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文一行六人终于离开曾经的南国,现如今的南州府,向康城奔去。刚出发的时候,惜文已经让宇凡以自己的名义书信康城知府崔羽新,说公主收复南国后回朝,要在康城暂时落脚休整几日,让康城知府预备接驾。此刻的崔羽新和周梅良,应该很慌张吧!
惜文依旧靠在马车边上跟周起聊天,不同的是这次宁儿和知秋也凑在惜文身边。神女祠门前的周起,让所有人叹为观止,是怎样一个人物能让几千人马不敌他一人。
“你这身本事,实在不像是我七哥教出来的,因为他肯定打不过你!”惜文感叹。
知秋插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还是周兄弟悟性高!”说罢轻轻搭上周起的脉搏:“我感觉你体内不仅有内力,还有真气!”
“以前瘦小,公主知道的!后来还整天身体不舒服,胸口总是憋着气,我以为自己都活不了多久。后来七皇子叫我调整呼吸练内力,好像突然整个人就舒服了!”
知秋瞥见三道瞅着自己,赶紧撤下号脉的手:“你是天生自带真气,以前不舒服是因为真气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当然憋在胸口。你练内力,为真气打开了通道,真气有处可去,内力也有处可依附,自然整个人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卓大夫!”周起道谢。
宁儿也忍不住问道:“你有试过最多能打多少人吗?”
周起笑着摇摇头:“没试过!”
“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我们三个打,用了几成功力啊?”宁儿好奇。
周起认真地想了想:“一成不到吧!”
宁儿撇撇嘴:“那可把你累坏了吧,打我们出手不能太狠,又收着劲,小心翼翼的可辛苦吧!”
“可不是!”周起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惜文噗嗤一笑,大家都笑开了。三道和卓宇凡在骑着马,回头看看自己的女人此刻正围着别的男人聊天,心有不忿却又不可奈何,谁让人家确实比自己厉害呢!三道叹了一口气逗卓宇凡:“小少爷,咱俩还得继续努力啊!”
卓宇凡也跟宁儿学着撇撇嘴:“是啦!”
惜文琢磨着:“给你个封号,回去就让父皇昭告天下!战神和杀神,你喜欢哪个?”
周起吓了一跳:“不敢当啊公主!”
惜文一歪头:“只能选择,不能拒绝!”
宁儿和知秋也一脸期待地等着周起做选择。
“呃……战神我是实不敢当,我确实是还没正式上过战场,军事谋略上也并没有什么贡献,我也只是在公主需要的时候,帮公主解决掉影响我们的人!”周起说的倒也诚恳。
“那就杀神吧!天朝杀神周起!听着就让人退避三舍!”惜文满意地点点头。
周起抱拳:“那我就谢公主赐封号!”
“对了,”惜文想起此行的目的,“有件事还一直机会没跟你说,咱们这次去康城,目的就是给你报仇。我会弄清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然后让该死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为你姐姐报仇!”
“真的吗?”宁儿和知秋眼看着大杀四方的杀神眼眶湿了。
“当然,我答应过你的,一定要做到!”惜文抬手抹抹周起的眼睛,“大老爷们儿,别这么容易掉泪!”
周起也抬手抹抹眼睛:“谢公主!”这次道谢,可比刚才赐封号的道谢,诚恳得多。
一行人到达康城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康城知府崔羽新带人在城门口迎候。惜文原本是想进城后让三道和知秋先行去找周苒和顾子年,正好也让三道避开周家人,自己带人去见崔羽新。没想到他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既然避不开,那只能迎上了。反正给他们都交代过,不管自己做什么,他们不理解的话私下再问。
马车临近城门,崔羽新和身后众人纷纷跪下:“康城知府崔羽新携众官员恭候镇国公主大驾,给公主请安!”
惜文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舆前:“崔大人久候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你在衙门等候便可!”
崔羽新诚惶诚恐:“臣接到公主的信,也不知您车程是快是慢,生怕怠慢了公主,就立刻在此等候了。”言下之意是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看我的态度多么好!
惜文笑道:“辛苦崔大人了,本宫已到,赶快带人回去吧!本宫舟车劳顿,想先找地方暂行休息!”
“哪能劳动公主费心,下官已经安排妥当,专门腾出一处院子作为公主行在,就在府衙隔墙,公主可安心住下,来府衙办公事也方便!”崔羽新一直不敢抬头,趴在地上说。
“崔大人真是周到,那就烦请带路!”惜文抬手让跪了一地的人都起来。
“是!”崔羽新慌张地爬起来。
惜文想了想:“今日还早,本宫先回行在休息,不知道崔大人晚上有没有时间,可否陪本宫吃个饭?”
“那是自然,下官来安排,”崔羽新连连点头,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不知公主是想在行在用膳,还是来府衙用膳?”
“去府衙吧!你的地方你自在一些,不然太拘谨了!”
“是!”崔羽新刚要转身带路,只听惜文又补了一句:“晚上把周梅良也叫来!”崔羽新心里一惊,再回头惜文已经进了马车。
不等崔羽新开口,卓宇凡坐在马上道:“崔大人,请带路!”
崔羽新只得带着公主一行人进城,前往行在。
惜文在行在安顿下来,崔羽新说要回去为公主准备晚膳,仓皇逃走。惜文忍俊不禁:“宁儿,你猜他干嘛去了?”
“还用猜吗?”卓宇凡把行李放进屋里出来,“肯定是去找周梅良商量怎么办了!”
“我再叮嘱一句啊,”惜文对着院子里的众人说,“晚上我什么态度你们都不要管,你们只要记着,我答应的一定会做到!”
周起和三道连连点头:“记住啦!”
“本来我想着晚上让周起和三道不用去了,但是又一想,崔羽新今天已经见过你们了,既然来了,咱们就大大方方地都去!”惜文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打着天朝旗号来的,他们不敢怎么样!再说了,我总觉得有周起在身边,我踏实,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敢说!”惜文一笑。
“姐姐,你是公主啊!”卓宇凡翻了个白眼,“周起不在身边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敢说不敢做啊!”
“这不是底气更足了么!”惜文就是觉得,对讲理的人,可以讲道理;不懂道理的人,可以用身份压制;对不讲理的人,还是武力更好解决一些。
卓宇凡干笑:“我怎么这么惨!在文姐眼里没大少爷帅,在七皇子眼里没周起强,在三姐眼里没三道温柔,我就没一点好处吗?”
“不不,在宁儿眼里,你最好!”惜文笑道。
宁儿赶紧冲着宇凡点点头:“别生气,我眼里你最好!”
知秋补刀:“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吗?因为这话是对的!如果有人说你穷,你肯定不会生气,因为你知道咱家不差钱。可是有人说你没大少爷帅,没周起强,没三道温柔,你肯定会生气,因为这是事实!只有事实才会让你生气!”
宇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是亲姐!”
“哈哈哈哈!”惜文笑的直不起腰。
周起在一旁也忍不住抿嘴乐了出来,这样的氛围才是他想要的,轻松快乐,一个个嘴不饶人却又一致对外、相亲相爱。从小不知亲人在哪里,后又被送入军营,身怀绝技无往不胜,却又希望在大战之后,能回家洗去血污,和家人欢欢笑笑。
三道看着大家笑过,忍不住问了一句心里一直惦记的:“姐,其实我可以不去的,不如让我和知秋去看看苒儿和顾子年他们吧!”
惜文安抚道:“我知道你惦记,我也惦记着。咱们刚到,又是崔羽新安排的行在,我们的人这会儿去太显眼了。崔羽新现在可能都还没注意到周苒和顾子年,他们是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可要是让他注意到周苒和顾子年的存在,那就危险了!晚上吧,晚上咱们吃过饭后一起去看苒儿,有我在好一些!”
“好!”三道点头。
晚上,知府衙门后院,支开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类菜式,后厨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端。桌子边的树下放了一张案几,案几上高高地摞着六大坛酒。看见这阵仗,卓宇凡兴奋:“文姐,酒!”
惜文瞥了他一眼:“你那酒量……”
“我现在有进步,大婚那天我喝的比第一次多,都没事!”宇凡看着宁儿:“对吧!”
宁儿红着脸点头:“嗯!”
知秋凑过来:“咋回事啊?他第一次喝酒那天我没在,他咋啦?”
惜文忍住笑:“那天我们还没开始聊,他就睡了!”
“醒来之后就被告知我要上战场啦!”宇凡没好气地说。
惜文歪着头逗他:“上战场不好吗?”
“好!”宇凡回头看着宁儿,“不上战场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媳妇!”
宁儿拍了他一下:“什么都能扯到我身上!”
“反正第一次喝酒也出过丑了,既然说出来了,我至少在夫人这儿挣个好评啊!”宇凡没皮没脸地笑。
正说笑着,崔羽新迎出来:“见过公主,下官有失远迎!快请入座!”
惜文、卓宇凡和知秋落座,三道、周起和宁儿站在三人身后。惜文抬眼皮看了崔羽新一眼:“贵府如此俭朴,连凳子都不够了吗?”
崔羽新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邀请三道、周起和宁儿坐下。知秋怕宁儿不自在,伸手拉宁儿坐在自己身边,摸到宁儿手腕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宁儿坐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知秋,小声道:“怎么了三姐?”
知秋不说话,在桌子下面轻轻搭上了宁儿的手腕。片刻之后撤下手,同样小声说:“晚上别喝酒了!”
“怎么了?”宁儿问,自己酒量是可以的呀!
知秋不动声色:“你先听我的,回去再说!”
宁儿乖巧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周梅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没敢抬头对着惜文行了个礼:“草民周梅良见过公主!”
惜文笑着挥手:“快起来坐下!”
周梅良谨慎地落座,只坐了凳子的一个边。
崔羽新亲自将几案上的酒搬过来一坛,给大家倒酒,周梅良也赶紧起身帮忙。
崔羽新一边倒酒一边说:“公主难得过来,尝尝我珍藏的酒!这是前些年进山拜佛,一个老友赠予我的。以前的寺里的僧人是不允许喝酒的,有些喜欢喝酒的就自己酿,又不敢说这是酒,于是称作般若汤。由于能偷偷喝酒的机会不多,于是这种酒大多都放了很久,是陈酿,酒香浓郁。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虽然现在僧人依然不能吃荤,但是对酒不再严格限制,有时候也会为香客准备这般若酒。公主尝尝,可还合口味?”
惜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然入口柔和,酒香浓郁:“曼妙醇香,沁人心脾!果然是好酒!”
“般若酒虽难得,公主喜欢就是这酒最大的荣幸了!”
“般若酒?”惜文咂摸着滋味,“般若酒冷冷,饮多人易醒,万古醇酎气,结而成晶莹。降为嵇阮徒,动与尊叠并。不独祭天庙,亦应邀客星。崔大人好风雅!”
“公主好学识!”崔羽新回捧。
众人纷纷吃菜喝酒,气氛看起来既祥和又怪异。惜文不提正事,崔羽新和周梅良谁也没敢提。
看着二人始终带有防备心理,惜文觉得是时候破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