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木泽一进门,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神里!是神里!”
“天哪他脸上的妆还没洗掉!眼线!你们看他眼线!”
“指甲!指甲上还有亮片!”
“诺诺会长这招太狠了哈哈哈!”
“但是他这样好好看是怎么回事……那种‘被欺负了但无能为力’的感觉……”
“神里同学!看这边!”
“神里!你指甲好好看!在哪里做的美甲!”
“眼线画得真好!诺诺会长能不能也给我画一个!”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热情过度的招呼声,径直走向靠窗的角落。路明非跟在后面,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聚光灯照着的兔子,浑身不自在。墨炎趴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食堂里的一切,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现在比前几天还受欢迎。”路明非小声嘀咕。
“昨天至少没人喊我‘美甲好看’。”王木泽面无表情地走到取餐区。
路明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两个人取完餐,在窗边坐下。王木泽刚拿起筷子,一道身影就飘了过来——不是千叶凛,是青柳雅。
她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浅蓝色的连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画着淡妆。她的目光在王木泽脸上转了一圈——眼尾那道浅浅的眼线、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诺诺学姐干的?”她的声音很轻。
“嗯。”王木泽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
“噗~”少女偷笑一声,“你还别说,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呀,”王木泽咬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走哪儿都有人盯着我看。”
青柳雅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煎蛋,放到王木泽碗里:“多吃点,这几天瘦了。”
王木泽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金灿灿的煎蛋,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青柳雅。她正低头吃着自己的饭,睫毛低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了。”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是溏心的,在齿间爆开,温热的蛋液混着酱油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Sakura~佑哥哥、雅姐姐~”
绘梨衣端着餐盘小跑过来,红色的发带在晨光中轻轻飘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木泽脸上,歪着头看了两秒。
“佑哥哥变漂亮了。”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糖醋排骨差点掉回盘子里:“……谢谢。”
绘梨衣在路明非身边坐下,把餐盘放好,然后伸手去够王木泽的手。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指甲上那些樱花细闪,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好奇的光。
“好漂亮,佑哥哥在哪里做的?”
“你诺诺学姐做的。”王木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继续啃排骨。
绘梨衣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向路明非,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Sakura,我也想做。”
路明非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做、做什么?”
“指甲,和佑哥哥一样的。”
路明非的目光在王木泽指甲上那层樱花细闪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绘梨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周末带你去。”
绘梨衣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吃饭。墨炎从路明非肩头飞下来,落在绘梨衣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对了,我哥……下午到。”
青柳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餐桌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西兰花,却忘了送进嘴里,目光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王木泽啃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了,雅雅。”
他笑了笑,那笑容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筷子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得“咔嚓”作响。
青柳雅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那块西兰花还在筷尖上颤巍巍地晃。她看着王木泽那张若无其事的脸,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那块西兰花送进嘴里,嚼得面无表情。
“你就不能……稍微紧张一下?”她的声音闷闷的。
“紧张什么?”王木泽咽下排骨,拿纸巾擦了擦嘴角,“难不成我还要准备什么礼物犒劳一下大舅哥?”
“什……什么大舅哥?!我还没答应……哎呀!总之就你不许在我哥面前乱说话!”
青柳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低着头,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筷子尖在餐盘里戳来戳去,把那块西兰花戳成了好几瓣。
“好好好,都听雅雅的。”
王木泽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冬日的初雪,“我保证不乱说话,乖乖的。”
“你最好是!哼!”
青柳雅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戳盘子里的西兰花,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她。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像秋天里熟透的柿子,在晨光中泛着好看的光泽。
“对了,听说男生宿舍闹鬼,你俩清楚吗?”
青柳雅抬起头,目光在王木泽和路明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的筷子尖还戳着那块已经被肢解的西兰花,表情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几分好奇。
“闹鬼?”王木泽歪着头,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我怎么不知道?”
青柳雅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住在男生宿舍,整栋楼半夜被人吓得跑空了,你说你不知道?”
“我俩睡得都很死,压根就没听到外面动静。”王木泽朝着路明非使了个眼色,“对吧?路明非?”
“啊,对对对对!”
路明非忙不迭地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的三好学生,“我们睡得太死了,什么也没听见。”
“可是爸爸、干爹,你们……唔!”
墨炎的话还没说完,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把小家伙从绘梨衣肩头捞进怀里,一只手捂住了它那张还想继续发言的嘴。墨炎在路明非怀里扭来扭去,小翅膀扑腾得噼里啪啦,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我还没说完”的委屈。
“小孩子不懂事,别听它瞎说。”路明非干笑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青柳雅的目光在路明非和王木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审视可疑猎物的猫。她的筷子尖还戳着那块已经被肢解的西兰花,在餐盘里画着无形的圈。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是的是的。”王木泽忙不迭地点头,夹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抓住偷吃却死不承认的仓鼠,“你看我俩像那种知道内情的人吗?”
青柳雅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看起来像那种知道内情但打死不说的那种人。”
王木泽咀嚼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雅雅,你这是偏见。”
“这是了解。”青柳雅收回目光,夹起一块西兰花送进嘴里,嚼得面无表情。她的耳朵尖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和从容——如果忽略她刚才那句“我还没答应”的话。
绘梨衣坐在路明非身边,红色的眼眸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她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路明非看见了,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奶沫。”
绘梨衣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没舔干净。路明非又指了指,绘梨衣又舔了一下,还是没舔干净。路明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绘梨衣接过纸巾,歪着头看着路明非,红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Sakura帮我擦。”
路明非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接过纸巾,手有些抖,纸巾在绘梨衣的嘴角轻轻按了一下,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易碎的花瓣。
“好……好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绘梨衣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青柳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她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在餐盘里夹起一块胡萝卜,送进嘴里,嚼得面无表情。但她的耳朵尖还红着,从刚才王木泽说“大舅哥”开始就一直没退下去。
王木泽靠在椅背上,晨光从食堂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筷子在餐盘里拨弄着最后一块煎蛋,蛋黄已经凉了,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膜。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神里!路明非!”
这时,诺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酒红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哟,妆还在呢?”她歪着头打量王木泽那张脸,嘴角那抹坏笑深得像刻上去的,“不错不错,持久度挺好。”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学姐,你那个化妆品到底什么牌子的?我用卸妆油擦了一晚上都擦不掉。”
“嘿嘿,商业机密。”诺诺笑了笑,“对了,你俩吃饱没?动漫社那边缺两个coser,杜团特邀你和路明非一起。”
“那个……我可以不去吗?”
“我也一样。”
王木泽和路明非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透着同样程度的抗拒。
“呵,这可由不得你们。”
诺诺两手揪住王木泽和路明非的耳朵,就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得让人无处可逃。
“唉唉唉,学姐有话好好说——”
“诺诺学姐,耳朵要掉了——”
王木泽和路明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委屈巴巴,一个哀嚎连连。
路明非怀里的墨炎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小翅膀扑腾着从路明非臂弯里飞起来,悬在半空中,暗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妈妈,爸爸和干爹被抓走了。”
墨炎飞到绘梨衣怀里,像是在告状。
“没事的,诺诺学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凶,但她是个好人。”
绘梨衣的声音很轻,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摸了摸墨炎的小脑袋,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青柳雅看着诺诺揪着王木泽和路明非消失在食堂门口,偷笑一声,站起身。
“走吧,绘梨衣,我们跟上看看。”
“嗯!好呀,雅姐姐。”
绘梨衣笑着点点头,抱起墨炎站起身,跟在青柳雅身后。
两个人穿过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侧门走出去,沿着林荫道往社团活动中心的方向走。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碎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