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文觉得是时候了,再次退了两步,大声说:“安息国背信弃义,下药伤害本宫。本宫作为天朝储君,代表天朝撤回和安息国的协议,并且,收!纳!安!息!国!”
国主大笑,再次向前走了两步,恰好走到宇凡等四人身边:“公主太会说笑了,孤王打听过,镇国公主武功不错,但是还不到一人能抗一国兵力的地步吧!安息国军队不强,但也绝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小小女子!公主,孤王劝你还是安心认命,乖乖和孤王入洞房,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惜文被气笑了,大喝一声:“宇凡,动手!”
宇凡瞬间应声,以飞快的速度出手擒住了国主,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架在了国主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宁儿、洛白和屹川分三面,抽出武器挡在国主和宇凡周围。
朝中大臣顿时混乱,文官纷纷往后躲,为数不多的武官挡在文官前面,可是因为上朝不能带兵器,所以他们手中任何武器都没有。奇怪的是,殿外并没有一个侍卫冲进来护驾。
国主急了:“你大胆!”
宇凡在他耳边轻松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可是我们天朝最胆大的人,站接圣旨,怒摔圣旨,天帝都从不曾怪罪!收拾你们几个,她怎么会怕呢?”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国主这才注意到了这四个人。
卓宇凡笑道:“刚出天朝帝都我们就在了,我们是怕你们接亲的人照顾不好公主,所以特意换了我们的人。我们这么诚意满满将公主送来,你们却这样对她!唉!”宇凡遗憾地摇了摇头。
国主冲着站在一边的使臣怒喊:“使臣,你是怎么做事的!”
宁儿回身挥手抛出开山刃,中了蛊毒傻傻呆呆站着的使臣,瞬间丧命倒地,开山刃在空中绕了一圈回到宁儿手中。看着使臣倒下,血流如注,宁儿才回过头来,假装没听清:“陛下您说什么?”
“帅!”惜文和宇凡同时向宁儿伸出了大拇指。
国主气得浑身发抖,可脖子上有刀也不敢乱动:“你们以为四个人就能灭了我安息国吗?等我的侍卫们赶到,你们……”
“你已经没有侍卫了!”没等国主说完话,翟景带着翟衍、战夏、周起、三道踏进了大殿。
看见他们到来,惜文喜上眉梢,心中立刻踏实了。
“又来五个又能怎么样?”国主咬牙切齿。
五个人皆是一身戎装,翟景英姿勃发地瞥了国主一眼,径直走到了大殿平台之上,站在龙椅前面,对着堂下众官员道:“自我介绍一下,本王是天朝五皇子翟景,前日刚刚大败列阳国,列阳国现在已经归属天朝,列阳国国主自尽,文武百官无一人受伤。目前列阳国已改名列阳省,由我三哥翟枫管理,减免赋税,俸禄翻倍,现在国泰民安!听闻安息国国主阴险毒辣,天朝储君亦在此受辱,特来营救,也来解放你们众人!国主陛下,您的殿前侍卫已经被公主的送亲队解决了,宫内宫外的侍卫刚刚也被我们解决了!您现在已经没有侍卫了,签下降书,咱们各自安好!”
“你们大胆!这就是侵略!”国主大怒!
战夏和三道帮助宇凡,也抽出刀架在了国主的脖子上。周起和翟衍都凑在惜文身边:“没事吧!”
“没事!”惜文此刻非常轻松。
翟景看国主还在负隅顽抗,准备让他明白什么叫大势已去,继续说道:“安息国改名安息省,朝中大臣,愿意继续做事的,官职升一级,俸禄翻倍;不愿意的可领白银百两,田地十亩,宅子一套,回乡养老!”
惜文低声说:“这不是我在南国说的话吗?”
周起偷笑:“就是跟你学的!”
大臣们再次开始议论。
没等大臣们开口,国主突然开口:“别说了,拿降书来!”
一个大臣忍不住想阻拦:“陛下!”
国主摆摆手:“别说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降,孤王还有别的选择吗?”
翟景给周起使个眼色,周起拿出准备好的笔和降书上前递上。惜文觉得怎么会这么容易,于是也凑上前去。
看着宇凡、战夏和三道收起自己脖子上的刀,国主拿起笔,在降书上只写了一个字,便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降书上的时候,挥手将笔上的墨汁甩进了周起的眼睛。周起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心中暗叫不好,急声喊道:“保护公主!”
可是等大家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国主已将惜文挡在身前,用匕首抵上了惜文的喉咙。待周起眼睛缓过来,惜文已然是人质了。
翟景在平台上大骂:“这都能被反攻倒算!你想干什么!”
国主仿佛掌握了主动权,他看着周起:“你看起来很厉害,想必是大名鼎鼎的天朝杀神周起吧!”
周起扔掉擦完眼睛的手帕,恶狠狠地上前一步:“知道还敢废话!”
翟衍也上前一步:“你不用垂死挣扎了,宫里已经没有侍卫能来救你了。这满朝的文武官员,加在一起估计也挡不了周将军三五招。你放了公主,我们或许能让你活命!”
“活命?看到周将军进来的那一刻,孤就知道肯定是活不了。听说列阳国战场上周将军以一敌万,杀得痛快得很啊!”国主手上用力,“安息国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我怎么能让你们就这么全身而退!”
看着惜文吃痛的表情,周起心痛:“你想干什么!”
“想你死!”国主唤上一名武将,破釜沉舟地看着周起,“把你的剑给他,让他刺你五剑,不管你是死是活,孤都放了公主!”
翟衍大怒:“五剑还能活吗?”
“就是要他死!我赔上安息国,也不能让天朝继续拥有杀神!”国主知道,以周起的战斗力,天朝若有更大的野心,天下会尽归天朝所有!
惜文看着周起拼命摇头:“不行!周起你别理他,不用管我!”
周起并不想死,可他更不想让公主死,他没有选择:“公主安心,说不定我扛得住!”说罢将剑扔给了一旁战战兢兢走过来的武将。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战夏想冲上去被三道拉住,这个时候谁敢乱来,惜文必定丧命。宁儿紧紧抓着宇凡的袖口,希望他想办法。宇凡看看周起,看看步步逼近的武将,再看看满脸得意的国主和在国主刀下的惜文,脑子一团乱。
惜文的命在国主手里,翟景亦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武将威胁道:“你要想清楚,将来统治安息国的是谁!”
武将不敢动了,周起反而急眼了:“你在干什么?磨磨唧唧的,若是因为你动手慢导致公主受伤,你的十族一个都别想活!”
安息国明显大势已去,武将可以不听国主的,可是却不能不听天朝这几个人的。他想尽量避开要害,咬牙一剑刺在周起腰间。
惜文不想活了,她可以死,但身边人不能死。泪流满面的惜文对国主说:“你杀了我,让他住手!快!”
国主冷笑:“一个小小将军,值得储君殿下如此庇护,看来你们感情不浅啊!”说罢冲着武将:“继续!伤口要一大点!”
周起看着武将:“没关系,来!伤口大一点!”
武将又是一剑,并且横着割了一下。周起血染戎装,单膝跪倒在地。
看着血淋淋的周起,惜文心里说不出的疼,好像这两剑是刺在自己身上一般,国主冷笑道:“才两剑就撑不住了?杀神也不过如此!”
武将看着惜文,也清楚这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任何一个死了,另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这般左右为难的事情,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真的造了孽了!
翟景高高站在平台上,看到宇凡正在和洛白、屹川低语,想来他们有什么主意,于是帮着他们分散国主的注意力:“这两剑已经基本抹杀了他生的希望,你适可而止吧!你想让满朝文武跟你一起陪葬吗?”
国主转头看翟景:“五皇子是吧?孤既然已经必死,他们活着何用!”
一句话激怒了朝堂上的众官员。国主又不知死活地补充了一句:“不仅他们,这个丫头也得陪葬!”
听到“丫头”,卓宇凡一惊,文姐怎么能听得了这种话,这是大少爷挂在嘴边的,这是大少爷对文姐的称呼。
惜文听到“丫头”果然怒了,奋力挣扎起来:“你不配!”
国主看快要控制不住惜文,一刀扎在了惜文的锁骨上想让她安静下来。周起看到惜文受伤,回身夺过武将的剑想要冲过去,却因为伤口太大再次倒地。
在惜文和国主挣扎混乱之间,谁都没注意的洛白抬起公主赠予的子规啼折扇,一支钢针直冲国主而去,正中眉心。国主顿了两秒,不甘心地倒下了,死不瞑目。
惜文捂着肩头倒地,所有人纷纷围上去。在宁儿和战夏的搀扶下,惜文忍痛爬向周起。只见周起已经昏厥,腰腹上两处伤口,一处深,一处长,伤口处隐隐可见内脏。
惜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朝堂交由翟景,其他人迅速将周起转移到后殿。
战夏帮惜文包扎好肩上的伤口,惜文胡乱拉好衣服,看着宁儿帮周起止血,赶紧上前问道:“怎么样?”
宁儿用白布按住周起的伤口,着急地说:“不行啊,伤口太长,血止不住!怎么办呀,九姐姐!”
惜文很想哭,但她更怕周起死。她知道现在自己肝肠寸断地大哭一场,对周起起不到任何帮助的作用。先想办法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翟衍站在一边和三道对视一眼,俩人看着直摇头,宇凡看着到处都是血也颇为绝望:“文姐,还有办法吗?”
“有!一定有!让我想想!”惜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翟衍看着惜文跟宇凡说:“想好怎么安慰她吧!咱们都上过战场,这样大的伤口,根本包扎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干!”
“不会的!”惜文大吼一声,看着还在拼命压伤口的宁儿,目光落在她袖口的针脚上,突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宁儿,你说如果把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住,是不是就能不流血了,伤口合拢是不是也就能长住了!”
宁儿一愣:“可是他的一些内脏也有伤到!”
“那就都缝住!”惜文眼睛亮了起来,“只是如果能救活,缝合的线可能要一辈子长在肉里了。”
宁儿心中也是灵光一现:“我听爷爷说过,以前好像有人这么做过,用羊肠线!就是羊的肠子内部很细的浆膜,缝合伤口后可以和皮肉长在一起,总比棉线好!”
战夏看两人已经商量出来了,赶紧问:“需要什么?我和宇凡去准备!”
惜文想了想:“针、羊肠、棉布、棉花、热水、剪刀,还有高度的酒!”
“好!”战夏和宇凡匆匆去准备了,三道也赶紧跟出去帮忙。
翟衍站在一边有点不敢相信:“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惜文也不回头,继续给周起上止血的药:“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就算办法不成,最后还是个死,为什么不试试呢!”
翟衍点点头,不再说话。
宁儿从身上拿出一包粉末:“九姐姐,麻沸散!应该能用上!”
“好,给他喝麻沸散!”惜文边说边处理好了周起身上那个较小的伤口。
“可是麻沸散需要用酒冲服,你看他的样子能喝得下去吗?”宁儿问。
惜文环视一周,吓得洛白和屹川后退了一步。洛白说道:“殿下,这需要有人帮他咽下去,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
惜文看着宇凡已经拿来了酒,知道时间不等人,于是又看向宁儿。这一下把宁儿吓到了,她看了一眼宇凡:“九姐姐,我这……宇凡他……”
宇凡刚进来没有听到前面说麻沸散的事情,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怎么了?宁儿你能帮就帮一下吧!救命要紧!”
宁儿从牙缝里扔给宇凡一句:“滚!”
洛白和屹川赶紧把宇凡拉过去,给他说了一下情况,宇凡一下变了脸:“这个……不妥!不妥!”
惜文也觉得确实不妥,心一横,伸手接过麻沸散和酒:“我来!”将麻沸散倒进酒中,惜文没有犹豫一口喝下,紧接着伏下身子,将酒慢慢喂进了周起嘴里。
周起的手指略微弹动,洛白在一旁拉拉屹川:“怎么看着有点感人呢!”
屹川白了洛白一眼,没敢接话。
麻沸散服下,周起彻底失去了知觉。战夏和三道也拿来了需要用的东西,惜文和宁儿、战夏用酒洗了手,开始忙活。从细细地剥离羊肠开始,到穿针,到消炎缝合,惜文亲自上手,在战夏和宁儿的帮助下,足足忙了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一夜。
帮不上忙的翟衍、三道、宇凡和洛白、屹川,在一旁不仅睡了一觉,还吃了两顿饭。期间翟景来过一次,没敢打扰惜文,只是告诉翟衍安息国这边已经都安排妥当,自己要像翟枫留在列阳国一样,留在安息国打理事宜,就不随他们一起回朝了。
缝合好周起伤口的时候,惜文已经累瘫了,二话不说直接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