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和王灵槐在茶楼里坐了大约不到一个时辰,周起和洛白回来了。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雅间,宁儿抬头:“怎么样?”
洛白喘着气顾不上说话,周起开口:“没错,就是十一皇子,他就在宜悦客栈。”
宁儿和王灵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微笑。
周起一屁股坐下,继续说:“我俩在宜悦客栈点了菜吃饭,他装着找恭房溜到了楼上,果然在一个房间里看到十一皇子,”说完拍了一下洛白,“你说!”
洛白刚喘匀了气:“我看到十一皇子在客房里和随从说话,那个客房可是真的很普通,估计他也是不想引起人注意……”
“我觉得你应该说的是,他在房间说了什么!”宁儿打断他。
“对对,”洛白说,“我听到他和随从说,想请几位大人来说话,还给随从写了个名单,眼看那个随从拿着名单出门,我怕被发现就赶紧跑了!”
宁儿听到这话,心情无比开心:“好极了!他这么心急,我们就得跟他比时间了。三姐在宫里,三姐夫在军营,宇凡刚从宫里出来不可能上街,我怀有身孕不能出门,周起刚屠了雀栖阁也不方便参与进来,那就只有二姐了!”宁儿转头对周起和洛白说:“你们俩速度去卓府找二姐,让她立刻进宫去面圣,就说她在宜悦客栈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十一皇子。藩王回朝,不知是不是边疆起战事,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
看周起和洛白还在愣着,宁儿推了他们一把:“能不能帮九姐姐,就看你们俩的速度是不是比十一皇子快了!”
提到公主,周起猛地警醒,一手提着洛白就出了门。
王灵槐没说一句话,只是叹为观止地看着宁儿,这个王妃娘娘真不是一般人,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一点不输男儿。
宁儿扶着肚子慢慢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府,我们在郡王府等消息。我的冰镇葡萄还在呢,你可以尝尝,特别好吃!”
王灵槐想到自己父亲,翟君现在已经去通知大臣们来相谈,宫里应该很快也会来抓人,自己得赶紧回府拦住父亲,不能让他去。于是向宁儿行了个礼:“王妃娘娘,草民想先行回家,如果翟君想拉我父亲下水,我也好及时拦住!我父亲确实没有谋反的心思,只是年事已高,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望王妃娘娘看在我提供了信息的情分上,容我救父亲一命。”
这个话在宁儿听来,倒是合情合理。如果王灵槐一心为公主办事,连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不顾,宁儿反而要怀疑她另有目的了:“行,那咱们各回各家!”
王灵槐连连道谢,对宁儿多了几分尊重,默默地起身扶着宁儿出了永兴茶楼。
王灵槐赶回家,看到父亲果真正要出门,于是及时拦住了将要出府的王仁甫:“父亲要去哪里?”
王仁甫没有多想:“我出去一趟,你们先休息吧!”说罢就往门口就走。
王灵槐一把拽住:“父亲可是要去宜悦客栈见翟君!”
王仁甫变了脸色:“你这孩子,说话这样口无遮拦,十一皇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说完一愣,“你还知道去的是宜悦客栈?”
“父亲不能去,藩王无诏回朝已是罪同谋反,您若是再同他私相往来,天帝那边是不会放过您的!”王灵槐急了。
王仁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灵槐:“你还知道什么?你刚才出去见了谁?”
王灵槐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拽住王仁甫的手臂不撒开。
拉扯间,王浩卿和吴春雪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王浩卿道:“灵儿你在干什么?”
王仁甫挣脱不开,回头冲王浩卿说道:“把她拉开,我自会小心的!用不着你们管!”
王浩卿上前来拉王灵槐:“父亲出门自是有要事,你拦着干什么呀!”
“你知道个屁!”王灵槐情急之下爆了粗口,“今日父亲说什么也不能出门!”
吴春雪逮到了机会冷笑道:“妹妹自小在乡下长大,如今到了帝都,可不能这么没教养了,父亲要去哪里,哪儿轮得上咱们说话啊!”
王灵槐狠狠推开王浩卿:“管好你媳妇!”说完依旧拉着王仁甫不撒手,“父亲您真的不能去,只此一次,明日你就知道了!我求求您了!”
王仁甫冷着脸:“你刚才出去见了谁?说!你都知道什么!”
王灵槐看了王浩卿一眼:“我谁也没见!”
“那你怎么知道十一皇子回朝了?”王仁甫盯着她的眼睛。
“我……在街上碰见了!”王灵槐不怎么会撒谎。
王浩卿插话:“你刚回来没多久,你回来的时候十一皇子已经去了封地,你怎么会认识他?”
王灵槐没办法自圆其说,只能对着父亲继续解释:“藩王回朝不进宫,就是无诏!无诏回朝罪同谋反,这个时候他找您去谈话,您一定不能去啊!”
“我哪里来的胆子敢违抗十一皇子!”王仁甫也怒了。
“您不会有事的!您只要今日不出这个门,就不会有事的!”王灵槐一咬牙,“明日十一皇子会被判终生监禁,今日他叫去的大臣明日都会被杀!您要相信我!”
王仁甫眯起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王浩卿再次上去拉扯:“你别闹了,父亲有正事,赶紧让父亲出门吧!”说着招呼下人们上去把王灵槐拉开。
王灵槐眼看拉不住,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匕首,指着王浩卿对父亲说:“父亲,只需熬过今晚,明日真相大白!姑母残害储君被处死,没有满门抄斩已经是天帝的大恩了,若您今日执意要出门,我便杀了我哥,杀了吴春雪,然后自尽,反正这个家已经没有了!”
王仁甫看王灵槐动了真格,吓了一跳:“你快放下,我会小心的还不行吗?”
王灵槐固执摇头:“不行,您就是不能出去!”
几人僵持在大门口,王仁甫拗不过女儿,招呼门房小厮:“你出去,去宜悦客栈门口守着,别进去,就在门口!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是!”小厮应声跑了出去。
王仁甫长叹一声,撇开王灵槐转身进屋了。王灵槐瘫在门口地上,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没有回屋,她怕王仁甫再出去,于是就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一直守着。
周起和洛白到卓府找了战夏,二话不说拉着她直接进宫,路上才把事情跟战夏一一说清楚。天帝听了战夏的话,得知翟君无诏回朝,当下大怒,表示自己并没有诏藩王回朝,立刻让战夏带人去宜悦客栈。
宜悦客栈里,翟君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讨反对储君之事,战夏带着御林军们,站在门口还听了一会,直到翟君说出“反储君”的关键词,才冲了进去。这下可是收获满满,不仅抓了翟君,还带走了五六个被翟君叫来的朝臣。
王家守在宜悦客栈门口的小厮,眼睁睁地看着战夏带人从客栈抓走了一群人,赶紧悄悄溜走回家报告去了。
天帝立即审了一众人等,正阳殿一夜无眠,热闹极了。
郡王府,宁儿吃着水果等人,十分惬意。直到洛白和周起来回话说,战夏奉命已经将翟君和几个朝臣抓回,宁儿这才放心了,看宇凡还没醒,也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只有王家,听到小厮回来回话,王仁甫十分震惊。他心里清楚,如果当时自己也出了门,那么现在自己也在被抓的人当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王仁甫对王灵槐的态度好了很多。
王灵槐这才放心了,懒得解释,半调侃道:“我会算命,你们信吗?”看大家都愣着,王灵槐打了个呵欠:“困了,回去睡了!”说完转身就走。
还没走到自己屋,王灵槐就在回廊上被王浩卿叫住了:“灵儿!”
王灵槐停下脚步,不说话,等着他先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王浩卿问,“你出去见了谁?”
王灵槐回头看着他:“我去见了一个高人,他教我占卜算卦,我算出来的!”
王浩卿怎么会相信这些话:“灵儿,别把我当傻子好吗?”
王灵槐突然恼火起来:“你就是傻子!被人骗到家破人亡不自知!”
“你又想说你嫂子?是我做错了事,是我让她怀孕,是我把她娶回来的。我是对不起公主,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王浩卿也气不顺,“打你回来就没有一个好脸,好像我们所有人欠了你的!”
王灵槐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如果有人像十一皇子找父亲一样,找你去协助谋反,你会怎么做?”
“我只是一介文人,谁谋反会来找我啊!”王浩卿像听笑话一样。
“父亲也是文人,你虽说不如父亲官位高,可你和太女有过节,谋反要反的就是女储君。如果还有人要谋反,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你!”王灵槐说。
王浩卿不明白了:“你才刚回来多久,这些事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王灵槐不回答他的话:“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劝你还是考虑全家的性命为主!”说完想要走,想了想回头又补了一句:“我还算出来,吴春雪肚子里的孩子很可怜,天生残疾,头脑和肢体都不健全!还是不要生的好!不过生与不生,你自己决定,话我说过了!”王灵槐按照宁儿的吩咐把该说的话告诉他。
“你……”王浩卿只当她还在诅咒。
“别激动,我没有诅咒任何人!”王灵槐淡淡地说,“我再说仔细一点吧,孩子是个男孩,但是头大眼小,左边没有耳朵,右耳也天生失聪,右手少了拇指、食指和小指三根指头,左脚有六根脚趾。身体发育不健全,所以不到三岁就会夭折!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别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出生。要是不相信我,就等他出生咱们再说!”说完掉头就走。
句句锥心,逼的王浩卿一介文人冲着王灵槐的背影大骂:“王灵槐你大爷!”
王灵槐头也没回地说:“我大爷也是你大爷!哥!”
王浩卿气得一拳打在了回廊的柱子上。
卓宇凡睡醒的时候,已经巳时了,这几天确实累得够呛,这一觉睡了几乎一天一夜。打着呵欠出屋的时候,看到宁儿正在院子的躺椅上吃着带冰碴的水果:“你怎么又吃凉的!”
宁儿吓了一跳,乖乖地让丫鬟把水果端走:“你醒啦?饿吗?”
卓宇凡在宁儿身边坐下:“饿!”
宁儿吩咐下人赶快准备昼食,看着卓宇凡虽然恢复了精神,但依然愁眉深锁的样子,偷偷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说:“洛白回来了!”
卓宇凡一下坐了起来:“什么时候?”
“昨天你刚睡下之后!”宁儿拿手帕擦掉手指上的葡萄汁液。
“怎么不叫我呢?他现在人在哪里!”卓宇凡起身准备回屋更衣。
“你不是说没什么大事不要叫你吗?”宁儿是在忍不住要笑。
“这还不是大事!”
宁儿拉卓宇凡坐下:“可能是大事吧,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卓宇凡一脸狐疑:“怎么说?”
宁儿慢悠悠地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并说:“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这会儿就等着洛白或者周起来告诉我们天帝怎么处理的。”
卓宇凡真的大为震惊:“我的夫人,你真的是聪慧过人,谋反这么大的事就让你不动声色,简简单单给解决了?”说罢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起身抱着宁儿开始转圈。
宁儿赶紧拍着他的胳膊:“快放我下来!肚子!肚子!”
卓宇凡把宁儿放下,又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你,是我的福气!”
宁儿的头贴在卓宇凡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也轻声回应:“我也是!”
正抱着,门口小厮进来回报:“郡王!”
宁儿吓一跳,想要撒开宇凡。卓宇凡揽着宁儿不撒手,一边问:“怎么了?”
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回郡王,屹川回来了!”
卓宇凡赶紧说:“快让他进来!”
宁儿嘀咕:“不会吧,刚解决了一个,又来一个?”
卓宇凡拍了拍宁儿表示安抚,看着屹川一身黑衣走进来:“我让你别这么显眼,大白天穿一身黑,你这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到你?”
宁儿拉拉他:“你别说他,洛白昨天大晚上回来还穿一身白呢!”
宇凡顾不上别的了:“风吟那边怎么样?”
屹川行礼回话:“好好的,二皇子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在风吟那边当他的藩王呢!”
“他没回来?你见到人了?”卓宇凡要确认。
屹川重重点头:“是,见到人了,他没回来!”
宁儿道:“王灵槐之前说过,十一皇子回来,就是二皇子挑唆的,他可能是要让自己的弟弟先回来试水!”
“真是害了自己亲兄弟啊!”宇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