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莫要在小店闹腾,这破旧小店可经不起诸位这般折腾!”
苍老却带着几分隐然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店内剑拔弩张的混乱。
“哦,对了,还请允许老夫自我介绍——我便是本店店主,阿克·莱恩·蒙。”
只见一位戴着单片右眼镜片,枯瘦手指捧着一支烛火微微摇曳的白蜡烛,
身披厚重深灰斗篷、面容枯槁近乎骷髅的老者,从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缓缓走下,
冷眼看着眼前这场荒唐闹剧。
“老人家,你的名字,理应是伯尔德·莫尔巴特才对吧?”
银灰·姬白挑了挑眉,面带几分玩味的好奇看向眼前老者。
在他审判厅的绝密档案记载中,铭刻之神莫尔巴特麾下的鬼族后裔,向来皆以神明尊号为族姓传承,族内后裔无一例外;
就如同巴兰德位面的命名规则,虽说繁杂特殊,
但除却域外邪神,
九大神明与其余神只后裔,皆是先祖姓氏在前,自身名讳在后。
原本原着中的伯尔曼,全称理应是莫尔巴特·伯尔曼,绝不该是阿克·莱恩·蒙这般怪异名号。
“这你得问他!”
姬白·布里安却早已收了方才那股狂躁疯癫的架势,慵懒地斜倚在桌沿,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彻底恢复了顶级贵族伯爵独有的傲慢与散漫,
甚至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肆意轻佻。
他旁若无人地端起作家·姬白带来的下午茶茶具,自顾自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又嫌恶地蹙起眉放下,
还伸手直接抢过血怒·姬白面前的奶油面包,大剌剌咬了一大口,嚼了没两下就满脸鄙夷地吐在桌角,
语气刻薄又欠揍,全然无视了身旁血怒·姬白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啊,真是难吃到令人作呕,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奇葩低劣的口味,竟能咽得下这种玩意儿。
口感粗糙得像风干的枯树皮,寡淡无味犹如嚼蜡,简直是糟蹋食材。
还有你,非要搞什么劳什子下午茶,执意喝什么意式纯黑咖啡,
偏偏不听我的建议加牛奶中和口感,苦得跟陈年药汁似的,品味低劣得可笑,
丢尽了我们同位体的脸面。”
他这番挑衅十足的点评,说得漫不经心,眼神里的鄙夷与嫌弃毫不掩饰,
活脱脱一副养尊处优、肆意妄为的贵族人渣模样,压根没把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另一边,作家·姬白捂着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的脸颊,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姬白·布里安身上,
那张一直故作优雅的绅士面容彻底扭曲,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瞬间破防,
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将这个抢他茶点、还动手暴揍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银灰·姬白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看向姿态张狂的姬白·布里安,全然不解他这番举动与话语背后的深意。
姬白·布里安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刻薄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
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与肆意,将贵族的傲慢与人渣般的直白展露无遗:
“什么意思?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回忆罢了,是他亲手编织的虚假过往,
你们这群家伙,都只是这场回忆里的虚影、过客而已,唯有我,才是这里唯一真实存在的人。”
“说实话,作家·姬白,你的手段也太过粗糙拙劣了。
我曾在白影手下,亲身遭受过因果篡改的极致折磨,也亲手掌控过神明怀表回溯时间的力量,
你这点雕虫小技,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压根没用!
当然,或许这只是因果线嫁接重演的一环罢了。
想来在之前的因果轮回里,因为白影的压制,我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可现在白影不在,这里不过是段无关痛痒的虚假回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又如何?
你们这些回忆虚影,就算恨我入骨,也伤不到我分毫,顶多给我添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恶劣的好奇,
语气愈发轻佻卑劣:“不过我倒是好奇,这老头的名字为何会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还有你这恶俗又拙劣的把戏,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如果仅仅只是编造回忆的话,那么你在欺骗什么?”
正如作家·姬白的名号那般,他本就如同执笔挥墨的作家,
能强行勾勒一段过往故事,可这段故事必须依托真实发生过的轨迹,只是被他恶意扭曲篡改罢了。
就像开头暗示的那样!
白影借助那本黑皮因果之书,动用未知的权能为他编造的虚假因果那般——
那个所谓的守望骑士狼亚人时间线,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照着他原本时间线的卑劣性子复刻的:
买下那个家破人亡的孤狼亚人少女,在假意相处、刻意驯服的过程中,一点点碾碎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把那匹骄傲得如同草原孤狼的少女,彻底驯化成只对自己俯首帖耳、任他随意摆布的罗马母狼,
这般掌控一切、践踏他人傲骨的卑劣乐趣,才是他身为贵族伯爵最热衷、也最享受的事。
不过当然在404的情况下,那段因缘只是短暂出现,又不得不切割掉的一段错误姻缘。
那个被自己驯服的狼,最终会在失去缰绳之后重拾野性,回归草原狼的本性!
毕竟自己的那些翅膀可容不下自己在外边找小野狼!
所以就算自己驯服了她的野性,让她变得温顺,最终她还是会变回小野狼回归草原!毕竟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来容不下不受掌控的变数。
“真是荒谬!
如果我们只是他的回忆,
那我们这些回忆究竟算什么?
被他肆意揉捏的玩偶吗?”
血怒·姬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原本就猩红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戾气,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被戳中最深创伤的应激反应。
姬白·布里安轻飘飘的一句话,硬生生撕开了他尘封的噩梦,
他这一生,本就是被那个该死的猩红女皇攥在掌心、随意摆弄的提线木偶!
此刻过往的屈辱与眼前的定论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ptSd发作的暴怒边缘。
“往事之因,却能引出未尽之果。”
清冷又带着几分穿透性的女声骤然响起,不是在场任何一位姬白开口,说话的是一直静立在角落、无人留意的混血种琳。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属于凡世的神性气息,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硬生生压下了血怒·姬白身上翻涌的杀意。
“哎呦,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了,我的堂姐琳。”
姬白·布里安原本斜倚在桌沿的身子微微直起些,挑着眉看向角落的人,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抢来的银质茶匙,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属于邪神位格的气息,
正是那位曾被当作献祭的祭品,最终凭一己之力登临九大神明幕星的邪神。
也就是自己现在那个被附身的堂姐琳。
“确实好久不见,眼底藏着雄狮的金毛堂哥。”
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顺着他的恶趣味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就他也配称雄狮?我看就是个只会沉溺情色的花花公子!”
血怒·姬白瞬间将矛头对准姬白·布里安,淬着戾气的话脱口而出,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眼里,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耽于声色的卑劣贵族,和他最痛恨的那些蛀虫毫无区别!
在他的那条时间线里,他没能化身为血姬,反倒沦为了猩红女皇的血奴,
在那条满是屠戮的时间线上,他手刃了无数同族,也吞噬了无数隐匿贵族的灵魂,切身感受过他们骨子里的肮脏与罪恶。
而眼前的姬白·布里安,即便身形清瘦,那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劣根性,
也和那些被他撕碎的渣滓别无二致!
“哦,这是个老梗,出自《龙族》里路明非那个衰仔,后来慢慢衍生出了贬义。
所谓‘雄狮里的路明非’,说的就是被无数人围追堵截、永远狼狈不堪的人。”
作家·姬白终于找回了几分体面,他缓缓扶正滑到鼻尖的左眼镜片,
指尖还留着方才失态攥出的惨白指印,语气看似平静淡然,实则藏着被拆穿后的阴鸷与刻意找补。
“当然,这只是和谐版本的解读。
毕竟在我的理解里,路明非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胚子。
他只是个一心惦记大哥的女人,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普通少年。
他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手握权柄,而是在绝境中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悲剧孤勇。
毕竟他从小就被磋磨多年,总幻想着某一天直升机降临、黑衣人出现,闯入她那平静的生活!
并且说有组织有重任需要他。
所以路明非真正贪恋的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身份,
能让他填补自身空缺、体验到极致窃取与抢夺快感的身份——
那就是大哥的女人!
就像《龙族》原着里走向终局的他——明面上是被世界推着走的废柴,
暗地里却一次次把生的机会让给同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命相搏,最后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淡化、遗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白·布里安,眼底的嘲讽更浓了几分:“在东京铁塔,
他看清绘梨衣并不是他幻想中那位被大哥保护的女人,
于是亲手将小怪兽送回牢笼,推入了红井深渊之下的结局!
所以路明非才是那样的人——明明得知自己第一次动心的姑娘会作为祭品牺牲,
他却在地窖里借酒消愁,在同伴求救时选择沉默,
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以生命为最后的祭品,成全所谓的‘光明’。
他就是个把所有悲剧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衰仔。”
姬白·布里安听到这话,指尖捏着的银质茶杯微微一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妹妹绘梨衣,从不是什么老大的女人,
只是一个本该被守护、却要被所谓“正义”抹杀的存在。
他曾眼睁睁看着帕伊德的女儿死在红井之中,望着那冰冷的尸体,最终燃尽了自己所有的执念!
他听出了作家·姬白字里行间的暗示,那是一种对“牺牲”和“结局”的恶意解构,带着创作者对笔下角色的刻薄。
他心里虽想发作,却也缓缓松开了原本攥紧的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了然。
“有趣……这就是你们给我定下的最终结局吗?”
姬白·布里安暗自思忖,他精准捕捉到作家·姬白话中的隐喻,瞬间读懂了对方对自己的真实定义。
对方分明是在借路明非的悲剧,暗讽他的人生——看似掌控一切的贵族,
实则早已命数注定,终究会在某一刻被牺牲、被舍弃,成为他人故事里的垫脚石。
而这所谓的因果,不过是作家·姬白为他量身编织的终局。
他早已接受了白影赋予自己的黑暗轮回修罗道,也顺着白影的安排,做好了被献祭、被覆灭的准备。
眼前的作家·姬白,便是想在这虚假的回忆囚笼中,亲手将他钉死在和路明非一样的衰仔结局里。
可这又有何妨?自他修炼那门功法、落入白影的布局起,他就早已失去了所谓的完美结局。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替白影搅乱眼前这盘棋局罢了。
他本就是个孤注一掷的狂赌之徒,早在被白影算计、失去所有本金时就已入局。
从接过白影交付的功法与筹码那一刻起,这个赌徒就再无退路。
他没有分毫属于自己的本钱,就连这赌场的规则,都由旁人一手制定。
在这盘棋局、这座赌局里,他从来都只是任人摆布的玩物,如同过往生生世世一般,
只能攥着借来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按着被设计好的剧本,演完自己注定落幕的一生。
“他拿这话怼我,无非是觉得我太过风流,招惹的仇家与情缘数不胜数,光一人镇不住,反倒被诸多牵绊缠身,最终落得焦头烂额、郁郁寡欢的下场罢了。”
“母狮?或许吧。我的那些牵绊,可比母狮要难缠恐怖得多。”
姬白·布里安嗤笑一声,非但没有半分羞赧,反倒晃了晃杯底残留的冷茶,眼底满是纨绔子弟的张扬自得,
“后宫众多,想要稳住羽翼、维持平衡,往更高处前行,本就是一门学问。
这点琐事都摆不平,又何谈当一个伯爵?”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染上几分恶劣。
“毕竟这点所谓的雄狮的忧郁,远比不上钢丝球的花语——隐忍与富贵,来得刻骨铭心,不是吗?”
姬白·布里安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吃软饭本就是一门门道,就像那些一心想要攀附上位的家伙,就算甘愿承受钢丝球的磋磨,都够不上那个资格。
若他只因这点被异性缠身的烦忧就暗自感叹,那那些为了傍上富婆、甘愿奉行“隐忍换富贵”准则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各位商讨得如何,是打尖还是住店?”
直到这时,店长阿克莱恩蒙才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再次询问他们究竟是打尖还是住店,因为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
“原来这么晚了,确实,今晚的狼人杀大冒险要开始了!”
姬白·布里安经他提醒看了看时间,发现确实已经到了亥时,
马上就要开启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狼人杀大冒险!
“不过店主,你听了我们刚才讨论的那些事,有何感想?”
姬白·布里安虽说想快点开启狼人杀大冒险,开启他和同伴之间的趣味博弈,
但他更好奇眼前的店主,听了这么多隐秘的言论,心里会作何感想。
至于其他人,姬白的不同同位体以及配角,都算是这场剧本里的重要演员,他们对此也基本心知肚明。
从白影的记录来看,是那位疯狂博士开创了“剧本与演员”这个特殊概念,
这些身处演绎剧本中的角色,大多清楚自己的定位,
可即便知晓真相,认知层面也会让他们刻意忽略这些事。
只不过,姬白·布里安心底憋着坏,特意想逗弄一下眼前的店主。
“什么演员不演员,世界虚假不虚假的?
如果照你所说,我们这方世界是他人的回忆,
是那位已经历过完整一世的至尊,创造出来的回忆幻境,
那我们这些身处回忆中的人,又何必在意那么多事?
做好各自的角色就行!而且无论世界真假与否,日子都要继续过,
对于那些置身事外的人来说,我们只是虚影;
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明天依旧要奋力挣扎着活下去!”
店主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语气直白地再次问道:打尖还是住店?
“倒是活得通透!”
姬白布里安闻言,心中暗道,这店主越是这么说,他反倒越觉得对方不对劲!
眼下可不是琢磨他的时候!
“好吧,看来今天的对话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知今晚谁会成为狼人,率先动手?”
姬白·布里安说着,从店主手中接过房间钥匙,拿钥匙时还不忘打趣道:
“店主,你左眼的镜片不错嘛!要是在右眼就好了!”
姬白·布里安这番打趣说完,店主的动作顿了一下。
“右眼的话,那我们这边可过不了审了,毕竟是宿命之环,牵扯到错误、时间、门三大途径。”
店主似乎说完这些话就头也不回,只把其他人的钥匙留在桌子上,随后转身走进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真是不经挑逗啊!”
姬白·布里安说着,把所有钥匙都拿到大桌上摊开,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深夜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各位想‘刀人’的都过来看看,记好对方的房间号码,今晚想下手的尽管去刀。
你们就算想干掉我也没问题,”
他指尖捻起那枚刻着404的铜钥匙晃了晃,目光扫向一旁脸色冷淡的作家姬白,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今晚我要跟这个斯文败类住一间!”
话音未落,姬白·布里安便伸手攥住了作家姬白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楼梯口走,摆明了要进屋促膝长谈。
“你给我放手,谁要跟你睡在一块了!”
作家姬白眉头紧蹙,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脾气还挺倔,放心,今晚我们促膝长谈!”
姬白·布里安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我有的是手段拷问出你的谋划,当然,也可以抵足而眠——
你也可以选择一字不吐,当然,这就要考验一下我的手段了!
如果不想体面的优雅退场的话,那么会让你体面!
全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哇!是次男道!”
血怒-姬白突然喊出了一句不符合他人设的话,
随即也察觉到不妥,抱着胳膊靠在桌沿,吹了声口哨,满脸看热闹的神情,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方才的失态,仿佛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气氛剑拔弩张又缠夹着几分暧昧难明的张力时,
一直倚在墙角、全程缄默的圣辉·姬白忽然动了。
她身姿挺拔利落,是英气十足的女骑士模样,素白劲装衬得身形矫健干练,
眉眼冷锐如刃,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一身飒爽果决,不见半分柔媚。
可此刻,那双素来淡漠冷锐的眸子却骤然亮得惊人,
她步履干脆地凑近,目光牢牢锁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清冷的面庞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掩饰的兴奋红晕。
她声音清冽干脆,一本正经地开口释义:“促膝长谈,典出《战国策》,本是敌对双方罢兵戈、对坐共论天下的典故,多喻指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话音微顿,她又淡淡续道:“抵足而眠,亦源出战国旧事,
说的是挚友间赤诚相待、毫无防备的信任,同榻而眠、足心相抵,乃是至为亲密的佐证。”
说罢,她往前微凑半步,眼底笑意微漾,只平静问道:“所以你俩是什么关系?”
旁人听来只当她严谨考据,可她心底早已按捺不住沸腾的兴致:
既是针锋相对的宿敌,又能这般全然交付信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恨不得当场催着两人脸红心跳,这般张力放在耽美文里,下一刻便该情动心动了。
她面上依旧清冷克制,只将所有直白的起哄与期待都藏在心底,
半句不曾宣之于口,只留足暧昧与幻想,让人越想越偏。
她这话音刚落,客栈里忽然漫开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魔音,
像是有无数细碎呢喃在耳边反复萦绕,“耽美文”“纯爱”“双向奔赴”的字眼缠缠绕绕,
裹挟着极强的认知扭曲之力,顺着方才圣辉·姬白话里埋下的暧昧脉络,
径直缠上了兀自拉扯的姬白·布里安与作家姬白。
无形的蛊惑顺着气息侵入四肢百骸,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黏腻。
姬白·布里安只觉脑海里嗡的一声,心神骤然被那股暧昧氛围裹挟,
原本攥着人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软,指尖甚至微微蜷起,轻轻擦过对方微凉的肌肤。
他再抬眼看向身前的作家姬白,目光竟失了往日的锐利,对方冷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峰,连带着那含着怒意的眉眼,
在他眼中都无端添了几分勾人的软意,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贴近。
一旁的作家姬白浑身骤然一僵,不受控制的热意从脖颈一路窜上脸颊,耳尖瞬间红得发烫。
原本奋力挣扎的动作渐渐滞涩,肢体像是被那股魔音牵制住,
连眼神都开始慌乱闪躲,看向姬白·布里安的目光里,褪去了敌意,反倒漫出几分不知所措的柔意。
周遭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近,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抵,
唇瓣间的暧昧气息愈浓,眼看便要失控相拥相吻。
可就在这极致暧昧的刹那,姬白·布里安丹田深处骤然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体内的暗黑轮回修罗诀因着他本能的抗拒开始疯狂运转——
那些深埋在轮回里、刻入骨髓的痛苦记忆再也压制不住,
苍白的王座之上冰冷堆叠的尸体、燃成灰烬的执念、化为那些残兵!
生生世世被人摆布操控的命运,尽数如潮水般撕裂脑海。
极致的痛楚与恨意瞬间冲垮了那层诡异的认知扭曲,将他从失控的暧昧里狠狠拽回。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姬白·布里安猛地回神,一声大喝瞬间震散了耳边的魔音,
他猛地松开攥着对方手腕的手,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戾气。
与此同时,作家姬白也浑身一颤,从那股诡异的恍惚中彻底挣脱出来。
“暗黑轮回修罗诀还能这么用?”
摆脱控制的姬白·布里安忍不住咋舌。
“不愧是绝世功法,连这种耽美套路的认知污染都能强行破除。
只是这功法太过阴邪黑暗,
须以痛苦与执念为食才能修炼!
想要臻至大成,必须历经极致黑暗的痛苦与情感记忆。
一旦遭遇精神攻击、认知污染,它便会将过往的痛苦与记忆无限放大,以此冲破被篡改的认知!
当真是太过黑暗了!”
“你可真是好样的!”
作家姬白回过神,脸颊的红意还没褪尽,咬牙切齿地看向圣辉-姬白,只觉得又羞又怒。
他身为执掌剧本的作家,能勾勒万千故事的起承转合,可偏偏也最容易被自己写烂的套路桎梏。
他客串过无数过往剧情,太清楚这种“对手变情人”的耽美套路有多强的同化力,
也明白,刚才那是认知上的某种魔音在污染自己!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真的被这套路裹挟,险些顺着剧本的设定走下去。
他原本以为是姬白·布里安故意引动套路算计他,
可抬眼就看到对方眼底同样的惊魂未定,再转头看向一旁还在遗憾“差一点就亲上了”的圣辉·姬白,
瞬间反应过来——方才那股魔音污染,根本就是被这位腐女同位体的磕cp发言引动的!
不对,不对。
作家姬白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
按照他原本的认知,自己不过是由那位存在滋生出的贪欲化身,不过借了“姬白”这一名号躯壳,与本尊本是化身与本体的关联。
可他竟完全看不透眼前圣辉·姬白的底细,甚至连对方何时立于因果线节点之上,都毫无察觉。
这家伙,难道与自己幕后的那位存在,是同类?
不对!
自己本就没有独立本体,本就是那位的化身!
可自己为何会与那位断了联系?
该死,是认知层面的断联……等等,断联?
作家姬白本是与本尊直接相连的化身,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
自己与本尊的联系已然被切断,从一尊依附本尊的化身,彻底沦为了棋局之中的局中人。
既然已然断联,高位视角布下的迷雾便对我无效,正好借此推演一番此人!
再查一查,先前那人同我提及的月影者·姬白之事!
念及此处,作家姬白不再耽搁,指尖悄然浮现淡金色的笔墨纹路——那是他身为“作家”的本源能力。
他要催动自身的全知视角,穿透这层回忆幻境的壁垒,探查此界根源,
更要厘清此前姬白·布里安提醒过的、那位月影者·姬白的因果脉络。
可他的视角刚一展开,就撞上了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威压,像是蝼蚁撞上了倾覆的天幕,识海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我的功德钱!”
好在他既然断了联系,钱可通神的权能还在,
心念一动,无数金灿灿的铜钱便从他袖中涌出,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每一片碎屑都承载着他用钱财买来的灵感与素材,硬生生在那股威压中撑开了一道缝隙,
一点点拼凑起月影者·姬白的因果脉络。
不探则已,一探心惊。
透过那道缝隙,他窥见了常人无法直视的禁忌画面——精灵之森深处,一场逆乱因果的旷世之战正在上演。
时间在这片战场上彻底倒流,枯萎的古树重新抽芽,陨落的精灵再度睁眼,逝去的亡魂顺着因果线回溯而行。暮星精灵的尖啸撕裂天幕,携带着足以反噬一切窥探者的因果诅咒。
而在这场因果逆乱的最中心,他看见了月影者·姬白的身影,更望见了立于因果线尽头的一幕:
那柄由无尽冤魂与诅咒淬炼而生的燃魂利刃,正被一道漆黑的影子握在手中。那道漆黑影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对方一刀斩断了他的窥探因果,瞬息间他便遭到反噬,方才窥得的所有信息,也在刹那间被彻底斩断、消散无踪。
“原来如此!必须立刻告知本体!”
作家姬白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道影子的斩击裹挟着燃魂的剧痛袭来,好在虽遭了反噬,最核心的关键信息终究被他保了下来。
他再不敢深究半分,更不敢沾染分毫与对方相关的因果。
同时他终于明白,方才那一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的套路污染。
从他踏入这家客栈的那一刻起,他与本尊的神识联结,就已经被那个特殊的圣辉姬白悄无声息地替代。
如今的他,就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化身,一个脱离了本体掌控的孤魂野鬼。
他必须立刻脱身,必须找到本尊,把自己探查所得的所有秘辛,尽数告知!
尤其是这场逆乱因果之战的真相,他必须尽快冲破这层幻境,与本尊的神识重新联结!
“不好意思各位,虽然在雨夜出走对绅士来说是一场狼狈,
但今晚我必须离开,恕不奉陪各位了!”
作家姬白说着便想要抽身离开,可手腕瞬间被姬白·布里安死死攥住!
“想走?门都没有!
你不给我编个大义凛然的理由,今天就别想走!”
“还是说你瞅准眼下的氛围撑不了多久,打算半夜偷偷溜回来,对我们暗中动手,对吧?”
姬白·布里安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作家姬白根本没工夫跟他闲扯!
“你放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
这里本就是你构筑的回忆幻境,你不把幕后谋划跟我说清楚,就想一走了之?
你起码也得编个能糊弄我的计划,否则今天你别想踏出这里半步!”
姬白不良也上前一步,直接堵死了作家姬白的退路,牢牢看住他。
这里是作家姬白创作的回忆幻境,他笃定对方藏着不可告人的谋划,只要将人控制住,就能扭转接下来的局势。
“我……”
作家姬白刚想开口坦白,自己根本掌控不了这里的一切,实则是被某个女人暗中操控,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股无形的禁锢死死压制着他,一旦强行说出真相,便会遭遇无法预料的反噬,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他沉吟良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搪塞的办法!
“不好意思,根据剧情套路公示,现在才是第一页的初期见面阶段!
我根本没法跟你们说什么谋划,因为你们还没有经历过后续的任何阴谋事件!”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让你走了,今晚你必须跟我待在一块,我会死死盯着你!”
“啊,我没法把真相告知你,也不会对你动手,
这样吧,我把这处回忆幻境里的作品彩蛋详细讲给你听,就当抵消今晚的事,说完我再离开!”
没等姬白·布里安反驳,作家姬白便急忙开口,抢先说起了这里的隐藏彩蛋,打算说完立刻脱身。
“你们知道吗?圣古楼兰的末代皇帝,战神赛普瑞尔的第十三代子孙传人,他其实是个刻意变成女人的变态!”
“哦,不能这么说,只能说他很想体验魔女的滋味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