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衍不知她想到什么，见她突然心情不好，少年伏案提笔，在那张黄色符纸上画了一个她看不到懂的符咒，念着口诀。
符纸脱离他的手，兀自飞向她面前，倏然间化成一幅景象。
一群扑朔着翅膀，漂亮的绿色蝴蝶，蝴蝶绕着她转了一圈，又流连在一簇一簇繁花之间。
蝴蝶飞过之处，处处生花。
花光攀面浅浅笑。
袅袅原本失落，见如此漂亮的一群蝴蝶居然围着她转，这符咒居然幻化成仙境一样的景象。
她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一只蝴蝶，那只蝴蝶却化作一缕云烟。
系统101看出来他这是在逗她开心，忍不住吐槽：【他这哪里是好感度0？要是好感度成正数，那还得了！】
“你们道家居然还有这么花里胡哨的符咒，这叫什么名字？真好看！”袅袅一开心，自然而然就忽略了系统的念叨声，看向谢淮衍，她眼睛亮晶晶的，映衬出一个他。
“嗯，小时候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便玩这个。”少年淡淡道，“这是万灵符。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性，上善若水，观世态炎凉，品人间百味，人间至味是清欢。”
“真好看！”袅袅刚才的气散了，黑深色的眼眸里映出一副蝴蝶戏花图，“教我。”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脾气来得快，但也容易哄。
“好。”谢淮衍应下来。
“口诀是什么？”
“太上台星，上善若水，心神安宁，三魄永久。万物灵，人间清，急急如律令。”
“好。”
袅袅拿起毛笔，不熟练又认真地照着他刚才画的那一份复制着画下来，念出那个口诀后，期待地看着手中的符纸有些变化。
可惜符纸在她念出那道口诀后，化成一缕云烟，飘散在空中。
“失败了。”袅袅看向他，眸子难掩有些失落。
其实她也可以施法，那样很简单，不知为何自己一定要学会他教给自己的这道符咒。
她心中没由来冒出一个想法。
她想和他多坐会。
袅袅抬眼看他，他正垂眸去看那道符咒，认真分析起来她哪里画错，多画几笔。少年冗长漂亮的长睫微微垂下，如同蝴蝶翅翼，颌角分明，棱角清晰，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慢慢笼罩她。
袅袅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觉得谢淮衍如果在她的那个时代中，一定是个整日只知道读书的高岭之花，清月冰雪那种大学霸。
现在就像是他在给她讲题，她哪道题目做错了，错在哪里。
可惜她在学生时代没遇到这样好的人。
这样好的人，结局却是自剜神骨，暴毙而亡。
袅袅看向他，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
“念诀时你心中有所想，万灵符才有所呈现。多练练就好了。”他说。
“你第一次学这个符咒的时候，第几次成功呀？”
谢淮衍回想一番：“第一次。”
袅袅：“……”
她就不该问学霸。
袅袅拿着笔埋头苦画，不知自己画到什么时候，居然伏案睡了过去。谢淮衍也没叫她，拿起自己的书开始复习仙门大考的资料。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还是萧遥来敲谢淮衍的房门，这才把她惊醒。
门外萧遥的声音传进来：“师弟，子时已到，知州请我们去前院了。”
“是。”
谢淮衍回答完，萧遥脚步声渐渐远去。
袅袅从他的书案上撑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她抬手揉揉眼睛，才注意到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动作顿住。
已经子时了？！！
她在他这里居然睡了这么久！？她承认自己最近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刚才画符，画到最后自己困了，一不留神打个哈欠就趴在他书案上睡了好几个时辰！？
等等，她趴在书案上睡觉，这个姿势自己应该没流口水吧？
袅袅连忙撑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前书案上的符纸已经沾上了自己睡觉时流的口水。
完，完了，完了啊！
谢淮衍：“……”
叶袅袅：“……”
她看看谢淮衍，二人面面相觑，袅袅脸上滑过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尖，开始甩锅：“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几次没叫醒，抱歉。”
“……”袅袅听他这一声抱歉，十分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你一直在看书？”
谢淮衍抬起眸子，与她对视，似乎再说“你说呢？”。
“哦，师弟少看点书，容易成书呆子。”她背着手，像领导巡视工作一样，“语重心长”地嘱咐。
然后这个领导老成地背着手对他说：“小谢啊，最近业绩不行，好好反思。”
少年拱手作揖：“师姐教训的是。”
袅袅满意地笑：“子时了吗？”
谢淮衍点头。
“走吧，看场大戏去！”
毕竟这场戏的导演可是他们二人。
袅袅步伐轻快地往屋外走去。
这场大戏的主导演是谢淮衍，副导演是她。
领衔主演是画夫人，和徐烟然。
其次，徐知州的帐，百姓和朝廷会和他慢慢算！
她一定要给烟姝出一口恶气！
他奶奶腿的，这知州贪污，私压赈灾银子，搜刮这么多民脂民膏。这些财物全到自己和画夫人手中，愣是连徐烟姝一眼都不看啊！
他们收刮民脂民膏，在屋子里过着自己奢侈好生活，徐烟姝却连冬日都烧不起炭。
薄情寡义，自私自利，迷信封建！
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才想起他女儿，结果却是为了讨好金家，给她配阴婚！
“呸！”袅袅没说什么话，一句字却好似抵过了千言万语。
她拿起腰上挂着的娃娃，对盖着红盖头的娃娃道：“烟姝，这口气我帮你出！”
这娃娃是烟姝怨念化成的，一直挂在袅袅身上。
烟姝闻言，乖乖点头，却因为仇恨浑身发抖。
袅袅看她这样子，心里不是很好受，安慰性地揉揉娃娃的小脑袋。
到前院的时候，萧遥和玄翎已经到场，见袅袅和谢淮衍一起来的，萧遥动了动嘴皮，终究没有开口问袅袅。
在场的除了徐知州，还有画夫人和徐烟然。
谢淮衍面无表情地环顾几人一眼，问：“人都到齐了？”
徐知州拱手：“回道长，到齐了。”
谢淮衍点点头，伸出手，手掌中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白色的字。他念诀，手中的罗盘就开始转动，指向一个方向。
袅袅已经将烟姝身上的怨气掩盖，谢淮衍是带着知州几人前往一处废院。
“这废院可有人住过？”
“有，几年前三女儿曾住过。”知州擦擦额头上的汗，只觉得谢淮衍找得真是准，和外面那些半吊子道士不一样，“道长，有什么问题吗？”
月光映照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给他增了一分清冷疏离的气质，声色冷冽。
“不情不愿冥配，累生累世怨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