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天帝答应了安息国的和亲要求,一连几日也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什么。惜文正常上朝,天帝也正常处理国事,再也没人提和亲的事情。而周起、翟衍、翟枫、翟景也都不见了人影,就连宇凡和战夏都是。
惜文觉得自己前途未卜,想再见一下宇凡他们,出宫了几趟,只和顾府的顾子年、周苒见了面,就连县主府也只见到了知秋一人,三道、卓宇凡、战夏他们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连孩子刚刚满月的宁儿,惜文都没见上。
在使臣离开的前一天,天帝才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皇太女要和亲安息国,明日便和要使臣一起离开。朝臣们大惊,纷纷上表这样是不行的。而天帝不以为然,一句“此事已定”便打发了大家。
惜文见无可挽回,尽管有母后安抚的话,但惜文不得不自己也做些打算。她当堂要求天帝允许,携带滚滚和冰山一同出嫁。至于司琪,惜文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便把她留在宫里,不带她出嫁,并且请求天帝在合适的时候放她出宫,到时候她是想自由,还是想去郡王府或者县主府伺候,都可以。
天帝欣然答应。
时至今日,朝堂上依然不见翟衍、周起他们这群人的身影,惜文隐约感觉到他们应该是在准备什么,可是究竟在做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到了第二日,惜文凤冠霞帔,以皇室礼仪叩拜了天帝和帝后,带着一狮一熊,跟着得意洋洋的使臣上了去往安息国去的马车,就连送别的人里,都没见周起、宇凡那群人。
喜銮一路行出帝都,滚滚和冰山一直守在惜文的马车里寸步不离。使臣几次想另空出一辆马车来,专门给滚滚和冰山,都被惜文拒绝了。滚滚和冰山也像知道什么似的,随时保持警惕,盯着每一个来和惜文说话的人,把惜文死死护在身后。
一行人往安息国的方向走了一天,眼看天色渐渐黑下来,可是使臣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惜文眼看着前方就有一小客栈,叫停了车队。使臣策马来到惜文马车旁边:“公主有什么事吗?”
“走了一天了,你们还不找地方住宿,是准备晚上让本宫露宿荒野吗?”惜文看着使臣,眼里展现出了十二分的不情愿。
“当然不会,”使臣笑道,“很快就到住宿的地方了,请公主稍候片刻!”
惜文抬了抬下巴,看着前方的小客栈:“那就有住的地方,别往前走了,就住那里吧!”
“公主,这种小地方不安全,”使臣不答应,“您金枝玉叶,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呢!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不走了,就这儿了!”惜文说罢就想下车。
“公主!”使臣提高了音量,“既已嫁到安息国,还是听我们安排吧!这是为您好,还希望您谅解!”
惜文攥紧了拳头:“你们安排什么了?”
“当然是为公主安排住宿,做不到最好,也得差不多不是!”使臣笑着,“出门在外,不能委屈了您啊!您放心,为您安排的客栈里里外外都是我们自己人,绝对安全!”
这是怕她跑了呀!惜文咬牙切齿,身旁的滚滚和冰山也从马车里探出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瞪着使臣。
使臣吓了一大跳,快速说道:“公主受累,很快就能到!”说完大声吩咐车队:“继续出发!”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惜文无奈,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跑了?那不是在替天朝惹怒安息国吗?罢了,惜文招呼滚滚和冰山回到车里。
大约又往前走了一个时辰,天已经黑透了。车队在一个名为无心居的客栈门口停下,使臣过来掀开车帘:“请公主下车,移步客栈休息!”
滚滚先窜下了车,趴在车边嫣然一副“我是脚凳”的样子;冰山也紧跟着下车,然后转身将两只前爪搭在了马车边上,高高地仰着头,把自己摆成了一个楼梯扶手的样子。惜文踩着滚滚,扶着冰山走下马车,惊呆了安息国和客栈的所有人。
这个客栈并没有其他客人,看来就是安息国特意在这里设立的一个休息处而已。惜文不说话,只是领着滚滚和冰山,住进了他们安排的一间房间。
使臣为惜文送来了饭菜:“公主请用餐,旅途劳累,还望用完早些休息!”
“等下,”惜文叫住他,“它们俩的饭呢?”惜文指了一下滚滚和冰山。
使臣一愣:“是在下的疏忽。在下本是不知道您让它们随嫁的!确实没有准备那么多!”
惜文一个白眼:“滚!”
“得咧!”使臣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惜文弯腰摸着滚滚和冰山:“我就是问问,就算他们真的给你们准备了什么,我也不敢让你们吃啊!这一路上他们这么怕你俩,万一在食物里下了药可怎么办!吃我的吧!”惜文把自己的饭菜推到桌子边。
滚滚和冰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冰山伸出爪子把饭菜给惜文推了回去。
惜文差点掉眼泪:“快吃吧,知道你俩也吃不饱,但是好歹垫垫!”说完惜文知道自己在旁边,它们是不会吃的,于是转身去床上躺着了。
滚滚和冰山看看惜文去睡了,这才扒在凳子半站起身子,轻轻地吃着。
惜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可是脑子里却是一团乱。即便是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可惜文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忠心。他们究竟在哪里?以周起的性子,知道自己要和亲应该当场翻脸。既然他一直没出现,惜文坚信他一定是在筹划救自己。还有三哥、五哥、七哥,包括宇凡等等,所有没出现的人,一定都在忙着做什么。可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惜文心里没底,唯一有的,只是信任!即便是到了安息国皇城,他们如果还不出现,那就是依然不到营救她的时候。
惜文想着想着,几夜都没睡的她,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惜文都没有醒,早上睁眼的时候,天已大亮。滚滚和冰山正卧在床边大眼瞪小眼,等着惜文醒。
惜文长叹一口气,起身打开门,门口一个安息国打扮但是十分脸生的侍卫,好似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看见惜文开门,赶紧上前:“公主安!”说罢挥挥手,走过来几个人送上了早饭,丰富的早餐摆了满满一桌子。
惜文仔细一看,居然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使臣呢?怎么今日突然转了性了?”
脸生侍卫并不直接回话:“公主慢用,等您用完膳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们就在客栈外等您。”说完起身离开,还帮惜文关上了门。
惜文一脸疑惑,用头上的银簪子试了试菜,看到无事,才把饭菜都给了滚滚和冰山,自己只喝了一碗豆乳。
饭罢走出客栈,客栈空无一人,车队就等在客栈门口,一个个随从侍卫,没有一个脸熟的,全然不是昨天的那些人:“怎么回事?使臣呢?”
一个带着白色斗篷的人走过来:“公主请上车,我们要赶路了!”说完将斗篷撩开了一条缝,让惜文看清楚自己的脸,然后很快就放了下来。
就这一眼,惜文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她看的很清楚,这是洛白啊!他们来了?可怎么又成了安息国的接亲队了呢?不管怎么样,有他们在,不管去哪里惜文都不怕;有他们在,惜文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
惜文带着滚滚和冰山上了马车,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车里。宁儿腰间挎着开山刃,笑意盈盈地坐在车里看着惜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儿掀开车帘,一个身影骑马来到马车旁边,一个小脑袋出现在车窗外:“文姐好!”
是宇凡!惜文又惊又喜:“你们?”
卓宇凡说道:“咱们先出发,事情让宁儿慢慢跟你说!”说完放下车帘,带着车队继续向前走去。
滚滚和冰山看见宁儿也十分高兴,放下一贯的高冷,在宁儿身边蹭来蹭去。
惜文拉着宁儿的手:“怎么回事啊这是?”
“兄弟姐妹们救姐姐来了!”宁儿笑着,“九姐姐需要我们,我们怎么能不在呢?”
惜文真的是太高兴了,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看着宁儿灿烂的笑容:“真好,我昨天走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们了!还能看到你们,看到你笑,真好!”
宁儿握着惜文的手:“没事了,后面的路我都陪着你一起走!”
“你们做了什么?”惜文急于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宁儿摸着冰山的头:“我们只是找到了安息国的落脚客栈,提前埋伏在这里。晚上用了迷香,解决了所有接亲的人,全都换上我们自己人,只留下了使臣!”
“你们打算干嘛?”惜文觉得这得先想好后路。
“由我们送你去安息国啊!”宁儿故意话不说完,反正有一路的时间,又都是自己人,可以慢慢聊,不必赶时间。
“那个使臣怎么会答应呢?”惜文不信使臣会乖乖地任由他们杀了所有接亲队的人。
“那可由不得他了!”宁儿神秘地凑到惜文耳边,“我给他下了蛊,他现在只听我的,我让他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下蛊?你还会下蛊?”惜文真是震惊,“我怎么不会呢?师父都没教我!”
宁儿偷笑:“你才去坐化山多久,哪里能学那么多!要不是你当时急着下山,爷爷肯定会教你的!”
惜文撇撇嘴:“那个使臣你们干嘛不一起杀了算了,还要下蛊这么麻烦!”
“他不能杀,得留着!安息国在这一路上安排歇脚的客栈,还需要他去出面,不然安息国就会知道接亲队伍出了岔子。而且有他在我们才能进安息国皇城!”
惜文实在听不得这么一句一句说了:“你们什么安排,就都告诉我吧!”
宁儿认真地说:“我、宇凡和洛白、屹川来救你,伪装成安息国送亲队伍继续前进。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周起、二姐和三道,他们现在应该带着虎豹骑、骁骑营和火铳营的人正在和列阳国交战,为的是断安息国的后路。”
惜文没太明白,但是知道宁儿话没说完:“你继续说!”
“咱们这边,昨晚我们已经逼着使臣给安息国国主发了密信,说的是已经接到公主正在返回的路上,一切安好!这样的信隔几天我就会让使臣发一次,有这信,安息国会确信可以娶到你,自然不会给列阳国提供物资。列阳国没了物资,和虎豹骑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要做的就是路上慢慢走,给二姐他们打列阳国争取时间,”宁儿眨眨眼,“等到列阳国大败,我们由使臣带领着,打着送亲的旗号直奔安息国皇城,杀王占宫。安息国到时已经失去了列阳国的军队支持,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做什么呢?”
惜文叹为观止:“这样一来,安息国、列阳国,不是都归天朝所有了?你们太厉害了!就希望周起他们可以打胜仗!”
“放心吧,”宁儿充满了自信,“列阳国军队实力再强,没了粮草物资的支持,什么都不是。再说了,咱们有杀神呢!”
想到周起,惜文也瞬间充满了自信。这个人,真的可以给身边所有人安全感!
惜文琢磨着,突然想到:“你们做这样大的事,父皇那边不会怪罪吧!”
宁儿又笑了:“九姐姐还不知道吧,这一切都是天帝的计划。周起那边和我们这边,都是按照天帝的吩咐行事。”
“原来那天父皇留下周起和七哥,是在说这件事!”惜文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和父亲确实有很大的差距。
“周起说,天帝跟他和七皇子说,其实天朝发自己的光就好,没必要去灭别国的灯。但若是他们敢打你主意,就别怪天帝拔了他们的灯芯!”宁儿虽没说出天帝的霸气,但是字里行间惜文能感受到天帝的帝王气和对自己的爱。
“还是辛苦你们了!”惜文心疼这一群为自己拼命的朋友。
“我们不辛苦,”宁儿说,“就算没有天帝的计划,就算天帝不允许,我们也是会想办法把你带回来的!天朝女储君,不能流落他国!”
“流落这个词……听起来好惨!”惜文偷笑。
宁儿想换一个词,绞尽脑汁在想,惜文打断她的思路:“好啦好啦,反正我现在也不会流落在外了!对了,你刚满月,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三姐说我好得很,好久没打架了,出来活动活动开心得很啊!”宁儿抑制不住的兴奋,看起来昨天晚上打得很痛快。
“那你和宇凡这一下都出来了,京尘和景颖那姐弟俩在家怎么样啊?”
“没事,有乳母的照顾,放心吧!”宁儿又补了一句,“还有啊,以后那不是姐弟俩了,是兄妹,你记住啊!”
“兄妹?不对啊,你在我宫里生的,我记得清楚是景颖先生出来的嘛!”惜文仔细想了想,自己没记错啊!
“是宇凡,”宁儿无奈地说,“他说反正是龙凤胎,谁大不一样啊!又说男孩子就该当哥哥保护女孩子,就非让京尘当哥哥了!”
惜文哭笑不得:“好吧,由他去吧!当爹的说什么都是对的!你们好像还没办满月酒啊!”
“宇凡说了,遇上你这么大的事,满月酒就先往后放放!”宁儿句句不离宇凡,“等咱们都办完事回去了再办,满月酒没有你是不行的!”
“好,到时候好好热闹!”惜文开心,觉得一切都又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