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青柳雅终于跑到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挡在王木泽面前，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荡。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倔强，“你干什么呀！一上来就打人！”
青柳龙也收回拳头，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缓缓垂落。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妹妹，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最珍贵的东西被人碰了之后的刺痛。
“雅雅，让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让！”青柳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她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紧张。她从小到大没跟哥哥顶过嘴，青柳龙也说什么她都是乖乖听话的那个。但这一次，她的脚像是生了根，扎在草坪上，寸步不退。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
“我知道。”青柳雅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的脸还红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坚定，像深夜里最后熄灭的那盏灯，“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删掉手机里的视频。”
青柳龙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视频？”
“就是……就是……”青柳雅的声音又开始发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的边缘，“他穿……女……”
“啊哈哈，没什么，就想抢她手机玩。”
王木泽打断了青柳雅的话，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推疼的肩膀，灰白色卫衣上沾满了草屑，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歪着头，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但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认真，“你好，我叫神里佑。雅雅的同学。你是她哥哥吧？久仰久仰，嘿嘿～”
青柳龙也看着面前这张堆满假笑的脸，那声“嘿嘿”像一根针扎在他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久仰？”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你对我，久仰？”
“对啊，久仰大名。”王木泽笑得人畜无害，灰白色卫衣上还沾着草屑，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雅雅经常跟我提起你，说哥哥很厉害，十五岁就能单枪匹马斩杀二代种——哎呀，我当时就想，这得是什么样的猛男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柳龙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拍马屁的，没见过拍得这么敷衍的。
“雅雅？”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你叫我妹妹……雅雅？”
“呃……”王木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同学之间嘛，叫亲切一点关系好，关系好。”
青柳雅站在两人中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什么？说“我们确实关系很好”？说“他叫我雅雅是我同意的”？说什么都像是往火上浇油。
“哥，”她终于挤出声音，“你别这样，这里是学院——”
“学院怎么了？”青柳龙也的目光从王木泽身上移开，落在妹妹脸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看到青柳雅泛红的脸颊、散乱的头发、沾满草屑的裙摆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像是被人往心口捅了一刀。
他又目光转到王木泽，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你知道上一个调戏我妹妹的，在哪里吗？”
“在哪里呀？”
王木泽故作装傻充愣，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是真的很好奇”的天真。灰白色卫衣上沾着的草屑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指甲上的樱花细闪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
青柳龙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北海道，被冻成冰雕，杵在滑雪场的山顶上。”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抑的怒火。
“哦~”王木泽点了点头，“那还挺凉快的。”
青柳龙也的拳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次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
“哥！”青柳雅一把抱住青柳龙也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蹭在他黑色风衣上，像一朵被风吹到悬崖边的花，“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青柳龙也的拳头悬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水光，不是委屈，是那种“你让我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了”的恼怒。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抢走了坚果的松鼠。
他收回拳头。
“好。”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刀刃入鞘前最后一声嗡鸣，“我不打他。”
青柳雅松了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臂，退后一步。
青柳龙也的目光越过妹妹的头顶，落在王木泽身上，深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但你得跟我解释清楚，你和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木泽歪着头，灰白色卫衣上沾着的草屑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他看了一眼青柳雅——后者正冲他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好好说话别找死”。
他收回目光，对上青柳龙也那双翻涌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同学关系。”他说。
青柳龙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学？”
“对，同班同学。”王木泽点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的三好学生，“更是她的同桌，兼……最好的…呃…男性朋友。”
青柳龙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那枚旧怀表，金属外壳在掌心被捂得温热。
“最好的男性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荒谬感。
“对啊。”王木泽点点头，灰白色卫衣上沾着的草屑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的天真，“雅雅在学院里朋友不多，我就多照顾照顾她。帮她打打饭，陪她聊聊天，偶尔一起出去逛逛——这不是应该的嘛？”
青柳雅站在两人中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什么？说“他说的不对我们不止是朋友”？那不等于承认了更亲密的关系？说“他说的对”？那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索性闭嘴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缘，深棕色的眼眸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草屑的白色帆布鞋，假装自己是一棵长在草坪上的蘑菇。
青柳龙也的目光在妹妹那张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王木泽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碎裂——像是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细小的，却足够让下面的寒气渗出来。
“照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你管刚才那叫‘照顾’？压在我妹妹身上，这叫照顾？”
“呃……”王木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那是个意外。我摔倒了，她来扶我，然后我重心不稳——对，重心不稳，就一起倒了。”
青柳龙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摔倒，压在她身上，然后把她压在草地上——这叫重心不稳？”
“对对对，就是这样。”王木泽忙不迭地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教堂里做弥撒，“雅雅可以作证。”
青柳雅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瞪了王木泽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编得再像样一点会死吗”。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他摔倒了。”
青柳龙也看着妹妹那副“我在撒谎但我不想拆穿他”的表情，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数了三秒，然后睁开。
“好，暂时相信你。”
青柳龙也看了王木泽一眼，冷冷地说道。他收回目光，看向妹妹青柳雅，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背叛了的刺痛。
“雅雅，带我去你的宿舍。”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青柳雅低着头，手指还在绞着裙摆的边缘，深棕色的眼眸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草屑的白色帆布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木泽一眼。那眼神里有歉疚，有担忧，还有一种“你自己保重”的无奈。夕阳在她脸颊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眼角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王木泽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冬日的初雪，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青柳雅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快步朝宿舍区走去。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荡，低马尾的发尾在肩头跳跃，白色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青柳龙也跟在她身后，黑色风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经过王木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深棕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跟上了青柳雅的脚步。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渐渐远了。
王木泽站在原地，灰白色卫衣上沾满了草屑，黑色短发上挂着碎草，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一个往宿舍区方向，一个跟在后面，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线，却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引力而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方向。
“噗——”
他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青柳雅掉在草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已经播放完了，定格在王木泽穿着女仆装、跳《极乐净土》的某个瞬间——裙摆飞扬，假发飘逸，在定格的画面里显得格外欠揍。
然后点击删除。
“到时候再还给她吧。”
王木泽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拍了拍灰白色绒面上沾着的草屑，碎草叶从指间簌簌落下，在夕阳中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抬起头，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林荫道尽头只剩下一片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几只归巢的乌鸦从树梢掠过，发出粗粝的嘎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