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阎埠贵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他伸出枯瘦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两张大团结攥在了手心里,麻溜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哎呦喂老易,你看看你,这可就见外了不是?咱们老哥俩谁跟谁啊,你这一整,倒显得我好像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了……”
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阎埠贵那手可一点儿都没停顿。
“不过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足见你是真心为了自强在铺路。这钱呐,我就先替解放收着。你放心,等今儿晚上解放一回来,我一准儿把他叫到跟前,好好的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哪怕是押着他,也得让他去张主任跟前把这事儿给提一嘴!”
“但是老易啊,这丑话我可还得说在前头,我只能保证解放去开这个口,至于张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能不能成,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毕竟张主任那种大领导的心思,咱们谁也猜不透,你这心里头也得有个准备……”
阎埠贵还是把后路给留得死死的,绝对不给自己惹一丝一毫的麻烦。
易中海虽然看着老阎那副贪财的嘴脸恶心,但眼下好歹是把人给稳住了,总算是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也知道老阎说的是实话,张主任那头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左右的,只要解放能去递上话,他就算没白跑这一趟。
“行行行,有你老阎这句话,我这心里头就算是有底了。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哪怕最后没成,我易中海也念着你的好……”
事情谈妥,易中海也没心思在老阎家多待,又客套了两句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易中海走出院门的背影,阎埠贵忍不住拍了拍口袋里那两张硬邦邦的大团结,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心里面那叫一个美啊……
“老易啊老易,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栽在我老阎的算盘珠子上了。二十块钱买一句话,你可真是够大方的……”
到了晚上,阎解放下班刚一进家门,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就被老爹阎埠贵神神秘秘地拉进了里屋。
阎埠贵满脸堆笑,像是献宝一样把白天易中海拿来的两张大团结和那一包点心、两瓶酒摆在了桌子上,然后把易中海求人的事儿,原原本本地给阎解放说了一遍。
本以为儿子看到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会跟自己一样高兴,谁知道阎解放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点儿喜色,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瞬间就炸了毛!
“爹!你是不是糊涂了啊!?”
阎解放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还在沾沾自喜的老爹,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八度,要不是顾忌着外头有人,他这会儿估计能直接嚷嚷起来……
“你知不知道张主任现在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堂堂的警司!人家现在手里头握着的权柄,办着的差事,随便漏出来一点儿,都够咱们吃好几年的!我现在好不容易在人家手底下混了个脸熟,踏踏实实地干活儿,眼看着以后的日子有奔头了,你倒好,为了这二十块钱,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阎解放可不是傻子,他在外头跟着做事儿,眼界早就不像以前在四合院里那么窄了。
他太清楚张主任现在的威望有多高了。人家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办的都是大事儿。而易自强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仗着老易在院里的地位,还有点儿小得瑟,可在这大是大非面前,给张主任提鞋都不配!
最要命的是,以前易中海一家子可没少跟张主任那边闹别扭,张主任心里头能没个数吗?人家不搭理你,那就是根本不想带着你玩儿!
“你小点儿声!吵吵什么!”
阎埠贵被儿子这反应给吓了一跳,赶紧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不就是让你去递句话嘛!人家老易都说了,成不成都行,这钱也不要了!白捡的二十块钱,你跑跑腿怎么了?至于把你吓成这副德行吗?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我胆子小?爹,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假看不明白啊!”
阎解放气得直跺脚,指着桌子上的钱,手都在哆嗦……
“你真以为老易这二十块钱是那么好拿的?那是个烫手的山芋!张主任是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他最烦底下人夹带私货、搞这种裙带关系!我要是真敢为了易自强去开这个口,张主任会怎么看我?”
“他肯定会觉得我阎解放也是个拎不清的,是个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就敢拿原则做交易的混球!只要这话一出口,我在张主任心里的形象就彻底毁了!到时候别说带我赚钱了,直接把我扫地出门都有可能!”
“你为了这二十块钱,把我以后几百块、上千块的前程都给断了!你这算盘到底是精还是傻啊!老易那是拿我当替死鬼去探路呢,棒梗和许大茂都看明白了躲得远远的,就你还傻乎乎地往里钻!”
阎解放这一番劈头盖脸的分析,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阎埠贵的头上。
阎埠贵虽然爱算计,但他不傻,只是一直局限在四合院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利益里,没看到外头的水有多深。现在被儿子这么一剖析,他这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张主任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普通的街坊了,那可是个连大领导都得给几分薄面的角色。真要是惹恼了人家,自家这小门小户的,可真是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的。
老易这一手,可真是够阴损的,摆明了是拿别人家孩子的前途,去赌自己家的一线生机啊!
“哎呦喂……这……这我还真没往深了想……”
阎埠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桌上的那两张大团结,突然觉得这钱就像是长了刺一样扎眼。
“那……那这可咋办?钱我都已经收了,话也答应老易了。这要是现在给人家退回去,老易指不定得怎么在院儿里编排咱们呢,这脸面也挂不住啊……”
阎埠贵还是有点儿舍不得那到手的二十块钱。
“退回去?退什么退!”
阎解放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外头历练了这段时间,多少也学到了一点儿手段。
“老易既然敢算计我,那这钱咱们就当是收他的精神损失费了!这钱你安心拿着,至于事儿嘛……咱们就给他来个‘拖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