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凡一计不成,回到帝后身边。
帝后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到没成:“孩子,还需要本宫做什么?”
卓宇凡没想到帝后如此眼明心亮:“娘娘,给各位夫人们赐茶吧!”
下毒啊?这可是下下策,不过帝后不怕,她担得起。帝后点点头:“好,那你去办吧!”
卓宇凡开始四处忙活着,安排内侍请各位夫人们落座,给各位夫人们赐茶。
帝后在给卓宇凡合理化:“各位夫人们都累了吧,可在本宫这里歇一歇。今年新上贡的茶格外醇香,天帝赏了本宫,今天就让诸位夫人都尝尝,也感谢诸位为皇太女祈福。”帝后看着内侍们都在上茶,忽然想起怀孕之人不能喝茶,“御南王!”
卓宇凡赶紧过来:“臣在!”
“本宫看有几位怀有身孕的夫人,她们应该不宜饮茶!你亲自去给她们上牛乳,对身子有益的!”帝后吩咐。
卓宇凡明白帝后的意思,赶紧让人去准备牛乳。端上来的时候,卓宇凡把王灵槐给他的药下在了将要端给吴春雪的杯子里。
可能是吴春雪确实心有防备,一口都没喝。
帝后无奈,只能再帮卓宇凡一次:“王少奶奶怎么不喝啊?尝尝看,本宫宫里的牛乳是最好的。”
吴春雪应声道谢,端起杯子。王灵槐和周宇凡,包括帝后都看的清清楚楚,她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杯沿。
当事人死活不喝,帝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总不能硬灌吧,那不就成谋杀了。卓宇凡冲王灵槐无奈地耸了耸肩,王灵槐用眼神提醒卓宇凡,还有第三条计策。
卓宇凡真的是脑仁疼,吴春雪是大姐这事儿已经头让他头疼了,这事儿怎么就落他身上了。文姐,你还是赶快醒来吧!“娘娘,臣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卓宇凡想去凤阳殿把滚滚和冰山牵出来溜溜。
帝后点头:“你去吧!”
滚滚和冰山岂是那么听话的,在司琪的帮助下,宇凡好不容易带着滚滚和冰山来到荷花池,谁知道时间耽误太久,夫人们都已经散了,帝后也回去了。
卓宇凡气恼,这事儿办得真失败!正准备带滚滚和冰山回去,可是这俩难得从凤阳殿出来,这一出来就撒了欢了,宇凡和司琪怎么也弄不住,还吓住了不少宫婢和内侍。一时间宫里的人都不敢从荷花池附近走过,不过还是有些胆大的宫婢和内侍,远远地躲在一边看着。
滚滚四处撒欢,咬咬这里,挠挠那里,活动范围相当大。冰山呢,还是闲庭信步地慢慢走,走两步停下脚步,长啸一声,那声音响彻御花园,吼完了再走两步。
卓宇凡无计可施,自己堂堂御南郡王,荷花池被两只野兽耍得团团转。这时,天帝身边内侍首领刘兴安的徒弟孙忠全在一旁叫司琪:“你们干嘛呢?”
他就是去到康城衙门给惜文他们几个颁旨封赏的,卓宇凡认识他,于是远远地叫:“你干嘛呢?要出去吗?”
孙忠全躲着滚滚和冰山,小心翼翼地溜到卓宇凡身边:“回郡王爷,小人奉天帝之命去将军府颁旨,路过这儿看到你们在这里玩呢!郡王爷好兴致啊!”
卓宇凡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玩什么?我这是玩的样子吗?你去颁什么旨?”
“天帝说周将军护驾有功,赏了黄金百两和金龙马褂,小人正要去呢!”孙忠全说。
“正好,”卓宇凡知道文姐病着,现在也只有周起能治住这两个畜生了,“你赶紧去,顺便叫他跟你一起回宫,就说我把滚滚和冰山放到荷花池这里,结果抓不回去了,它们不听我的!”
“是!”孙忠全转身离开。
看着孙忠全的脚步宇凡就着急:“跑起来!速去速回!”
听见这话,孙忠全赶紧开启了跑步模式,一溜烟没了踪影。
卓宇凡放弃了,就坐在荷花池边的石头上,看着司琪还在满地追着滚滚,看着冰山慢慢散步,听着冰山时不时的一声嘶吼。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孙忠全带着周起赶到。周起站在荷花池边,冲着它们喊了一声:“滚滚,冰山,回去啦!”说完扭头就走。
滚滚和冰山看到周起,就像正在撒野的孩子突然被爹娘叫回去读书一样,立马没了兴致,老老实实地跟在周起后面,乖乖向凤阳殿走去,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司琪和卓宇凡的感叹:“我滴乖乖,气场压制啊!”
大家回到凤阳殿,安置好滚滚和冰山,周起站在惜文寝殿门口,伸头进去小声问知秋:“我能进去看看吗?”
知秋挥挥手:“进来吧!”
周起和宇凡一起走进寝殿,惜文已经醒了,只是浑身伤口还动弹不得。周起看着惜文苍白的脸和嘴唇:“好些了吗?”
惜文嘴角挤出一丝笑:“没事,你也没事吧?”
“没事,”卓宇凡抢过话,“天帝说他护驾有功,赏了黄金百两和金龙马褂,现在他的名声可是震彻天朝了!”
“没事就好!”惜文动不了,只能歪头看着大家,“你们怎么今天都来了?”
卓宇凡和周起对视一眼,那些破事还是先瞒着公主吧,否则要是再昏过去就不好了。
周起会意:“还不是郡王,进宫来看你,你没醒,他就把滚滚和冰山带出去玩,结果带不回来了,我进宫才把它俩弄回来!”
惜文想笑,扯痛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周起紧张地说:“你别动了!”
惜文不敢再动了:“子年那边,你们都安排好了吗?”
知秋在一旁点头:“都安排好了,有我和三道在,帝都没人敢说三道四,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葬哪里了?等我好了,带我去看看。”惜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醒来后的精气神已经用尽。
“葬在北邙山了,那是天下居中的山,钟灵毓秀、风水极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老太太!”知秋说道。
惜文慢慢闭上了眼睛,周起急了:“这……”
“没事,”知秋过去给惜文盖好被子,“她精气神都还没恢复,说几句话就会很累,这是睡了!”
周起不放心,伸手过去想探探惜文的鼻息,被知秋抬手打到了一边:“干嘛呢?我说了她没事,这是睡了。她现在这样,想要快些恢复就得多休息!你们赶紧走吧,在这儿不相信我还碍事!”知秋开始撵人了。
卓宇凡和周起灰溜溜地出了宫,路上卓宇凡给周起叙述了今天的情况。
“还真是眠春啊!你不该打掉她的孩子啊,你应该连她一起弄死!你忘了你四姐是怎么被折磨死的吗?”周起知道惜文对眠春的最后一个决定,就是处死。
卓宇凡不说话,他知道周起说的是对的。
“你竟敢进宫去找帝后帮忙,你怎么也没跟我商量。更奇怪的是帝后居然也肯帮忙!”周起感叹。
“只要是为文姐好,我想帝后娘娘都会支持我们的!”卓宇凡道。
“至少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你已经确定了吴春雪就是卓眠春,那接下来呢?”周起问,“现在看来,王灵槐大概率是可信的。”
“其实我觉得不打掉吴春雪的孩子也是对的,”卓宇凡想着,“至少她现在在隐藏自己卓眠春的身份,卓眠春不在,就威胁不到七皇子和卓家。”
“你是因为她是你大姐吧?”周起怀疑是卓宇凡下不了手,“你要下不了手,我直接去连大人带孩子解决了便是,分分钟的事。”
卓宇凡瞥了他一眼:“将军,上次你屠宫是因为护驾,这次你平白无故杀人,你觉得天帝还会保你吗?”
周起想想也是。
“我并不只是因为她是我大姐,王灵槐想打掉她孩子的心情太急切,我倒想看看她的孩子生出来是不是真的天生残疾。”卓宇凡说。
周起冷笑:“你才是狠心的人。一个你大哥,一个你大姐,生出来的孩子能不天生残疾吗?”
“可是如果孩子掉了,王浩卿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只会认为是公主记恨,才让我们杀了他的孩子。即便是我们告诉他吴春雪是卓眠春,他是卓家长子,他会相信吗?还是你有能力叫钦天监的人出面作证?钦天监也是归天帝所有,真相不仅伤害天帝颜面,还伤害我娘颜面,他们断断不会承认真相的!”卓宇凡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的意思是,”周起好像明白了,“与其以后费心让王浩卿相信,不如让他亲眼看到?”
“对,”卓宇凡突然心思透亮起来,“我问你,王浩卿是好人吗?”
周起摇头:“始乱终弃,自私善妒!”
“那我大姐是好人吗?”卓宇凡再问。
周起再次摇头:“里通外国,恩将仇报!”
“那他们两个的孩子,健康也好不健康也好,我们为什么要管?”卓宇凡明白过来了,“他们自己做的孽,连累到下一代,就该他们自己去承受。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个忙?况且他们并不会领情,只会加深对我们的怨恨!”
“说的也是!”周起无法反驳卓宇凡的话,“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等孩子生出来,文姐应该已经恢复健康了,我们把这些事告诉文姐,如果文姐同意的话,我们就在王浩卿最为自己孩子发愁的时候,去告诉他真相!这样的打击是最大的,正好也能再次验证王灵槐的话!”卓宇凡下定决心。
“行!那就听你的吧!”周起也不太想管了,要不是和公主有关,他根本就不会去理王家的任何人,“不过你最近还是要留意一下二皇子或者是十一皇子进京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卓宇凡点头。
而此时凤阳殿的知秋,再次遇到了一个问题,惜文自从刚才睡着之后便开始发烧。高热持续不退,全身的伤口也因为气血郁结而肿胀,并且惜文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知秋有些慌张,赶紧叫司琪去叫孙万林等人过来,天帝和帝后听此消息也匆忙赶了过来。
待孙万林为惜文诊完脉,天帝连忙问:“怎么了这是?”
“回天帝,太女殿下气血郁结,已经出现闭证神昏之症……”孙万林看着知秋,不敢再往下说了。
知秋接过话:“陛下,娘娘,确实是这样。公主高热不退,是伤口血脉郁结造成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而且每个伤口下方还出现了硬块,也是气血凝结的表现,一旦全身气血凝滞,恐怕公主命不久矣!”
“说这些干什么?赶快治啊?”天帝着急。
帝后按着天帝,她知道知秋说这些一定是有用的:“你说这些,是无药可医了吗?”
知秋看了孙万林一眼,孙万林心知肚明,赶紧低下头。知秋一咬牙:“有药可医,只是这味药,臣女不敢用,还要请示陛下和娘娘。”
帝后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药?”
知秋再次看了孙万林一眼,孙万林依然装没看到,知秋只好自己开口:“是……麝香!”
“麝香?”天帝和帝后虽然没有很懂药理,但是在这后宫之中,对麝香的了解还是有的,“你继续说!”
知秋白了孙万里一眼,心里骂了一句“怂货”,抬头回复道:“公主现在的症状,只有用麝香可救。麝香辛温,走窜之性甚烈,有很强的开窍通闭、辟秽化浊的作用,是醒神回苏的神药。再加上麝香有很好的活血散结、消肿止痛的作用,所以对公主的外伤也是极好的。只是……公主伤势颇重,想要治好需要用大量的麝香,可公主身为女子,这样一来,麝香对公主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孙万里总算是说话了,趴在地上说了一个字:“是!”
知秋恨得牙痒痒,很想让孙万林滚出去。刚才屁话不说,我都说完了你说是,本县主的诊断用得着你肯定?
天帝和帝后心里已经明白了,帝后小心地问:“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知秋点头:“回娘娘,是这样的!”
帝后求助地看着天帝,天帝心中也是有些不舍,但是也没办法:“除了不能生育,其他还会有什么影响吗?”
知秋赶紧回道:“不会了,只是……不能生育!”
天帝拍拍帝后的手,然后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轻声对帝后说道:“梓潼,惜文的命重要,更何况,她是储君!”
帝后双眼紧闭,她明白了。天帝的意思是,女帝是可以没有后嗣的,历代为数不多的女帝里,无一人有男后,当然也没有子嗣。无论男女,有承继大统才德的皇室宗亲后代,都会被过继给女帝,作为储君的人选。
看见帝后不说话,天帝知道她默认了:“知秋,孙万林,赶快救人!”
“是!”知秋和孙万林去忙活了。
天帝握着帝后的手,默默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