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希娜眼睛一亮，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动作麻利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小化妆箱，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瓶瓶罐罐——粉底液、腮红、眼影盘、口红、眉笔、睫毛夹，应有尽有，品类之丰富堪比专业化妆间。
车厢里几个女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有人探长了脖子，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会长，你要给神里化妆？”
“天哪！快化快化！我要拍照！”
“等等，我先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
“你们小声点！”诺诺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酒红色的眼眸扫过那几个亢奋过度的女生，“把他吵醒了，你们负责？”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生用手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像一群看到鱼罐头的小猫，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
诺诺从化妆箱里取出一支豆沙色的口红，旋开，膏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俯身向前，一只手撑在王木泽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捏着口红，酒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王木泽的手背。
千叶凛飘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车厢内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诺诺手里的口红，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姐姐要做什么呀？”她的声音在王木泽脑海中响起，但王木泽没有回应——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黑色框架平光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灰白色卫衣的帽子遮住了半边脸。
诺诺的口红在王木泽的嘴唇上轻轻描画，豆沙色的膏体在苍白的唇瓣上留下温润的色泽。她的动作很轻，像在给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添上最后几笔，手腕稳定，呼吸放得很慢，怕惊动什么。
然后是底妆、眼妆、眉妆。
诺诺的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手术。粉底液在她指尖的温度下化开，被海绵蛋轻轻拍进王木泽的皮肤里，一层一层，薄而均匀。他睡着时的呼吸平稳得近乎静止，睫毛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这是个活人。
“眼影用哪个？”希娜压低声音，举着两个眼影盘凑过来，一个大地色系，一个粉棕色系。
诺诺瞥了一眼，指尖点了点粉棕色的那盘。希娜眼睛一亮，把盘子递过去，又飞快地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镜头对准了王木泽那张任人宰割的脸。
诺诺小心翼翼地将王木泽的眼镜取下，放在茶几上。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只是睡眠中无意识的反应，没有醒。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在粉底液的遮盖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车厢里的女生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诺诺的手指在王木泽的眼皮上轻轻按压，用指腹的温度将眼影底色晕染开来。粉棕色的粉末在眼尾处层层叠加，从深到浅，过渡自然得像傍晚天边的云霞。她选了最细的眼线笔，笔尖在王木泽的眼尾轻轻一挑，拉出一道微微上挑的弧线——不多不少，刚好让那双闭着的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睫毛夹。”诺诺伸出手，希娜立刻递过来。
金属夹子轻轻夹住王木泽的睫毛，停留了几秒，松开。原本直直垂落的睫毛微微卷翘起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诺诺又取出一支睫毛膏，刷头在纸巾上蹭掉多余的膏体，然后从睫毛根部开始，以Z字形向上刷。一层，两层，每一根睫毛都被均匀地裹上黑色的膏体，纤长、浓密、卷翘，却又不显得夸张。
“会长，你这也太专业了吧……”一个女生凑过来，眼睛瞪得滚圆。
诺诺没理她，从化妆箱里取出一支玫瑰色的腮红，大刷子蘸了粉，在手腕上轻轻磕掉多余的，然后扫在王木泽的脸颊上。刷头在他颧骨的位置打着圈，玫瑰色的粉末融入粉底，从皮肤深处透出淡淡的红晕，像是睡着了也在害羞。
“口红刚才涂过了，”诺诺退后一点距离，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再补一层。”
豆沙色的膏体再次覆上王木泽的嘴唇，这一次她用手指轻轻晕开，让颜色从唇中央向边缘渐变，唇峰处稍微加深，唇角微微上提——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弧度。
“好了。”诺诺把口红旋回去，丢进化妆箱，“接下来是指甲油。”
诺诺从化妆箱底层翻出几瓶指甲油，透明的、豆沙粉的、还有一瓶带着细闪的樱花色。她在手背上试了试色，选了那瓶樱花细闪。
“会长，你真要给他涂啊？”希娜压低声音，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醒了会杀人的吧？”
“他敢。”诺诺拧开瓶盖，刷头在瓶口轻轻刮了一下，多余的甲油滴回瓶里。她拉过王木泽的手——那只手垂在座椅扶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干净，没有任何茧子，看起来不像握过刀的手。
第一笔从指甲中央开始，刷头带着樱花色的细闪从根部向指尖缓缓推进，甲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诺诺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覆盖整个甲面。
“另一只手。”希娜把王木泽的另一只手从卫衣口袋里轻轻拽出来，动作小心得像在拆弹。王木泽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醒——他太累了，身体机能刚从休眠状态恢复，又被追着跑了半天，此刻睡得像个死人。
诺诺涂完最后一个小拇指，拧上瓶盖，把指甲油丢回化妆箱。她退后一点距离，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王木泽靠在座椅上，灰白色卫衣的帽子遮住了半边脸，黑色框架平光镜被取下放在茶几上，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卷翘纤长，眼尾微微上挑，脸颊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嘴唇是温润的豆沙粉，指甲上点缀着樱花色的细闪。
整个人像从某本时尚杂志的彩页里走出来的，又像某幅古典油画里沉睡的精灵。
“天哪……”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这真的是神里同学吗？怎么感觉比女生还女生……”
“他本来就比女生好看，你才发现？”
“不是，我是说……化妆之后更……”
“更漂亮了？”
“对！就是漂亮！不是帅，是漂亮！”
“你们小声点！”希娜竖起手指，但自己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诺诺掏出手机，对准王木泽的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光线刚好，角度刚好，王木泽睡着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张当后援会的新版头。”她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把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论坛里瞬间炸了：
“这是谁？！！等等这是神里？！！！”
“化妆了！谁给他化的妆！！”
“会长！是不是会长干的！”
“天哪好美……我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
“已设为壁纸。”
“已设为头像。”
“已设为锁屏。”
“你们疯了吧？他醒了看到不得杀人？”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
“会长！会长求教程！那个眼影怎么化的！”
诺诺把手机收起来，嘴角那抹坏笑深得像刻上去的。
加长林肯平稳地驶过海岸公路，密歇根湖在右侧铺展开来，午后的阳光从湖面反射上来，在车窗上投下粼粼的波光。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偶尔有一两只落在路边的护栏上，歪着头看着这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驶过。
车厢里安静下来。几个女生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还在沉睡的王木泽，嘴角不约而同地弯起一个“赚到了”的弧度。希娜把那盒薯片拆开，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响，目光时不时飘向王木泽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
千叶凛飘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车厢内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脸看了很久，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主人好漂亮。”她的声音在王木泽脑海中响起，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漂亮得不像真人。”
王木泽没有回应。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
两个小时后，加长林肯驶入卡塞尔学院的大门。英式古典建筑群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勒出优雅的轮廓，爬满常春藤的砖墙上光影斑驳。中央草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喷泉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颗晶莹的水珠。
“到了到了！”希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神里同学，醒醒！”
“哈～～”
王木泽伸了个懒腰，灰白色卫衣的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映入了诺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她身后车窗外的学院大门。
“醒了？”诺诺翘着二郎腿，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睡得还好吗？”
“还行……”王木泽揉了揉眼睛，手指触到眼皮时顿了一下——触感不对。他眨了眨眼，睫毛的触感也不对，比平时厚重了许多，像挂着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泛着樱花色的细闪，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泽。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