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道带着惜文跑出了很远,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追来,于是渐渐放慢了脚步。惜文趴在马背上实在被颠得受不了了,于是再次跟周三道搭话:“兄弟,能让我换个姿势么?把我颠死了你拿什么威胁他们?”
周三道拉缰停下马,翻身下马,又将惜文从马上拉下来,但是依然紧紧握住惜文的手腕:“你是镇国公主?胆量果然非同一般!”
惜文一只手被三道牵制着,但不影响自己活动了活动筋骨:“兄弟过奖!你倒也是个机智的人,如此有埋伏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是你的本事!”
周三道觉得一直拉着惜文太累,顺手从马鞍下扯出一根绳子,将惜文的双手捆在一起,绳子的另一头挽了几下,缠在自己手腕上,“你不要想跑!”
“我没想跑,你如此作为,是你自己怕我跑!”惜文笑道。
三道竟然一时语塞,偷袭不是他的主意,自己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没想到抓了一个俘虏,不仅是副将,还是天朝的镇国公主。“我不会放了你的,你可是我的意外收获!”
“如获至宝了吧?”惜文调侃,虽然被俘虏,她其实并不紧张,想逃走只是分分钟的事,只是她看这个校尉年纪轻轻,听自己趴着不舒服还把自己放下,便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丧尽天良之人,那就不妨多聊几句,只要在被带入敌人军营之前跑掉,就不是问题:“兄弟,我要是你,绝不会在此地停留,你不怕救我的人追来吗?那不就功亏一篑了么!”
“要是他们不追来呢?”三道回头看看身后的道路空无一人,“你会失望吧?”
“他们一定会来的!”惜文笃定,她知道就算七哥不来,卓宇凡也一定会来的。
“是!你是天朝唯一的公主,万千宠爱、娇生惯养的公主,你当然相信他们会来救你!”三道有些许嘲笑的意味。
惜文其实巴不得他这么想,多拖延一会儿时间,救自己的人一定会来的。索性,惜文就再多聊两句:“康城本属天朝,南国与天朝实力悬殊,为什么为了满足自己扩大疆土,非要让康城百姓民不聊生呢?”
“我是军人,只知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管!”三道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这么说。但是回头看看身后,心中不免慌张,“你休息过来了吧?咱们可以走了!”
惜文心中惦念,她能感觉到卓宇凡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能继续拖延时间:“好啊!只是我问一句,我被俘南国,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你告诉我,也让我有个心里准备,毕竟一介女流之辈,望校尉理解!”
三道看着面前这个气场不凡的女孩,他知道南国民风彪悍,他也清楚这个公主若是被俘南国,下场是什么样的,可他不能说。
看到三道欲言又止的样子,惜文已经知道一二,看看身后的道路卓宇凡还没见身影,只能靠自己了:“兄弟,我能看出你并非大恶之人,如今天朝出征,势必要保住康城。你们大军多少人,我相信你也知道天朝这次出征有多少人,你们能有几分胜算不用我说吧!天朝出兵之前,就凭康城区区守城将士,你们都没能攻破,如今你们又有几分把握?”
周三道咬咬牙:“战场上不止靠人多,否则要兵法何用?”
惜文笑道:“用计吗?今夜如何?你们的偷袭,早就在我们军师的计划之内,不然你今夜怎么能仓皇而逃?”
三道不说话,只是拽紧了手中捆惜文的绳子。
惜文乘胜追击:“校尉,您今日放了我。他日战场上遇见,若有危急之时,我一定保你周全。若是你想明白了,有弃暗投明之举,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你投诚!本公主言出必行,知道你本良善,必当你是家人,诚心对待!”
三道略微动摇,可军人的天职让他不得不回道:“你休要蛊惑我!”
话音刚落,远处马蹄阵阵。卓宇凡单枪匹马向前狂奔,见此情景,三道一把拉过惜文,从腰间抽出佩刀抵在惜文喉咙前。
卓宇凡来到二人面前,拉缰停马:“你大胆!放开她,我留你全尸!”
三道将佩刀凑近惜文:“你再向前一步,收尸的就是你!”
卓宇凡心急如焚,翻身下马:“你提条件吧!”
三道冷笑:“没有条件!我这就带你们的公主回营,我不信你敢伤我!”
二人僵持不下,惜文看此情景也没有必要再耗下去了,胳膊一抖,袖子中的小竹管内倒出一些药粉,她向后一撒,顿时三道眼前一片雪白,幻药立时起作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面前是一片汪洋大海,双腿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
惜文挣脱三道,向卓宇凡跑去,二人飞快地翻身上马,回头飞奔而去。
虽是意识模糊,三道顾不得眼前的景象,闭着眼将手中的佩刀用力向前掷去,随即瘫倒在地。
卓宇凡快马加鞭向前奔去,只听身后有动静,回身将惜文一把从自己身后拉倒前面,那把佩刀直直地扎在了卓宇凡的后背。一阵剧痛,卓宇凡应声倒在惜文肩头。惜文自知不好,左手护着身后的宇凡,让他不至于跌下马去,右手从宇凡手中接过缰绳,继续快马向军营奔去。
冲进军营大门,惜文扔给守门将士一句话:“速叫军医来小少爷帐内!”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卓宇凡的军帐而去。
知秋、翟衍和战夏闻讯赶来的时候,帐外马背上都是鲜血淋漓,地上的血迹从军帐外一直延伸到帐内,惜文已经将宇凡放在卧榻之上,将佩刀拔下,正在清理伤口。知秋将医箱放在床边:“怎么样了?”
惜文让出位置给知秋,急切地说:“未伤及内脏,可是血就是止不住,这是为什么呀?”
卓宇凡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已无血色。知秋看了一眼伤口,伸手拿过放在一旁带血的佩刀,仔细端详。
趁此机会,翟衍看着惜文:“你没事吧?”
惜文摇摇头,给了翟衍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狠的招数!”知秋扔下佩刀,继续给宇凡清理伤口。
“怎么了?”惜文心里焦急,“刀口淬毒了吗?伤口血液颜色鲜艳,应该没有毒吧!”惜文虽说没有知秋医术好,但是说起毒,自认还是很了解的。
“刀口倒是没有淬毒,但是这个佩刀在金汁中浸泡过,所以伤口不容易止血,也很难长好!”知秋嘴上说着话,手中一直没有停止为宇凡处理伤口。
“金汁?”各种毒都了解的惜文,从小在宫中长大,哪里会知道民间这种下作的手段。她抬头看向翟衍:“金汁?”
翟衍解释道:“金汁就是粪水,如此腌臜之物碰上伤口,若不及时医治,伤口容易发炎溃烂,而且必定会留疤。严重的会伤及性命!”
“伤及性命?”惜文差点蹦起来。
知秋回头瞪了惜文一眼:“有我在,会让他伤及性命吗?”
惜文难得吃了个瘪,毕竟宇凡是为救自己受的伤,被人家亲姐姐呛一句也不是什么事。惜文赶紧点头:“是是是!”
一直没说话的战夏站在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刚才带公主走的那个校尉干的吗?”
惜文点点头。
看惜文点头,战夏转身就走,被翟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你要干什么?”
“七皇子,他一定没走远,让我把他的人头带回来!”战夏心疼弟弟。
“不许去!”翟衍吼道,“你走得越远,离敌营越近,单人独马的是去送人头的吧!有仇上了战场再报!”
“可是……”战夏压不住脾气。
“这是军令!”翟衍一句话让战夏无法再违逆。
惜文安抚战夏:“那人中了我的幻药,我们才逃脱的,他得几天恢复呢!这几天他不会比宇凡好过!”
战夏点了点头,收声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惜文搭着战夏的肩头,想着刚刚若不是宇凡保护,此刻躺在床上的就应该是自己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卓宇凡,这个弟弟,自己必当用命护他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