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布什笑着看向两位老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争糖吃的宽容，嘴角含着笑，语气却慢悠悠的：
“你俩啊，别争了。”
“大长老那边也需要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蹲在一旁尚未完全起身的赤泽川，又掠过小西八的产业达成培文俊，那双眼睛里藏着一层耐人寻味的重量，然后缓缓开口：
“有没有心动的产品？”
“有的话，可以在大夏采购一批。”
毕竟，大夏可欠着两百亿的无息贷款呢。
他来这一趟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带货。
这句话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心里都亮如明镜，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通用电气的负责人罗伯特立刻点头，语速快得像怕被人抢了先，连头点的幅度都带着一股急切：
“都要，所有的家电，我们通用电气都需要。”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星锋，目光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笃定，声音压低了些，几乎贴着李星锋的耳廓传来：
“所有的产品都没有企业铭牌和品牌铭牌，是为了方便代工，我没说错吧？”
李星锋笑眯眯地点头，眼里的光一闪而过，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这不废话嘛。
你们这帮虚伪的老白男，不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嘛。
这就是李星锋打出去的一张明牌。
你需要的任何产品，最终都能贴你们自己的品牌。
从外壳到说明书，从包装箱到保修卡，全部可以换成你们的，不留一丝大夏的痕迹。
这是写在合同里、摆在谈判桌上的诚意，也是他们最吃的那一套。
这一刻，惠而浦和通用电气两位总裁的心跳同时加速了，胸腔里像是被人擂了一通鼓，砰砰的声响在耳膜里回荡。
一千五百美刀的冰箱，在阿美莉卡没有竞争力。
毕竟小八嘎和小西八已经把价格压到了一千美刀，那张价格对照表他们在办公室翻过无数遍，每次看到都像吞了一颗钉子。
但这个展区内，一台最好的冰箱，也不过六百美刀。
不仅仅是冰箱，彩电、洗衣机、电热水器、空调。
所有的大型家电，价格都低到让他们难以拒绝，低到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帮你翻盘”。
罗伯特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薄汗。
他的副手在旁边无声地递过来一支笔，他接过来，旋开笔帽的动作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促。
惠而浦的总裁则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股激动的气流压下去，但他的脚后跟已经不自觉地抬了抬，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
这两年，因为成本的问题，他们在世界范围内的销售额，受到松下、索尼、东芝以及三星和LG的猛烈冲击。
那五家公司的报价单像一把把钝刀子，每年割掉他们一块肉。
这五家公司靠着价格战，一点一点地把他们的市场份额啃走。
一开始是东南亚，然后是南美，再然后连欧洲的订单都在被蚕食。
说实话，他们俩家已经不爽很久了，那份不爽像是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毕竟，这五家企业能做大做强，早些年都是靠着给他们代工。
当年那些图纸、产线、品控标准，都是他们手把手教出去的。
狗养大了，现在开始噬主了。
重点是，在商业上，他们拿这五家没什么招。
为了不被价格战挤出消费市场，他们还得找这五家企业代工，以此来降低成本。
一方面给敌人送钱，另一方面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挤兑死，这种憋屈感像是踩在泥潭里挣扎，越动陷得越深。
以前，这五家的家电卖到东南亚也就算了。
现在开始在全世界跟他们抢地盘，连阿美莉卡本土的超市货架上，松下的标志都越来越多。
重点是，他们俩家真抢不过这五条不听话的狗。
要不是他们都有其他生意撑着。
一个做航空发动机，一个做管道设备。
家电这条线早就被人挤断了骨头。
而这一刻，两人看着大夏的产品，双眼放光，那光芒里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贪婪和迫切。
他们的目光扫过冰箱、洗衣机、空调，像是在清点战利品，又像是在重建一座倒塌的城墙。
看到李星锋点头的那一刻，通用电气和惠而浦的两位总裁相视一笑。
就这一眼，两人瞬间达成了无声的同盟。
那个笑容里没有言说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多，有默契、有决断、有对过去几年屈辱的清算清单。
失去的市场份额，他们要拿回来。
他们俩可以相互竞争，毕竟肉都是烂在自己锅里。
眼下，先用大夏的产品和产线，把那五家企业的狗腿打断。
毕竟被咬了这么久，他们身上也很痛，那种痛刻在每一季度的财报里，印在每一次董事会的沉默里。
大夏的家电企业，太上道了。
知道他俩想要什么，连铭牌都提前拆得干干净净，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等他们来问。
两人不再磨叽，挥手叫来助手。
罗伯特的助手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快步上前，手里已经摊开了记事本。
惠而浦的助手则是一个干练的中年女性，一头短发，目光锐利，已经掏出了钢笔。
李星锋则侧过身，朝身后的刘强微微扬了扬下巴。
刘强会意，脊背挺直，深吸一口气，像是临战前的士兵接过了令旗。
他带着翻译，领着两位总裁的秘书脱离人群，脚步利落而坚定，穿过展厅侧面的玻璃门，朝着事先准备好的谈判区走去。
走廊的灯光比展厅暗一些，暖黄色的光打在两侧的白色墙壁上，他们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一支正在拉开序幕的序曲。
短短几分钟，小家电被沃玛全球采购总监包揽，大家电被通用电气和惠而浦总裁包揽。
展区里的灯光依旧亮得晃眼，人声依旧嘈杂，但空气里那一层无形的热浪，已经烧到了沸点。
星海，旗开得胜。
李星锋站在展区中央，双手插进裤袋，微微偏着头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谈判室玻璃门，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