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同学！看这边！”
“莉雅丝大人的回眸！求求了！”
“能不能摆个战斗姿势？就那个，双手抱胸，头发往后撩的那个动作！”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深红色的假发垂落在腰间，嘴唇微微抿着，任人拍照。他的耳尖越来越红，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像是戴了一层面具——那副“我已经死了别来烧纸”的生无可恋，配上莉雅丝·吉蒙里那身张扬的红色cos服，形成了一种荒诞又迷人的反差。
“神里同学是不是害羞了？耳朵红了！”
“天哪害羞的样子更可爱了！”
“妈妈我恋爱了——”
“你上个月还说爱上康纳·莱恩了。”
“康纳哪有神里好看！你看看这张脸！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路明非站在一旁，金色的假发歪歪斜斜，白色的修女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绘梨衣站在他身边，红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时不时伸手帮他整理假发或者裙摆，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收藏品。
“Sakura，你cos的是爱西亚吗？”
“嗯……”路明非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可爱。”绘梨衣又重复了一遍，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青柳雅走到王木泽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假发的发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有点。”王木泽的声音也很轻，目光落在自己指甲上那些樱花细闪上，“这么多人盯着看，跟动物园的熊猫似的。”
“熊猫可没你这么好看。”青柳雅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从他发尾滑过，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不过说真的，你穿红色比穿蓝色好看。”
“是吗？”
“嗯……显得更白了。”
王木泽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腿，又看了看青柳雅那双含笑的眼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青柳雅歪着头，“绝对是夸你。”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恺撒站在门口，深蓝色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金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活动室里的混乱场面，最后落在王木泽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神里，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cosplay。”王木泽面无表情地回答，“诺诺学姐抓来的。”
恺撒的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深红色的假发到黑色的蝴蝶结装饰，从红色的紧身衣到露出的白皙小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错。”他说，“比诺诺cos的莉雅丝像。”
诺诺从窗边走过来，酒红色的长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歪着头，嘴角那抹坏笑深得像刻上去的：“你这是在夸他还是损我？”
“夸他。”恺撒抿了一口咖啡，“也在夸你。你找coser的眼光一向不错。”
诺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然后她看了眼恺撒，突然灵光一闪，从一旁桌子上拿起《美少女战士》水冰月的cos服塞给恺撒。
“去，换上。”
“……”
恺撒低头看着怀里那套cos服，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诺诺，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诺诺歪着头，双手叉腰，整个人气势汹汹的，“你都说了我找coser的眼光好，那你自己也得当好这个coser啊，快去快去，别磨蹭。”
恺撒的目光从怀里的cos服移到诺诺那张写满了“你敢拒绝试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活动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恺撒和诺诺之间来回弹跳，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加图索家的继承人穿水冰月cos服，这画面要是拍下来，论坛怕是要瘫痪三天三夜。
“好。”恺撒无奈地应道。
一个字，轻描淡写得像在答应今晚吃什么。
活动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诺诺满意地点点头，推着恺撒往更衣室方向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众人眨了眨眼：“谁都不许偷看哦——不过拍成品照的时候随便拍。”
王木泽站在原地，深红色的假发垂落在腰间，正红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他看着恺撒被推进更衣室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学长居然真的答应了……”
“诺诺学姐的威慑力，你懂的。”路明非从角落里凑过来，白色的修女服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假发歪歪斜斜，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你现在至少还有个伴。”王木泽面无表情地说。
“也是。”路明非点点头，“有学长垫底，我突然觉得穿修女服也没什么了。”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王木泽和路明非身上——
“来来来，我给你们化个妆。”
一位女生在化妆台前朝着他俩招手道。
王木泽和路明非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俩一人坐一边，像是待宰的羔羊。
化妆台前，两个女生已经摆开了阵势。化妆刷、粉底液、眼影盘、睫毛夹、假睫毛、口红——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在桌面上铺开，像一座小型的化妆品商城。
负责路明非的化妆师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她拿起粉底液，轻轻点在路明非脸上，手法娴熟地推开。
“呦，路明非，平时没看出来呀，你的皮肤还挺白的。”
路明非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谢谢，轻……轻点折腾。”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人质，我怎么会乱来呢～”短发女生笑了笑，手中的粉扑在他脸上轻拍，动作确实比刚才温柔了几分。
然后，化妆刷在路明非脸上扫来扫去，痒得他直眨眼。
“别动别动，眼影要画歪了。”短发化妆师按住他的肩膀，眼影刷在他眼皮上轻轻晕染，粉棕色的粉末在眼尾处层层叠加。
路明非盯着天花板，脖子僵硬得像块木板。
“眼睛往下看。”化妆师捏着他的下巴往下压，“对，就这样，看地板。”
路明非看着自己那双白色小皮鞋上系得乱七八糟的鞋带，忽然有点想念宿舍里那双穿了两年的人字拖。至少人字拖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旁边的王木泽倒是安静得多。
给他化妆的女生动作很轻，粉底液在他脸上薄薄地铺开，用湿润的海绵蛋轻轻拍匀。王木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深红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神里同学的皮肤真好。”化妆师小声嘀咕，“粉底液都不用涂太厚，稍微遮一下就行。”
王木泽没说话，睫毛颤了颤。
化妆师拿起眼线笔，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眼睛往下看。”
王木泽垂下眼睛，眼线笔的笔尖在他眼尾轻轻一挑，拉出一道微微上挑的弧线。和诺诺之前画的差不多，但更精致——眼尾的弧度刚好和莉雅丝·吉蒙里的角色设定吻合，不会太夸张，却足以让那双异色的眼眸多了几分凌厉的媚意。
然后是假睫毛。
化妆师用镊子夹起一簇簇状的假睫毛，在睫毛根部涂上胶水，轻轻吹了两口气。王木泽的睫毛本来就很长，刷过睫毛膏之后已经够浓密了，但为了cos效果，还是得贴。
“闭眼。”
王木泽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化妆师的手很稳，假睫毛精准地贴在他睫毛根部的上方，从眼头到眼尾，一簇一簇，间隔均匀。
“好了，睁眼看看。”
王木泽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卷翘，整双眼睛像是被放大了一圈。他眨了一下眼，睫毛扇动，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天哪好美……”化妆师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旁边的路明非也完成了眼妆。他的眼型偏圆，化妆师给他画了偏柔和的上扬眼线，眼尾稍微拉长，让眼睛看起来更加细长。假睫毛选了自然款的，没有王木泽那么浓密，但配上他略显无辜的表情，倒是和爱西亚·阿基多的角色设定有几分神似。
“修容打一下。”短发化妆师拿起修容刷，在路明非的脸颊两侧扫了扫，又在他鼻梁两侧轻轻带过，“你的五官其实挺立体的，就是平时太驼背了，显得没精神。”
路明非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像一个被摆弄的娃娃。
口红是最后一步。
王木泽的口红和之前一样，正红色，和莉雅丝的cos服呼应。化妆师用唇刷勾勒出他的唇形——上唇的唇峰分明，唇角微微上提，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弧度。
路明非的口红是豆沙粉的，和爱西亚的修女服搭配。化妆师给他涂的时候，他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像在跟那支口红较劲。
“放松，放松。”化妆师哭笑不得，“你嘴巴绷这么紧，我怎么涂？”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嘴唇放松。化妆师趁机涂了上去，豆沙粉的颜色在他嘴唇上铺开，衬得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更加柔和。
“好了！”
两个化妆师几乎同时收手。
路明非和王木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
路明非沉默是因为震惊——镜子里那个人是他吗？金色的假发，柔和的上扬眼线，豆沙粉的嘴唇，白色的修女服……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王木泽沉默是因为无奈——镜子里那个人精致得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但他知道，等他走出这间活动室，论坛上又会多出一堆他的女装照。
“呦，哥哥，又穿女装了？”
路鸣泽那戏谑地声音久违在路明非脑海里响起。
“别说了，好不……”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但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化妆师刚给他画好的唇妆，要是因为他龇牙咧嘴花了，又得重来。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倒是觉得你穿修女服挺有模有样的，要不要考虑以后就这么出门？”
“滚。”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任人宰割”的僵硬表情。
化妆师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可以起来了。”
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白色的修女裙摆垂到膝盖下方，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金色假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发尾微微内扣，衬得他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更加柔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小皮鞋，白色过膝袜，白色修女服，胸前还挂着一个银色的小十字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治愈系动漫里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