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国国主收到了列阳国和天朝开战,并且索要粮草物资的消息,但同时也收到了使臣已成功接了天朝镇国公主,正在回来路上的消息。
国主纠结中:“不能物资支援吧?”
“当然不能,”一个大臣说,“您刚刚知道使臣已经接了公主,在回来的路上。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继续给列阳国物资支持,恐怕天朝知道后会派兵追回公主!”
“天朝这样迫不及待攻打列阳国,可见我们这一步棋走对了,他们是多想打败列阳国啊!”国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恕臣直言,”大臣想了想问道,“其实我们和天朝签订协议即可,为何一定要娶天朝公主呢?这娶回来,供着显得我们颇为卑微;对她不好又怕天朝翻脸,左右为难啊!”
“你有所不知,”国主显得心情很好,“镇国公主名为和亲,实为质子。若是天朝打下了列阳国,再来攻打咱们,那该如何是好?况且听闻镇国公主是天朝天帝的心中至宝,若是肯放公主和亲,那足以证明天朝诚意满满,我们就放心了!”
“可是公主还没到……”大臣不放心。
“无妨,使臣那边不是说一切顺利吗?只要他那边不出问题,我们就不会给列阳国提供物资!”国主又补充了一句,“随时留意使臣那边传来的消息!”
“是!”大臣应声。
“还有,”国主想了想,“镇国公主到了之后,准备一碗红花。我们虽尊她为国母,可是这个国母不能生下带有天朝血脉的孩子。这样一来,即便是国母,长年无子,天朝也会对我们有几分歉意。到时候后宫子嗣越来越多,唯独她膝下无子,无论是她做出什么事也好,还是冷落她也好,天朝都不能说什么的!”
“陛下思虑周全!”大臣捧得也是恰到好处!
惜文一行人往安息国走去,一路上安息国安排休息的客栈有十几个之多。惜文和宁儿这一路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地就搞出点事情。要么客栈着火了,要么遇上山贼了,要么公主生病了,要么就是河水冲毁了前方桥梁……到最后实在是没事情可整了,还让滚滚背了个锅:说滚滚踩踏了村民地里的庄稼,他们需要善后处理。
总之这一路上状况不断,却又每每化险为夷。本来二十来天就能到的路程,被惜文他们走了足足一个多月。
还好他们在即将到达安息国的时候,收到了战夏的飞鸽传书。天朝大败列阳国,列阳国弹尽粮绝、全军覆没。列阳国国主被逼无奈,在皇宫放了一把火,随即自刎,如今的列阳国已经归属天朝所有。惜文一行人十分高兴,宇凡快马加鞭和使臣一起,带着迎亲队直奔安息国皇城。
宁儿女扮男装,和宇凡、洛白、屹川一起抬着一乘喜轿,在使臣的带领下进入安息国皇城,向正殿走去。惜文坐在喜轿内转着脑子,之前她和宁儿、宇凡商量,吃下安息国很容易,只是要让其他邻邦国无话可说,就不容易了。天帝宠女,可是历史上毕竟没有因为一个公主要和亲,就灭掉他国的先例,若是引起众怒说天朝是侵略,那就不好办了,必得师出有名才是!
几番商议之下,也没有找到一个值得别人信服的理由,眼看着马上要和安息国国主见面,惜文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凑近前面轿帘,低声唤道:“宇凡!”
正在抬着轿子往前走的宇凡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也低声回了一句:“我在!”
“一会儿不管我们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我不叫你们,你们都不许露出身份!”惜文吩咐。
“是!”宇凡想着昨晚的商量没结果,又听到惜文这样吩咐,想必是文姐心中已经有主意了:“文姐有办法了?”
“没有!”惜文没好气地低声回了一句,然后坐回了轿子里。
宇凡依然没敢回头,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谁给她的勇气,大敌当前,毫无计划,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喜轿被径直抬进了大殿,放在正殿中央。宇凡他们四个人放下喜轿,退到了一边。使臣上前行礼:“国主大喜,臣不辱使命,已将天朝镇国公主迎回我国。”
满朝文武人并不多,大约有一二十个人,文官居多,武官略少,个个伸着头想看清喜轿里的公主。安息国国主高高在上坐在皇位上:“公主安好,不知为何不出来相见?”
惜文在喜轿里出声了,那声音绵绵软软,让一旁的宇凡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国主安好,恕本宫不敬!天朝婚嫁礼仪,需新郎亲自引新娘出轿,以示今后和和美美,携手余生。”说罢,将手中红绸子的一端扔出了喜轿外,一只玉手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迅速收了回去。
听了这话,安息国国主不由得起身走向喜轿,捡起地上的红绸子。随着红绸扯动,惜文缓步踏出了喜轿,珠光宝气的红盖头闪着光芒,绵软的腰肢随着小碎步轻轻摆动,看呆了朝堂上的大臣们。
宁儿站在宇凡身边偷笑:“要是周起看到,估计要翻天了!”
洛白接话:“他能把房顶掀了!”
“何止,得把这儿夷为平地!”屹川补了一句。
宇凡白了他们一眼,低声说:“别光看戏,打起精神,如果一会儿开打之前他们还没赶到,这满朝堂的人都得咱们四个来对付了!”
洛白闭眼嘀咕一句:“希望我起哥快来,我不是很想打架!”
国主用红绸将惜文拉到自己身边,伸手要去掀惜文的红盖头。惜文的手轻轻搭上国主的手腕:“国主稍等,本宫虽非倾国倾城,可新妇的相貌第一眼只能给自己的相公看,这满朝堂这么多人,于理不合啊!”
国主听着这燕语莺声,实在忍不住了:“那是天朝的规矩,安息国不是什么大国,没那么多讲究!夫人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不仅改了称呼,还立刻抬手掀开了惜文的红盖头。
惜文心中冒火,手缩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但脸上依然是柔情似水的微笑。她抬眼看看国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年纪那么大,大约三十多岁左右的样子,剑眉星目,倒也不丑,可却个子不高,还没有康城的周胜禹顺眼。
但惜文的那双含情眼,配上精致的妆容和头上那顶九挂冕旒,着实让在场的人都惊艳了一把。朝中大臣纷纷下跪:“恭喜国主,贺喜国主!”
国主喜不自禁,牵着惜文走上平台,回身面对众大臣:“本国能娶到天朝镇国公主为国母,实为幸事!列阳国大败,我国失去了威胁,国母娘娘此时到来,又倾国倾城,仪态万千,乃安息国的福气!”
堂下大臣们纷纷行礼,宇凡他们也赶紧跟着跪下。惜文心里着急,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之处,实在是无处挑剔。怎么想挑事儿就那么难呢?不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可罪呢?辞呢?
正想着,大臣们已经行礼完毕,旁边过来一个内侍模样的人,端上来两碗酒:“恭请陛下和娘娘喝合卺酒,从此长长久久!”
看着眼前的合卺酒,看着自己和国主身上的喜服,这一幕她曾经幻想过,可幻想的时候,身边站的可是王浩卿。当初看宁儿和宇凡喝合卺酒的时候,她也想过若是穿上喜服嫁给大少爷,自己也一定很好看。可现在,她并不觉得自己好看,反而有点恶心,可是自己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翻脸,而且周起他们为什么还没来!想着,忍不住往殿外看了一眼。
国主端起自己的一碗酒,又将另一个碗递到惜文手里:“在想什么?”
惜文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念父皇和母后了!”
“无妨,有时间孤王陪你回去探亲!”
“多谢陛下!”惜文接过碗,看着国主将一碗酒喝下,自己正准备喝,只觉得碗中颜色不对,闻了闻也没有酒味:“这不是酒啊?”
“正是,娘娘,这并不是酒,”那个端酒上来的内侍说,“太医也说过于劳累之下不易饮酒,陛下体恤娘娘路途劳累,特命下人们熬的滋补茶,以茶代酒!”
“没事,我可以喝酒!”惜文正要放下碗让他们换成酒,却被国主托着手将碗送到嘴边:“你以后是要母仪安息国的,还是为身体着想比较好!”
惜文觉得自己是不喝不行了,将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惜文立刻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滋补茶,这是一碗红枣茶加了高度提纯的红花和麝香啊!这一碗要是喝下去,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生孩子了,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一瞬间惜文全想明白了,表面上诚意满满,其实还是防着天朝的。这样最好!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嫁人,作为储君,将来的女帝,没有孩子也无妨,只有他们伤害到自己,才好动手灭了他们。
惜文咬牙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茶,看着内侍将两个碗端下去离开。惜文知道自己应该肚子痛了,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御毒的体质不会轻易痛,更不知道自己在重伤的时候已经被用过大量麝香,再喝这些根本就如同喝水一样。虽然不痛,但是惜文按照正常人的身体情况,还是捂住了肚子。
国主看到惜文的样子,上前扶住:“怎么了这是?路上没吃好吧!赶快回寝宫休息吧!孤王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惜文后退了一步,看着国主:“你不知道我怎么了吗?”
宇凡他们在下面看到了一切,知道那碗茶一定是有问题的,也知道惜文御毒,这个肚子痛一定是装的,于是宇凡小声提醒道:“等文姐叫我们,就准备开战!”
宁儿、洛白和屹川默默地握紧了藏在身上的武器。
国主装作一切不知的样子:“不知道啊!可是路上吃坏了东西?”
惜文默默推到平台下,国主也跟了下来:“陛下记性不是很好啊,刚给我喝了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说孤王下毒了?别开玩笑,孤王刚娶了你,怎么会害你呢!快来叫御医给你看看,你不会有事的!”国主想要上前扶惜文,被惜文躲开。
“我当然不会有事!因为你没有下毒啊!”装肚子疼弯着腰有点累,惜文直起腰来,不想装了。
国主看着惜文一时有点懵:“我当然不会下毒,你在说什么?”
惜文继续向后撤了两步:“陛下在想要娶我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吗?本宫从小在太医院的药材堆里长大,不管什么药材,不管怎么熬制,本宫一闻就知道!”惜文冷笑着看着他。
看情况,显然是惜文已经知道了。国主也不打算再装了,于是拉下脸,转头说道:“今日就这样吧,各位大人都回去吧!”
按理说这是好事,大臣们都走了,一会儿即便是周起他们没来,宇凡他们也不用对付那么多人了。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国主做的事就没有人见证了。惜文也转头呵斥道:“我看谁敢走!”
国主背着手:“来人呐,娘娘累了,送回寝宫休息!”
两个内侍上前来给惜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惜文视而不见,继续说道:“你是没有下毒,可那碗滋补茶里满满的红花和麝香,您不会不知道吧?”
国主闭眼,这种话怎么能当堂说出来呢!大臣们议论纷纷,惜文不给国主说话机会:“这碗喝下去,本宫这一生都不能有孩子了。生不出带有天朝血脉的孩子,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有天朝血脉的孩子将来继承你的王位。而且身为国母,一直无所出,天朝必会自觉对不住你们,你也可堂堂正正地充实后宫,甚至废后!本宫没说错吧?”
宇凡傻眼了,和宁儿对视一眼。宁儿一个微笑让宇凡定了心,公主也不知自己之前用过麝香不能有孩子,他们现在正好把这件事推给安息国。而且看公主喝药时候的决绝,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可以没有孩子,也没有打算要嫁人有孩子!
大臣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国主反而淡定了,反正惜文就一个人,能掀起多大的浪,无非是呈口舌之快罢了!“可你已经喝了!”
“我是喝了,那是因为我也不想有孩子!因为作为天朝储君,我不需要亲自生儿育女!”惜文看着他。
“还天朝储君呢?你已经嫁过来了,现在反悔,晚了吧!”国主冷笑。
“不一定啊!”惜文听力不错,隐隐约约听着外面有骚动,想着大抵是周起他们来了,于是有了底气。
“你觉得你一个人,走得出安息国吗?”国主冷笑。
“你觉得本宫要是有什么,天朝会打不过小小安息国吗?”惜文反问。
国主又向惜文走了两步:“可是你好好的呀!没却胳膊少腿,也没有受伤!天朝怎么会攻打我们呢?有你在,天朝又怎么敢攻打我们呢?”
惜文觉得是时候了,再次退了两步,大声说:“安息国背信弃义,下药伤害本宫。本宫作为天朝储君,代表天朝撤回和安息国的协议,并且,收!纳!安!息!国!”
国主大笑,再次向前走了两步,恰好走到宇凡等四人身边:“公主太会说笑了,孤王打听过,镇国公主武功不错,但是还不到一人能抗一国兵力的地步吧!安息国军队不强,但也绝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小小女子!公主,孤王劝你还是安心认命,乖乖和孤王入洞房,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惜文被气笑了,大喝一声:“宇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