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师兄他就这样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白色修女服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金色的假发从额前滑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穿着洋娃娃衣服的委屈小狗。他张着嘴，看着楚子航那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半天没合拢。
“不然呢？”王木泽面无表情地拨了拨深红色的假发，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你还指望楚师兄跟你合个影？”
“至少评评理吧……”
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的绝望。
“跟谁评理？诺诺？她不拉着楚子航一起穿女装，就算好的了。”
恺撒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物理定律，“没见到楚子航的步伐加快了吗？他就怕被诺诺抓来一起穿女装。”
恺撒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微微摇头，双马尾的红缎带在肩头轻轻晃动。
王木泽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学长，你现在有资格说他吗？”
恺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手服，沉默了一秒：“……没有。”
三个人站在林荫道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无处可逃。路过的学员越来越多，有人假装路过实际已经绕了三圈，有人举着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对准了他们，还有人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摆出“我看戏你们继续”的架势。
诺诺站在他们身后，双手叉腰，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嘴角那抹坏笑深得像刻上去的：“别站着了，走啊，去中央草坪那边转转。”
“学姐……”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
“叫什么都没用。”诺诺一手推着路明非的后背，一手推着王木泽，像是赶鸭子一样把他们往林荫道深处赶，“今天不逛够一个小时，别想回去。”
恺撒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穿着水手服当焦点的体验，还是头一回。
中央草坪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喷泉在风中碎成万千颗晶莹的水珠，落在草坪上，落在石阶上，落在路过的学员身上。几个正在草坪上野餐的女生看到这道红白蓝三色的风景线时，手里的三明治直接从嘴边滑落，掉在野餐垫上，滚了两圈。
“不是……我眼花了？”
“没有，因为我也看到了。”
“恺撒学长穿的是……水冰月？！”
“重点是恺撒学长吗？重点是神里！神里穿的是莉雅丝！莉雅丝！那个身材！那个腿！”
“还有路明非！修女服！天哪他居然这么可爱的吗？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反差萌！这就是反差萌！”
诺诺满意地听着这些议论，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她走到草坪中央，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午后的阳光：“怎么样？这里光线多好，适合拍照吧？”
“诺诺。”恺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们还要被围观多久？”
“急什么？”诺诺歪着头，“你下午有课？”
“……没有。”
“那不就得了。”诺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三人按下了快门。
“天哪！诺诺学姐你这个机位！绝了！”
“等等等等，别动！这个角度光刚好打在神里同学的侧脸上！”
“快看快看，恺撒学长的双马尾被风吹起来了！好飘逸！”
“路明非，别抓裙摆了，做个祈祷的动作……嗯，就这样，完美～”
三人被那些人不停地喊着各种各样的动作，可为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而青柳雅、绘梨衣和诺诺一起拿着手机，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像三只发现了金矿的鼹鼠，眼睛亮得吓人。
“雅雅，你刚才那张拍虚了，看我这张——光线刚好打在神里侧脸上，那个睫毛的阴影，绝了！”诺诺把手机屏幕凑到青柳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这张也不错，”青柳雅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看路明非那个表情，像不像被绑架了？”
“像，”绘梨衣认真地点头，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Sakura的表情是‘救命’。”
三个女生同时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拍了。”诺诺收起手机，酒红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笑意，“再拍下去，他们三个该找地缝钻了。”
青柳雅也收了手机，目光落在草坪中央那三道身影上。王木泽正被几个女生围着问美甲在哪做的，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平静；路明非缩在绘梨衣身边，金色假发歪斜着，白色修女服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住；恺撒倒是从容，双手插在水手服的口袋里——虽然水手服的口袋浅得连手机都塞不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远处的钟楼，仿佛穿的不是水兵月cos服，而是某件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
“恺撒学长的心态是真的好。”青柳雅轻声说。
“他那是习惯了。”诺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她才能听懂的深意，“从小到大被人盯着看，穿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
绘梨衣抱着墨炎，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小家伙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竖瞳盯着草坪上那几个coser，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
正午的阳光把整个校园染成一片金黄。
动漫社的活动终于结束了。
王木泽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那件灰白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但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尾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眼线，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他的头发被假发压得乱七八糟，黑色短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路明非跟在他后面出来，脸上的妆也没卸干净，嘴唇上还残留着豆沙粉的口红印，金色的假发被他拿在手里，露出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像是还没从修女服的束缚中完全解脱出来。
恺撒最后一个出来，已经换回了那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但脸上还带着珊瑚粉的口红印记，眼尾的眼线也没擦干净。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脸上那些残留的化妆品不存在一样。
“学长，你脸上……”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恺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把眼尾的眼线也擦掉了。“谢了。”
“你们三个，加个联系方式呗。”
动漫社的一个女生跑过来，举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不用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好吧，不勉强。但今天的照片我会发论坛上，你们不介意吧？”
“介意有用吗？”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用。”
“那不就得了。”
女生吐了吐舌头，抱着手机跑开了。
“好了，你俩慢慢玩，我去接人。”
恺撒拍拍王木泽和路明非两人肩膀。
“接人？”路明非愣了一下，“接谁啊？”
恺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深蓝色西装的衣摆在夕阳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转身朝活动室门口走去。
“学长这表情……”路明非看着恺撒的背影，小声嘀咕，“怎么感觉像是要去看什么好戏？”
王木泽没接话。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指甲上的樱花细闪，试图用指甲盖去抠，结果除了把自己的指甲磨得更亮之外毫无进展。他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卫衣口袋，眼不见为净。
“还能有谁？雅雅的哥哥呗。”
王木泽耸耸肩，扭头看向一旁，正和诺诺讨论着哪一张照片更好看的青柳雅。
“青……青柳龙也？！”
路明非惊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膝盖撞上身后的椅子，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揉，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那个……那个日本分部的‘活阎王’？十五岁就能单枪匹马斩杀二代种的那个？青柳雅她哥？！”
“嗯。”王木泽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路明非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那可是能单枪匹马斩杀二代种的变态！你居然还那么淡定！”
“不淡定又会怎么样？我总不可能又出去躲两天吧。”
王木泽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但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不是紧张，是某种介于无奈和期待之间的东西。
路明非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就不怕他真的把你……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路明非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木泽歪着头想了想：“他打不过我。”
路明非：(?_?)……
“算了，不管你了。”
路明非已经放弃这个变态中的变态对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