回朝面圣的时候,这件事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那到时候父皇会不会连二哥和十一哥一起杀了?”惜文又开始担心了。
翟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惜文,周起赶紧说:“他们也并不无辜,你忘了老十一回来召集大臣就是为了反你,而这一切的主谋就是老二,策划一切的人到现在根本就没有露面,这才是最可怕的。”
惜文点头:“我也不能说确定不确定,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原话告诉你们而已。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故意让我听到的,然后在回朝的时候,坐实我们是在诬陷他?”
“有可能,”宁儿说,“所以现在就要确定事情的真假,就像当时王灵槐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宇凡说吴春雪就是卓眠春的时候,宇凡依旧要亲自确定一下再做打算。这样做虽然有些耽误时间,但是确实最保险的。”
“我们现在还在路上,要怎么确定呢?就算是滴血验亲,也要双方都在场才行吧?”翟衍觉得无计可施。
惜文想了想:“合血法可行!我们想要在回朝之前确定这件事,要么就是取安士辛的血,找人快马送回去,去和被监禁的十一哥检验,然后再把消息飞鸽传给我们;要么就是找人回去取十一哥的血,再快马送回来我们当场检验。”
宁儿征求翟衍的意见,说道:“七皇子,比起前者,我更偏向于后者。首先前者方法,我们没法亲眼所见结果,只能得到一个消息,而派回去的人想必应该是虎豹骑的,周将军尽管统领虎豹骑,但是我想他也不能保证虎豹骑的每一个人,都绝无外心,万一被收买了,我们得到的消息就不会是真的。”说罢看向周起,“对吧,周将军!”
周起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就算这个人没有被收买,我们不是亲眼所见,总是不放心!眼见为实!”宁儿再次展现了自己的谨慎与细心。
翟衍也同意这个说法:“那就第二个方法,找可靠的人回去取老十一的血,快马送回,我们当场检验。让谁去呢?”
周起都快蹦起来了:“我去!”只要是和公主有关的事,周起从来没有犹豫过。
惜文再次把周起按下去:“你能不能听我的,好好消停着!”
宁儿偷笑:“就是,周将军,这种跑腿的小事,哪能劳动您的大驾,这么多人呢,谁去不行啊!”
惜文突然想到:“其实,还有一个更快一些的方法!”
翟衍期待地看着惜文:“你说!”
惜文想了想:“既然可以飞鸽传信,那我们就可以少跑一趟路。飞鸽传信回去给可靠的人,让这个人取了十一哥的血快马送来就可以!我们目前的人谁都不用回去!”
翟衍也是眼前一亮,摸着惜文的脑袋:“小乖乖,不愧是储君,现在越来越有脑子了!”
惜文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宁儿一边笑一边说正事:“最好找一个一举两得的人,既是我们可以信任的,又是我们目前需要他来的!”
听了这话,大家都沉思着。忽然惜文和周起同时抬头,两人目光一对视,瞬间明白对方和自己想的是一个人。
惜文掀开车帘,冲着前方骑马的三道大喊:“三道!”
三道听见叫喊,减速来到马车旁边:“姐,怎么了?”
惜文一笑:“你家知秋,会骑马吗?”
三道点点头:“会啊,骑的很好,从小就跟二姐学的!”
“没事了,”惜文放下车帘,和周起对视一眼,“可以传信给知秋,让她去取了十一皇子的血送过来,正好咱们这里的伤员也让她再看看!”
“可以!”翟衍跟宁儿说,“写信吧!鸽子在那个车上,路途遥远,防止血干涸,让知秋多取一点!”
“是!”宁儿转身取纸开始写信。
看着宁儿写信,翟衍才想起刚才的话还没问完:“你不是说你被装在麻袋里吗?后来怎么又打起来了!”
惜文瘪着嘴:“他们说完话打开麻袋准备杀我嘛,我当然不能再装晕了,就反抗一下喽!他们人真多,看来我的功夫还是不到家!”
想到惜文身临险境,负伤还单独一人和那么多人拼命的情景,周起和翟衍都蹙起了眉,再次感觉到,她是储君,可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啊!周起有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刚想要抬手,却看到翟衍伸手将惜文揽在自己肩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周起尴尬地打消了念头,还好宁儿在专心写信,并没有发现自己这一窘境。
十天后,知秋一路风尘仆仆地和大家碰了面。三道自从知道自己媳妇要来,天天翘首以盼着,一会儿“怎么还没到”,一会儿“秋儿会不会路上太累了”,一会儿“秋儿晚上一个人住宿会不会不安全”,一会儿“秋儿要是会武功就好了”……洛白听不得他啰啰嗦嗦,只要三道一提知秋,他立刻就去找战夏说话了,只是苦了屹川整日生无可恋地听着他絮叨。
好不容易见到了知秋,三道迎上去想给心心念念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知秋却闪身直奔惜文,三道扑了个空好不尴尬,把洛白和战夏笑得直不起腰。
“我拿来了!”知秋掏出一个装满冰块的冰格,里面有一瓶装满着血液的的瓶子,看着惜文审视瓶子,“放心吧,一路上的驿站都备有冰块,天气也冷,血没问题的。”
惜文打开瓶盖往里看了一眼,满满当当:“这么多!”
“你们不是怕血干涸让多取点嘛!”知秋做事干脆利落,完成一件事,就想着下一件事,“周起呢?我看看伤!”
惜文带着知秋进车里查看周起伤势。
三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见到的媳妇,还没跟他说上一句话,就又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周起麻木地躺在车里,任几个姑娘解自己的衣裳。这几天每日两次换药,周起开始还要自己脱,可是惜文坚决不让他乱动,几次下来,周起也就放弃了,随意吧!爱怎么脱怎么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几个女孩看不成!
宁儿一边帮着知秋,一边好奇地问:“三姐,你是怎么给十一皇子取的血啊?”
知秋头也不抬:“很难吗?我就直接去找他,划了手腕取了血,然后又给他包扎了一下,就这样!”
真是简单粗暴,宁儿更加好奇:“他没问吗?”
“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问的。那会儿我都取完血了,还理他干嘛!”知秋检查完系好周起的衣服,看着惜文给周起盖上被子,“恢复得很好啊,这样大的伤口,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得教教我,能救不少人呢!”
“好,回去了仔细跟你说!”惜文说完,伸头去马车外面,“宇凡,取血!”
宇凡得令,和洛白、屹川向安士辛的马车走去。
知秋看看周起气色,转身对惜文说:“恢复的是很好,但是一直这么躺着怎么行,可以时不时地下去走走,活动一下,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周起眼中瞬间有了神:“你看,我说吧!我可以!”
“行行行,”惜文像哄孩子一般,“晚上吃过饭,我陪你在附近走走不就行了!”
看到惜文这般好脾气,知秋睁大眼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宁儿,宁儿微笑点了点头,意思是“三姐,你想的对,就是那样!”
宇凡和洛白、屹川把安士辛拎出马车,这个死胖子这么多天了一点也不见瘦,还是那么沉。看着还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安士辛,宇凡一脚过去把他踹翻在地。这段日子,宇凡知道惜文会要取血,怕用的时候再取会引起怀疑,所以基本上隔两天就和洛白、屹川一起暴揍他一顿。他没瘦,宇凡他们都快累瘦了。
一通拳打脚踢,安士辛果然又吐血了,洛白轻盈地挥起子规啼,一口血正好落在扇面上,洛白转身就给惜文送血去了。宇凡和屹川又补了几脚,才把安士辛又扔回了车里。
惜文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清水,知秋带来的血和洛白扇面上的血同时滑落碗中,两滴血在众目睽睽下迅速融在了一起,真相大白,一目了然。
翟衍长出一口气:“没问题了,咱们回宫!”
知秋从车里出来,才看到了拉着脸站在一边的三道。男人为啥生气其实特别简单,想哄好也是特别简单。知秋凑在三道身边:“相公!”
一声“相公”,三道瞬间没了脾气,甚至都没等知秋把哄他的话说出来,就立刻不生气了。三道弯腰在知秋耳边小声道:“娘子辛苦啦!”说完回头看到周起正在车里撩着帘子笑呵呵地看着他,立刻扔给周起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仿佛在说“让你秀恩爱,这下老子的媳妇也来了!”
事情已经确定真相,周起的伤也见好,于是大家快马加鞭往帝都赶路。从离开安息国算起,因为顾忌周起,大家比去时走的更慢,前后算起来,将近两个月,才回到了帝都。春暖花开的帝都,已经隐隐有了热的感觉。虎豹骑的人按照要求回营,剩下的六马两车,进了帝都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而去。
朝堂之上,安士辛鼻青脸肿地跪在堂下,惜文带着众人给天帝行过礼之后,天帝便让众人平身,但是没让安士辛起来。其实天帝已经收到了惜文的传信,了解了个大概,但是还是如不知情一般问道:“安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捆着自己有助于减肥啊?”
安士辛身上捆着绳子,连连磕头:“陛下救命,臣得知公主……”
天帝一蹙眉:“公主?”
安士辛赶紧改口:“臣得知太女殿下回朝,怕路上遭遇安息国和列阳国的人报复,于是亲自带人暗中保护,谁知道被太女殿下当做刺客,一路抓了回来!陛下救我啊!”
惜文真是感叹人心难测,如此当场败露,居然还能把黑说成白,一场刺杀硬是被他说成了护驾,真不愧是鸿胪寺主事,全凭一张嘴。
天帝转向惜文:“你们怎么说?”
“回父皇,”惜文如实相告,“安大人半路打晕儿臣,把儿臣装在麻袋里劫走。后来想要对儿臣痛下杀手,儿臣奋起反抗,也幸好七哥他们赶到,才把儿臣救了下来!”
“不是的,我带去的人都是保护殿下的,可是周将军他们抗旨出宫在先,又不分青红皂白把臣带去的人和贼人认作一伙,臣的人都惨死在了那一熊一狮两兽口下,其状惨至令人发指,陛下要为臣做主啊!”安士辛痛哭流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这般委屈。
天帝面带笑意,但是忍着硬装严肃:“惜文,他说的是滚滚和冰山吗?”
“回父皇,正是!”惜文稍微有些心虚,毕竟确实太惨烈了,希望父皇不要让滚滚和冰山离开自己。
天帝突然话锋一转:“它们还好吧?是不是又长大了?朕可是太喜欢冰山了,那鬃毛威风得很啊!”
“啊?”安士辛愣住了,惜文也愣了一下,赶紧回话:“它们好得很,是长大了不少,站起身比周起都高,回头儿臣把冰山带来跟父皇亲近亲近!”
天帝点点头,笑里藏刀地对安士辛道:“对了,朕忘记告诉你了,老三、老五、老七和周卿带兵攻打列阳,是朕的意思;你说的在安息国朝堂上杀王占宫,也是朕的计划之一。是朕糊涂忘记告诉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安士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想着推翻公主党,是真的从来没想过,他所谓的抗旨正是天帝的计划,此刻“抗旨”已经站不住脚了,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口咬定护驾了!“陛下,是老臣糊涂,可老臣真的是去护驾的呀!”
“证据呢?”天帝笑眯眯地问,这笑容在安士辛看来,好像是在把自己一刀一刀凌迟一般。
“臣的手下已经都被杀光,臣还有什么证据啊!”安士辛一脸委屈。
“朕有证据!”天帝收起笑容,正起身,“兴安啊,东西呢?”
刘兴安在一旁听到天帝唤他赶紧上前,双手托出一摞信笺。天帝抬手将这一摞信笺打翻在安士辛面前:“安卿这几日不在府中,朕怕你府中无人打理,特派人去带你管理安府,谁知道翻出了这么多好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啊?”
翟衍他们也是没想到天帝自己还有后招,纷纷伸着头想看看是什么信笺。
安士辛瞬间知道自己死定了,这些都是他和二皇子的通信,自己只顾着追杀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后院起火,被天帝拆了后院。
“陛下饶命,二皇子他……也是为陛下和天朝着想,也心疼太女殿下操劳国事,才想让自己妹妹远离朝堂的!”证据确凿,此刻硬着头皮说出来的话,连安士辛自己都不信。
天帝眼中杀气渐显,不再说话,只是给了刘兴安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