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凡回到郡王府,这几天的劳心劳力,让他身心俱疲,宁儿贴心地为卓宇凡烧水洗澡更衣。
卓宇凡洗完澡躺在床上:“宁儿,我睡一下,没什么大事,让他们不要叫醒我!”
“好!我守着,你好好休息吧!”宁儿为卓宇凡盖好被子,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屋关上了门。
宁儿坐在院子里和丫鬟们聊天,夏天的晚风吹过,竟然也有丝丝凉意。快入秋了,可宁儿贪凉的毛病一点都没改,地窖中取出的冰块和水果混在一起,吃起来格外凉爽。平日里宇凡不让她多吃,趁宇凡不在,宁儿准备好好吃个痛快。
正吃的高兴,门口跑过来一个小厮:“王妃娘娘,郡王爷派去封地的人,回来了,求见郡王。”
宁儿知道宇凡派人去了二皇子和十一皇子所在的封地,于是放下手中葡萄:“让他进来。”
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进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是凌厉的眼神和手指粗大的关节,无一不证明他是个习武之人。他叫洛白,宁儿知道他是宇凡的亲信,听说他一身武艺,但是平日几乎没见过他动手,在宇凡身边一直充当的是军师的角色。
洛白走进来,看到只有宁儿在院子里,抱拳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宁儿让丫鬟搬个椅子来请他坐下:“你回来了?屹川呢?”
“回娘娘,臣去的是十一皇子所在的磐安城,屹川去的是二皇子所在的风吟城。风吟偏远,所以可能路上要久一些。”洛白回话。
宁儿点头:“郡王这几日在忙太女殿下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休息。现下刚刚进屋睡下,你有话就跟我说吧,等郡王醒了,我转达。”
洛白遵声是,说道:“臣在磐安使了银子,从十一皇子身边的小厮那里听说,十一皇子已经离开那里了,好像是奔着帝都来了。臣快马加鞭回来,算着时间,如果十一皇子真的是要回来,那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
“这么快!”宁儿不动声色,“这几天没听说藩王回朝啊!”
“无诏回朝,总不敢直接面圣吧!”洛白提醒,“如果那个小厮说的没错,那十一皇子现在定是在哪里躲着谋划呢!”
宁儿赞同:“你说的是!时间紧迫,我们等不了郡王醒来了。”
洛白站起身,以为宁儿要进屋去叫醒宇凡。
谁知宁儿也站起身,看着洛白:“郡王近日费心费神,难得休息。你愿意陪我一起出去把事情解决了吗?”
洛白低头看看宁儿的肚子:“王妃娘娘的身体……”
“我会小心的,你难道不希望郡王睡醒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宁儿扭头吩咐丫鬟去拿御南王的令牌。
一女子都有这样的胆识,洛白还有什么不敢的呢!况且平日里郡王和王妃的恩爱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王妃对郡王只有心疼,绝不会加害于他。洛白抱拳:“一切听从王妃娘娘吩咐!”
宁儿把丫鬟取来的令牌交到洛白手里:“去将军府找周起将军,让他想办法悄悄通知王家王灵槐出来一谈,我在街拐角的永兴茶楼等你们!现在是酉时,戌时之前我要见到你们一起过来!”
“是!”洛白接了令牌赶紧走了。
周起见过洛白的次数不多,只是觉得面熟,看到宇凡的令牌才相信了他的话。两人偷偷来到王家院墙外面,周起靠着非凡的轻功,在王家后院院墙外的一棵树上,一箭把写着字的纸条,直直地射进了王灵槐的闺房。
王灵槐正在屋里看书,一支箭刺破后窗直接插在了她脚边的地上。好家伙,偏一点王灵槐就得拄拐杖出门了。看见箭头上的字条,她默默地捡起箭,字条上写着“永兴茶楼一见”。王灵槐心里有数,肯定是公主那边的人。这个时候找她,应该是藩王回朝了。
王灵槐迅速换了衣服,走到院子里王浩卿正在陪着吴春雪在后院遛弯。王灵槐看着吴春雪的肚子,不由得一阵恶心,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哪知吴春雪还不知好歹地说:“天都快黑了,妹妹这是去哪儿啊?”
王灵槐停下脚步:“我怕天黑了,有鬼来找你报仇的时候连累到我!”
王浩卿呵斥:“灵儿,不能这么说话,她怎么说也是你嫂子!”
王灵槐冷笑,没理王浩卿,冲着吴春雪道:“你多注意身体吧,月份大了,要是孩子出了问题,你的小命也难保!”
“王灵槐!”王浩卿听不下去了,“说什么哪!你这不是诅咒你侄子吗?”
“就是诅咒!”王灵槐毫不避讳,“不过我诅咒的是你们!”说完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出府了,身后传来吴春雪的哭闹声,和王浩卿的安慰声。
王灵槐出府门拐了弯,就看到周起和洛白在等她:“周将军好,洛大人好!”
洛白瞪大了眼睛:“王姑娘,认识我?”
王灵槐懒得解释:“不仅认识你,我还认识屹川屹大人!”
洛白更是吃惊,周起拍拍他:“你不用这样,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王灵槐不说话,向永兴茶楼走去,二人紧紧跟在身后。说实话看到洛白,王灵槐心里有些难过,因为见到洛白,就不能不想起屹川。在她的记忆里,她第一次见到屹川是在京尘和景颖的满月宴上,洛白文雅,屹川却是满满的英气。他性子直,不会说话,但是脾气极好,对她也是温柔细心。只是就在屹川和郡王商量准备要上王家提亲的时候,自己为了探知王浩卿的真正身世,假装媚态去找钦天监的人套话,被屹川得知。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可是从此却被屹川认定行为不检,被他拒之千里,两人的感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是王灵槐心里一大憾事,这次回来如果能保命,她还想贪心地圆上这个遗憾。本来她想着能保命已经很好了,可是公主党渐渐地相信她了,又遇上了洛白,很快就能再次“初遇”屹川,这让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永兴茶楼。
看到宁儿,王灵槐着实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是县主或者是郡王找她,没想到茶楼雅间里坐的是身怀六甲的宁儿。
“王妃安!”王灵槐行礼。
宁儿赶紧让她坐下,也让周起和洛白坐下。周起落座,洛白不敢坐,站在宁儿身后。
“王妃娘娘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王灵槐问。
宁儿看着她:“我是来感谢你的,你的占卜,句句应验。”
“是藩王回朝了吗?”王灵槐看宁儿点头,接着问,“谁回来了?二皇子还是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宁儿说。
王灵槐明白了,没怎么变。十一皇子是在太女登基前回来的,二皇子是在太女登基后回来的。“需要我做什么呢?”
宁儿睁着明亮的眼睛,清楚地说:“郡王这几日辛苦,下午回来刚刚睡下。我听说十一皇子回来了,不想影响他休息,就主动来找你了,希望你能帮助我!”
能主动找她,这个信任自不必多说,王灵槐点头:“王妃请吩咐!”
宁儿想了想:“藩王无诏回朝,自是不敢直接进宫的。你也说他们回来有阴谋,所以他此刻应该是躲在哪里谋划着什么。与其我们弄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再去应对,还不如我们抄近路,直接不给他谋划任何事的时间,反正藩王无诏回朝,已经罪同谋反了。这个事我们不能直接解决,只能上报天帝,让天帝来处理。但是我们在上报之前,需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确定他们在哪里!你应该可以算出来的吧?”
原来是这个目的。王灵槐瞬间觉得宁儿说的对,十一皇子翟君回来后联系朝中大臣一起反对储君,所以导致王仁甫等众大臣被杀,他也被终身监禁。如果能在翟君联系众大臣之前,及早让天帝知晓此事,那么是不是也能救自己父亲一命呢?王灵槐记得,自己父亲当时是经常去一个叫宜悦的客栈,后来父亲被杀时自己才知道,父亲去这个客栈就是去见翟君的。
想到这里,王灵槐迫不及待地说:“他应该在宜悦客栈!”
这么快就说出来了,宁儿纳闷地看着她:“没见你掐指一算啊!”
王灵槐这才知道自己话说快了,赶紧道:“卦在心中!”
“你确定吗?”宁儿问道。
王灵槐点头:“您可以让周将军带认识翟君的人,去宜悦客栈一趟,就当是普通食客。即便我说错了,十一皇子不在宜悦,也不影响您的计划。”
宁儿点点头,刚要开口,洛白接话:“王妃娘娘,我认识十一皇子!”
“好,”宁儿看着周起,“你和洛白现在就去,我们在这儿等你们消息!”
“是!”周起和洛白火速出门。
王灵槐不解地问:“这么着急吗?”
宁儿笑道:“兵贵神速,夜长梦多!想来那个十一皇子也是刚到帝都,他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知道他回来了。时间久了,我担心他不会在同一个客栈长待!”
王灵槐说不出话,她一直觉得王妃娘娘温柔善良,不想也如此聪慧。
宁儿看着王灵槐,想到宇凡睡前沐浴的时候,跟她说他和周起在回来的路上说的话,既然决定不帮王灵槐打掉吴春雪的孩子了,那还是有必要让王灵槐知道一下的,不然人家总抱着希望。
“你现在还想要打掉吴春雪的孩子吗?”宁儿突然问。
王灵槐也没想到宁儿有此一问:“当然!”
“可是为什么呢?”宁儿问。
“我跟你们说过的,他们的孩子不是正常的孩子,生出来也是可怜。”王灵槐把自己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是在帮他们,可他们未必领情!”宁儿慢慢说道,“如果你真的打掉了吴春雪的孩子,你该怎么跟你哥说呢?你们全家估计都会恨死你吧!”
“我会告诉我哥真相,告诉他孩子就不是健康的!”王灵槐说。
“拿什么证明呢?孩子已经没了,你说不健康你哥就会相信吗?还没生出来,凭什么就因为你猜测不健康,就不许他出生呢?”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王灵槐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我们相信你,但是你哥不一定!”宁儿解释道,“刚才那些话我是站在你哥的立场上说的,你只说你靠占卜算出来孩子不健康,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王灵槐不说话,愣住了。
“只有事实摆在面前,孩子生出来,你哥才会相信!”宁儿提醒她。
“那孩子就只能生出来了?”王灵槐不甘心。
“你恨他们吗?”
王灵槐点点头:“恨!吴春雪自不必多说,我哥自己不忠在先,还见不得太女对别人好,还……”王灵槐差点把后期王浩卿参与二皇子谋反的事说出来,“反正不是男子汉所为。”
“既然如此,他们自己做的孽,自然有他们自己承受,你不必担着害死胎儿的名声,去帮他们解决麻烦!况且他们还不会领情。”
宁儿一语点醒梦中人,王灵槐沉默了,她觉得宁儿说的是这个理。
宁儿笑笑:“你可以先告诉你哥,他们的孩子不健康。如果可能的话,把怎么不健康说得具体一些,别的不要多说。你哥是一定不会相信的,等到孩子生出来,你哥自会想起你说的话,那么以后你说什么,我想他都会多信几分了!”
“作为妹妹,我提醒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让孩子出生,是他的决定造成的,与我无关!是这个意思吧?”王灵槐明白了。
“就是这个意思!”宁儿笑道,“你善恶分明,又很聪明,确实跟王家人不太一样。”
“可能我经历过吧!”王灵槐嘟囔了一句,如果算岁数的话,加上自己记忆里的那么多年,自己其实比这些人都年长。
“什么?”宁儿没明白什么叫经历过。
“没什么!”王灵槐摇摇头,不再说话。
宁儿微笑看着她,看来她已经不会再想打掉吴春雪的胎儿了,这个姑娘,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