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起动作极快,以一人之力带着剑气穿梭在敌军之中,满地的鲜血激发了周起嗜血的本性。他越杀越嗨,一时间竟没有一个敌军可以趁机杀到惜文面前。不到一刻钟,纪良、纪垣和眠春已经一身伤被扔在惜文脚下,敌人也被杀死大半,剩下的明知不敌也都纷纷逃下山去。
惜文不由得朝周起伸出了大拇指,周起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示意惜文先办正事。}
惜文会意,上前去狠狠将纪垣踩在脚下:“咱们一个一个算账!你还记得黄未仁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久经战场的纪垣也已然怂了,他想起见到黄未仁的尸体那大卸八块的样子,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宁儿听到惜文的话,立刻有眼色地伸手把自己的开山刃递到了惜文手里。惜文转腕将开山刃对准了纪垣:“我们刚到战场,你未见使者便夜袭军营,这是不义!”说罢,不等纪垣反应,惜文挥刃砍下了他的右臂,顿时血流如注。眠春在一旁和纪垣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纪良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惜文不动声色,继续说:“趁本宫不在,你们调虎离山偷袭军营,还把本宫的兄弟拖在马后绑走,又将本宫兄弟吊在点将台上鞭挞,这是不仁!”惜文又挥刃砍下了纪垣的左臂。两条手臂飞在不远处,手指还在轻轻地弹动,纪垣在地上失去了手臂的支撑,面带痛苦的狰狞,仰面倒下。
惜文冷笑一声,接着说:“引本宫入军营,让黄未仁带人在大牢侮辱本宫,本宫受尽欺负,你这是无耻!”惜文再次挥刃砍下纪垣的右腿,附近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纪垣生不如死,大叫:“你杀了我吧!”
“不急,还没完!”惜文甩了甩开山刃上的血,“你引诱眠春,致她怀孕,又骗她背叛天朝,这是阴险!”
眼看着惜文又举起开山刃,纪垣连连挣扎:“我没让她干什么,是她自己愿意的呀!”
惜文瞥了眠春一眼,意思是你看到了吧,这个男人遇事只会往你身上推!惜文不为所动,收回目光,挥刃将纪垣唯一剩下的左腿也砍掉。纪垣浑身是血,肥胖的身躯如同肉虫子一般在地上抽搐着。
“你们的孩子呢?”惜文看着眠春瘪下来的肚子问。
“吃错了东西,”眠春看着纪垣,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产了!”
“吃错了东西?”惜文冷笑,她自小在宫里可没少见娘娘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哪有那么容易就吃错东西,尤其是皇室,大夫和庖厨们,对怀孕的主子会更加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会吃错东西!
惜文转头用开山刃抵在纪垣的喉头:“说,她怎么会吃错了东西?”
纪垣明明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索性就想让惜文给他来个痛快。他咬牙挣扎着:“是我下了药……我怎么可能……让她生下带有天朝血脉的孩子!”
眠春在一旁惊了:“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纪垣不再说话,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快死。
“阴险无耻,不仁不义!”惜文忍无可忍直接将开山刃扎进了纪垣的心口,还用力转了一下刀刃。纪垣长吼一声,终于没了气息。
拔出开山刃,惜文没理眠春,踱步到了纪良身边。纪良眼看着自己亲弟弟惨烈的死法,连忙跪下:“公主饶命,南国归天朝,立刻归属天朝,求公主饶命!”
“这不是必然的事情么?杀了你,南国也照样归属天朝,留你没用啊!”惜文问,她倒是想听听纪良能用什么理由来保自己的命。
可是纪良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惜文看他不说,开口道:“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几句!为什么让信冬来和亲?”
“是……”纪良看了眠春一眼,“是眠春说信冬是军师,聪慧过人,和亲过来即便是不能收为己用,也能让你们少一个出谋划策之人!”
惜文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诬陷,大家都回头看着眠春。眠春咬牙:“是我说的,我说的不对吗?”
惜文将开山刃又抵上了纪良的喉咙:“那和亲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她?天选的神女又是闹的哪出?”
不等纪良开口,眠春幽幽地说:“也是我!她害我被抓,我怎么能让她当国母凌驾于我之上?从和亲开始,她就注定是这个结果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从和亲开始,惜文心里的不踏实,原来都是有缘由的。
宇凡痛心地看着眠春:“大姐,四姐是你亲妹妹啊!你就让南国人这么看着咱们自己人害自己人?”
“亲妹妹?”眠春满眼含泪,仰天大笑,“你们知道我把水银灌进她身体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她疼的浑身颤抖,可是没有叫出来一声,直到快死的时候,才叫了一句。知道她叫的谁吗?她叫的不是二姐、三姐,叫的也不是你卓宇凡,她叫了一声‘公主救我’!”
惜文心痛闭眼,挥手一刀划开了正在后面听大家说话的纪良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纪良就这么稀里糊涂送了命。
眠春看着纪垣、纪良都已经送命,也已经不在乎什么了,继续说道:“信冬临死前唤公主,可见亲生的姐妹都没有天家富贵重要!翟惜文,你若不是公主,这群人会唯你马首是瞻、尽心尽力?别做梦了!”
“我会!”卓宇凡道,“即便她不是公主,她以诚待人就能赢的别人的尊重!”
宁儿附和:“我也会!”
三道和周起同时接话:“我也会!”
知秋满眼失望地看着眠春:“大姐,我也会!我相信信冬也会!”
眠春再次大笑:“可惜你是公主,你也舍不下天家富贵,所以你永远没有机会证实他们的话!”
“我不用证实,我相信他们!而且我不是舍不下,而是不能舍。我需要用我的身份和地位去保护他们!”惜文说。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改变不了你们贪图富贵的本性!”眠春咬牙说。
惜文不想再跟她废话了,冷冷地说:“人活着,发自己的光就好,何必去灭别人的灯!”说罢,提着滴血的开山刃向眠春走去。
知秋看着惜文已经杀红了眼,上前一把拉住惜文:“公主……她纵使恶贯满盈,也是眠春啊!卓眠春!”知秋特意带出了眠春的姓氏,提醒惜文眠春也是卓家人。
看惜文不说话,知秋转头求助:“三道,宇凡,你们劝劝啊!”
三道站着不动:“我听公主的!”说完回头看着还如神像一般的信冬。知秋随着三道的眼神看着信冬,也一时说不出话了。
卓宇凡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说杀了眠春吧,她毕竟是自己亲姐姐;说不杀吧,不仅违背了惜文的意思,也对不起自己四姐。宇凡想了想:“文姐,要不把大姐带回帝都,由天帝处置吧?”
惜文向来是没有办法拒绝宇凡的,她正想答应,宁儿在一边提醒道:“九姐姐,你们别忘了,当初大军回朝,七皇子为了保护卓家,给天帝禀报的是卓眠春战死沙场。衣冠冢已经下葬,爹娘的情绪好不容易安抚好。现在突然把她带回去,七皇子就是欺君之罪,爹娘包括宇凡,还有二姐、三姐,我们都成了叛徒家眷……”
宁儿一语说到了重点,真要是把她带回去,天帝龙颜大怒,说不定卓氏一族从此就在朝堂上消失了。惜文恨得咬着牙对眠春说:“我真恨你为什么姓卓!”
眠春抬头也狠狠地回了一句:“我也一样!”
惜文知道自己后面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三道、知秋,你们俩带眠春去后山找个平日里没人去的地方,把她解决了吧!她活着就是对卓氏全族最大的威胁,别让我看到,也别让信冬看见!”惜文回头看了一眼信冬,希望刚才自己为她报仇的一幕幕,信冬在天有灵可以看到,“完事来南国皇宫找我们。”
“是!”三道和知秋应声。
“宇凡、宁儿,你们俩回馆驿写奏折,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帝都,说信冬遭人杀害,国主和大将军已亡,南国已归属天朝,让父皇速派军队和官员来接管!周起,咱们带着信冬,进皇宫接管南国!”惜文挥挥手,三道提起眠春,知秋跟在后面,一起向后山走去。
天已经微微擦亮,惜文直奔南国皇宫,并让周起把纪良和纪垣那支离破碎的尸体,高高地挂在了皇宫门口。看到国主和大将军已亡,皇城一片混乱,只是一夜之间,南国已然易主。
准备上朝的的官员们,看到这一幕,也顿时慌乱了,不知道该不该进宫上朝。周起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众官面前:“各位大人,上朝时间已过,为何还在此犹豫啊?”
“这……”官员们看着高挂的尸体说不出话。
周起抽出长剑,面带微笑轻声说:“大人们,请吧!”
朝堂上,高高坐在宝座上的,是信冬!官员们看到这一幕简直吓坏了,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准备溜走,看到周起守在门口,只得灰溜溜地又站了回来。
此时宇凡和宁儿也已经在馆驿发完奏折,赶了过来。看到大殿那么多官员,也站在周起身边,为惜文守着殿门口。
惜文捧着南国玉玺,从信冬身后走出来,看到卓宇凡站在殿门口,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宇凡点点头,要说的惜文已然全部明白。
惜文环顾着诸位官员:“各位大人好,本宫是天朝镇国公主翟惜文。此次前来是探望身为南国国母的天朝天璟郡主,哪料到天璟郡主已经遭残忍杀害。是前国主纪良为报私仇,以和亲为由将天璟郡主骗来,又以‘神女入梦’的谎言欺骗了全南国百姓,杀害了天璟郡主!本宫以为,此人不配执掌南国!为保南国百姓安居乐业,今日起南国更名南州省,正式归属天朝!这几日便会有天朝大军和委派官员来接管这里,诸位放心,南州省很快会恢复正常!”
惜文看着官员们都在小声议论,无人站出来说话:“至于你们呢,如有愿意归顺天朝的,无论什么官职,官升一级,月俸翻倍,其他的一概不变,你们还是各司其职;如有不愿意的,可立刻卸去官职,我会给你们白银千两,田地十亩,两进两出的宅子一套,你们种地也好,收租也好,行商也好,由你们去。东西不多,但至少能保你们和家人下半辈子安稳度日!”
官员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惜文挥挥手:“不着急,你们可回家慢慢商量,后日天朝就会来人,到时候再来告诉他们,你们的决定!”
终于有一个官员开口了:“公主刚才所说的,天朝可认?”
宇凡接话:“诸位放心,这是天朝的镇国公主,天帝特赐监国权,穿过五爪金龙蟒服,带过九挂冕旒,她到之处,如天帝亲临。她说的话,天朝自然认可!”
“五爪金龙?九挂冕旒?那不就是皇太女了么!”官员们再次议论纷纷。
惜文精疲力尽,挥挥手:“诸位请回吧!后日再来!”
官员们犹犹豫豫,退出大殿。
惜文放下玉玺,双手撑着桌子,折腾了一夜真的是累极了。宇凡刚要过来关心两句,三道和知秋两人灰头土脸地从殿外冲进来,差点把卓宇凡撞出去。
惜文抬起头:“怎么了?”
知秋看了三道一眼:“你说!”
三道叹了口气:“是我的疏忽,让眠春跑了!”
“跑了?”两次都让她死里逃生,惜文一皱眉:“她不会武功,有三道在怎么能让她跑了呢?”
知秋懊悔得很:“她说她临死前有一样东西要给我,但是在内衣里,三道在,她不方便掏出来。于是我只能让三道走开,谁知道她直接把我往峭壁推去,还好我扒着山石。三道听到我叫喊,过来把我从峭壁拉了上去,她就趁这个机会跑了!”
宇凡感到不可思议:“三姐,她能把四姐害成这样,你怎么还会相信她……”
“我……”知秋知道自己犯错,说不出话。
三道赶快揽着知秋:“不怪你,实在是防不胜防!”三道走到信冬面前:“对不起妹妹,你的这个仇我们一定会给你报的!”
惜文低下头:“算了,是她命不该绝,你们没事就好!”
两日后,翟衍率天朝大军和委派官员来到,接管了军队,入驻了皇城。
“你可以啊,这次回去又要被父皇嘉奖了!”翟衍十分欣慰。
“都是周起的功劳,你培养出来的人,也是你的功劳!”惜文顾不上过多寒暄:“怎么派你来了?那你就在南州,不回帝都了吗?”
“回啊,父皇只是让我过来安排一下,这边恢复正常之后,留下官员们管理,我就回去了!”翟衍说。
“那就好!”
“怎么啦?怕我不回去,没人陪你喝酒啊?”翟衍玩笑道。
“我就问问嘛!”惜文笑不出来。
看着惜文情绪不高,翟衍想到了信冬,安抚道:“别难过了,你已经为信冬报仇了,信冬在天上也会安心的!”
“还没有,眠春到底还是被她跑了!”惜文心有不甘。
“没事,”翟衍拍拍惜文,“我在南州这段时间也派人留心着,如果发现眠春,我一定把她抓住交给你!”
“别交给我,”惜文吃了两次亏长了记性,“你要是抓到了,直接处死就好!再交给我,等于又留给了她逃走的时间,夜长梦多,谁知道她还会有什么主意!”
“好!听你的!”翟衍答应。
“还有一件事拜托七哥!”惜文冲远处挥挥手,三道牵着一辆马车走来,“马车里是信冬,拜托七哥派人好好把信冬送回帝都!”
“你不回帝都吗?”
“父皇还交代了一些别的事,我要去办了才能回朝!所以,信冬就拜托你了!”惜文行礼。
“放心吧,我会派最信得过的人送信冬回家!”翟衍认真地说。
“多谢七哥!”惜文看着宇凡、三道骑着马,周起驾着另一辆马车驶过来,“那我就先走了,七哥辛苦了!”
翟衍点点头,冲着周起喊了一句:“小子,保护好公主!”
周起冲翟衍抱拳:“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