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整整一夜,知秋收起药箱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知秋站起身,还未开口,惜文抢在所有人前面问:“怎么样了?”
知秋心中有数,深知自己的医术和宇凡的伤势,所以并未向惜文和战夏那般紧张:“没事了,休息个七八天就差不多了!”说罢起身去桌子旁边开药,战夏和翟衍跟在知秋身后,只有惜文一动不动,紧盯着宇凡。
“都跟你说了没事了!”知秋知道惜文不看到宇凡好起来是不会放心的,于是回头对翟衍说道:“我现在开药抓药,麻烦七皇子安排人日日叮嘱他服药,一顿都不能落下。”
翟衍还没说话,惜文头也不回应道:“好,我知道了!”
知秋无奈,坐下执笔开始写药单。
战夏不放心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没事了吧?”
知秋还没来得及回答,却突然停了笔,看着纸上的药名微微皱起了眉头。战夏见此情形紧张起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听到此话,惜文猛地回过头,看着知秋。知秋斟酌了一下:“咱们行军出来,所带的药物没有办法很齐全,有一种药需要去康城药铺购买。”
“我去!”惜文上前走了两步。
翟衍瞥了一眼惜文:“你就好好守着你兄弟吧!战夏,”翟衍从身上掏出一块牌子扔给战夏,“你功夫好,进城令牌给你,辛苦跑一趟!”
战夏抬手接住牌子:“是!”回身问知秋,“什么药?”
“雷公藤!”知秋想想还得再叮嘱几句,“二姐……”
话音未落惜文差点蹦起来:“雷公藤?知秋,你……”
知秋知道时间紧迫,没有搭理惜文,继续说道:“二姐快去快回,二钱的量就好!”
“好!”战夏扭头出帐,门外响起了马鸣,和一骑绝尘而去的马蹄声。
看战夏离去,知秋对惜文说道:“又急了不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雷公藤是毒药嘛!但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啊,少量雷公藤能很好地起到清热解毒、杀菌消炎的作用。毒药用对了能救人,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哦!”惜文想想确实如此,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直到傍晚时分,战夏才回到军营。她一脸凝重,找到知秋。知秋见她两手空空:“怎么了?药呢?”
战夏喘着气:“没有,我跑遍了康城药铺,可就是没有一家有雷公藤的。说是雷公藤是毒药,本身就很少进这种药。南国攻城以来,受伤的人数与日俱增,所有能用来消炎的药,几乎都没了。”
“这可怎么办?”知秋紧张起来,“雷公藤虽然所用剂量不大,但是不可或缺!”
“在康城药铺我见过雷公藤的图片,刚才回来的路上路过坐化山……”战夏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坐化山?西边那个小山丘?”知秋不知道二姐为什么提坐化山,“听说这山邪门啊,上去的人没有下来过,你提它干什么?”
“你有没有路过坐化山过?”战夏问。
“没有啊,这么邪门的山我去那里干什么?我是个大夫而已,不会捉鬼!”
战夏拉着知秋坐下,郑重其事地说:“你如果路过,我想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上去的人都没有下来过了!”
知秋不说话,看着二姐,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战夏深呼一口气:“知秋,这座山上漫山遍野笼罩的全是毒瘴,我老远就能看到山上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药草,有的一看就是毒草。我走近坐化山十丈内就开始头晕,赶快策马通过,你想要是上了山的人,可还能活?”
知秋一脸懵:“你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战夏定了定神,“我看到坐化山上长有雷公藤!”
知秋现在明白战夏什么意思了:“派士兵去坐化山采药?这种一命换一命的事,公主和七皇子都不会同意的,况且你说毒瘴那么厉害,即便派人去了,命折了也而不一定能取回药!”
两人都不说话了,静默了好久。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知秋的脑海,战夏好像也突然想起什么,两人同时抬起头对视着,脱口而出:“公主?”说完两个人起身就跑,直奔卓宇凡军帐。
宇凡军帐中,惜文还在床头守着,只是已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帐内眠春和信冬也来看望宇凡,可是屋里没有一个醒着的人,两个姑娘正不知所措地站在桌边,不知道应该先去看宇凡,还是先去扶公主。看到战夏和知秋进来,眠春和信冬才迎上去:“宇凡还没醒,公主也睡着了,要不咱们把公主扶到她自己帐子里?”
知秋摆摆手:“不用,公主一碰就醒。”说完给战夏使了个眼色。
战夏心领神会,知道知秋不想让大姐和四妹知道公主百毒不侵的事情,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大姐,小妹,你们也操心了,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俩,放心吧!”
眠春看了一眼趴着睡觉的惜文,点点头,领着不太愿意走的信冬走出了军帐。
战夏将手中的佩剑放在桌子上,准备去叫醒惜文。哪料到佩剑放在桌子上的那一下,惜文听到声音猛然惊醒,睁眼的一瞬间已经用身子护住躺在床上的宇凡。定睛一看,是战夏和知秋,惜文这才放松下来:“你们回来了!”
战夏和知秋对惜文的行为哭笑不得,战夏对着知秋调侃道:“有公主这么护着,看来咱们这个小弟,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危险了!”
知秋噗嗤一笑。
惜文没心思开玩笑:“药呢?”
“公主,咱们借一步说话!”战夏将惜文拉倒桌子旁边,知秋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惜文说了一遍。
惜文听完后,立马站起来:“我去!我认识雷公藤!”
战夏一把拽住她:“你急什么?我们还没说完。”
知秋接话:“这件事确实只能你来办了,可是我们的意思是,用不用告知七皇子知道?”
“告诉他干嘛?他同意与否我都会去的!”惜文翻白眼,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那……”知秋其实还是不太放心,“你确定你没事吗?你那个所谓的百毒不侵可是你自己说的,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惜文无奈,伸出手去,让知秋搭上脉,战夏关切地站在一边:“怎么样?”
片刻之后,知秋撤下手:“还可以吧。但我不知道坐化山上的情况,真的不能保证你上去平安无恙。”
惜文不耐烦地想挥手,被知秋一把按住。知秋站起身:“保险起见,我还是给你拿副药吃吃护住心脉吧!二姐,你别让公主走了,我很快就回来!”知秋说完扭头跑回自己的医帐去拿药。
惜文无奈地和战夏对视了一眼。趁知秋取药的间隙,惜文忍不住补一下知识:“战夏,这个坐化山,我怎么从来没听过?真是像你说的那么邪门吗?”
战夏坐下来:“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个丘陵,高不过百丈。其实我也没有很清楚,也是这次来了以后跟将士们聊天才听说的。他们说很多年前有一位得道高僧,十分神通广大,帮了很多人,甚至民间传说他是金身罗汉。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请他,高僧为了躲避世俗,就来到了坐化山,从此再也没有下山过。”
“坐化,佛家用语,本意是修行有素的人,端坐安然而命终。大家认为高僧在山上终老离世,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惜文问。
“应该是吧!”战夏说,“听说也有不少人去找过高僧,但上去的人都没有下来过,所以这个事才越传越邪乎。其实应该就是上去的人中了毒瘴,高僧估计也并非坐化,估计当初也是中了毒瘴才圆寂的!”
惜文点点头,盘算着自己上山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以及应对方案。犹豫了一下,惜文起身把周三道那把伤害卓宇凡的佩刀,放在了身上。这个时候,知秋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味道并不好闻的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