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一点儿都不动心,那是假的……
阎埠贵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在这个“算”字上头。眼看着易中海不但拎着好酒好点心,还把话给说到了这份儿上,他这心里面要是没点儿活泛,那可就不是他三大爷的做派了……
可活泛归活泛,阎埠贵心里面也明镜似的,老易嘴里头说的那个“记着情”,那可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这年头,空口白牙的许诺能值几个钱?真要是说现在把活儿给办了,回头人家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把你给打发了,你找谁说理去?
更何况,这事儿还牵扯到张主任那种大人物,更关系到自家儿子解放的前程。想拿几句好话加上两瓶酒就让他把这么大的雷给顶下来,那老易未免也太把别人当傻子了……
想到这儿,阎埠贵也是不慌不忙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端起搪瓷缸子又溜了一口水,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老易啊,你这话说的倒是实在,自强这孩子想上进,那也是好事儿。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里头的风险,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
“解放现在在张主任手底下,那也是战战兢兢的,好不容易才混了个脸熟。这要是贸然去开这个口,真把张主任给惹不高兴了,自强那头没成不说,解放这饭碗怕是都得跟着砸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咱们当大人的,总不能为了拉别人一把,把自己亲儿子的后路给断了吧?你说这情我记着有什么用?真要是出了事儿,你们家还能把解放给养起来不成?”
好家伙,这话说的可谓是针尖对麦芒,一点儿没给易中海留面子。
阎埠贵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易中海想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想让我儿子去趟雷,光拿这点儿不痛不痒的慰问品和几句空话可不行,你得拿出点儿真金白银的诚意来,要不然这事儿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易中海听着这话,这脸色顿时就变了又变,心里面那叫一个气啊……
他早就知道老阎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可真到了这时候,被人家这么直白地卡着脖子要好处,这种感觉可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可憋屈归憋屈,他现在除了老阎,还真是找不着别人了。棒梗那边滑得跟泥鳅一样,许大茂更是连个鬼影都抓不着。眼下只有阎解放这条线还能试一试,真要是今天在老阎这儿把路给走绝了,那自强这辈子的前程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易中海在心里面狠狠的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老吸血鬼”,表面上却还是得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无奈和肉痛。
“老阎,看你这话说的,我易中海是那种办事不讲究的人吗?我既然今天能专门来找你,那肯定是不能让解放白担这个风险的……”
“我也知道,让解放去开这个口不容易。这样吧,我也不是拿空话糊弄你,我这儿有二十块钱,你先拿着……”
一边说着,易中海一边像是割肉一样,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两张大团结,颤颤巍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钱呢,算是我给解放的一点儿辛苦费,也是咱们家的一点儿心意。你把这钱拿给解放,让他别有顾虑,就权当是替他自强哥去跑个腿,打探打探口风……”
“不管最后这事儿成还是不成,这钱我都不往回要!真要是成了,张主任那边松了口,回头自强挣了钱,我另外再封个大红包给解放,你看这样总够诚意了吧?”
易中海也是下了血本了。
二十块钱啊,在这年头可不是个小数目,多少人家大半个月的口粮钱了。就为了让阎解放去递一句话,他就这么生生地砸了进去,这心里面都在滴血。可为了儿子,他也只能认了。
看到桌子上的那两张大团结,阎埠贵的眼珠子瞬间就亮了,就像是猫闻到了腥味儿一样,喉咙都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来还琢磨着,能从老易这儿抠个三五块钱,或者弄几张难搞的肉票工业票就算是赚到了,没成想老易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一出手就是二十块!
这可真是意外之财啊!
阎埠贵这心里头瞬间就盘算开了:这事儿办不办得成另说,只要自己把钱先收下,回头跟解放提一嘴,就算解放不去,或者张主任那边直接给回绝了,老易也说了这钱不往回要。这等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