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那是曹操在冀州之战的核心命脉!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全靠平原郡这一个调度点支撑。赵云、太史慈,这两个本该在落鹰谷被烧成焦炭的残兵,竟然奇迹般地生还,且以九百之众,烧毁了他曹孟德的粮仓!
曹操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道寒光闪过,那满身焦黑的传令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哀嚎,头颅便冲天而起,鲜血溅了曹操满脸。
但这也无法发泄他心中那几乎要炸开的愤怒与惊恐。
“主公!”夏侯惇冲上前来,一张刚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荒谬的现实。
“平原粮仓,守备虽然不多,但也有千余人,怎会被九百残兵攻破?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禁更是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他是知道赵云那支部队的,落鹰谷一战,几乎被烧成了废铁。可现在,这把废铁,竟反过来刺穿了曹操的胸膛。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将领都感受到了大厦将倾的恐慌。
角落里,郭嘉缓缓站起身。他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机关算尽,算计了张杨,算计了冀州,算计了赵云,算计了天下人,唯独没有算到——人的意志,竟能战胜必死之境!
赵云这步棋,完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不符合兵法逻辑的赌命之举。
可偏偏,他赌赢了,而且是以最狠辣的方式,把曹操送进了地狱。
“咳咳……咳咳咳!”
郭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撕心裂肺的呕血。
殷红的鲜血喷洒在沙盘之上,瞬间染红了那象征着冀州的疆土。
“奉孝!”曹操大惊,刚要上前,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
轰!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疯狂搅拌,那股痛楚让他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偏头痛,在这关键时刻,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
“郎中!快传郎中!”夏侯惇目眦欲裂,对着帐外疯狂咆哮。
曹操的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明白,粮草没了,在这寒冬腊月,在这孤军深入的冀州腹地,等待他们的,只有溃败与死亡。
与此同时,邺城,刺史府。
当锦衣卫的快马带着那封沾着雪花的战报冲进城门时,整个刺史府尚处于一片压抑之中。
“捷报!捷报!”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一路从城门飞奔到大殿之下。
“主公!主公大捷啊!”
张杨猛地推开案几,大步走出。
他看着跪地呈上战报的传令兵,接过那沾血的绢帛,一眼扫过,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好一个赵子龙!好一个太史子义!”
张杨忍不住大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以残兵九百,奇袭曹贼重地平原,一把火烧尽曹军粮草!此等勇略,真乃我大汉之幸,我张杨之福!”
殿内,沮授、司马懿等人闻言,皆是面露震惊,随即狂喜。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这是战略的转折点!
“主公,曹军粮草既毁,必人心惶惶,军心大乱。曹操此刻,定然是在想方设法撤军!”
司马懿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当即拱手道,“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若能一举追击,必能重创曹操,甚至……将其永久留在这冀州之地!”
张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热血被点燃。他转身看向地图,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界桥的位置。
“传我将令!”
“命韩猛、张士贵,率领八千玄甲骑兵,即刻动身,星夜兼程赶往界桥汇合!”
“全军集结,备好战马,本将也要亲临前线!”
“本将要亲眼看着,这场惊天的杀局,是如何被咱们反转过来的!”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传下,整个邺城,瞬间从防守的阴霾中苏醒,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
朝歌。
这里曾是袁术大军的坟场,如今,这里是张杨麾下最为恐怖的铁骑驻地。
八千玄甲重骑,人马俱甲,在这深冬的寒风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铁塔。
他们刚结束了与袁术的血战,还没来得及清洗铠甲上的血垢,便接到了奔赴界桥的军令。
张士贵一身漆黑重甲,手中的马槊散发着幽冷的寒光。他侧身,向着城头的杨业抱拳一礼。
“杨将军,这儿就交给你们了。主公有令,界桥汇合,咱们要去送曹操最后一程!”
杨业看着这支气势如虹的铁骑,眼中满是敬佩,他重重地点头:
“诸位放心去!朝歌若有变,我杨业提头来见!杀曹贼之日,我在朝歌为诸位庆功!”
没有多余的废话,八千铁骑轰然发动。
轰隆隆!
大地震颤,八千匹战马同时奔腾,那声音如同滚雷一般,迅速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黑色的洪流,在雪原上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直扑曹操的心脏。
……
大汉,极北之地。
辽东,襄平城。
与中原战火纷飞的惨烈相比,这里显得格外肃杀与阴冷。
太守府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戏志才端坐于首位,手中握着一杯温酒,目光深邃。而在他对面,公孙度正襟危坐,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在他们身旁,江东将领陈登与凌操,正冷冷地打量着四周。
这四个人,本该是毫无瓜葛,如今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汇聚于此。
戏志才轻轻放下酒杯,酒杯碰撞案几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眼皮,看着公孙度,声音嘶哑而平静:
“公孙太守,中原的局势,想必你也听说了。张杨势大,若是让他稳住冀州,这天下,还有你辽东的容身之地吗?”
公孙度眉头紧锁,作为一方枭雄,他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但他更忌惮张杨麾下那些如猛虎般的将领。
“戏先生之意,我自然明白。”公孙度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但张杨远在冀州,我的兵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陈登这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地图上的幽州边境:“只要公孙将军配合我们等,占领幽州即可,只要幽州陷落于我等之手,张扬双拳难敌,必败无疑。”
“而且,公孙将军你也知道,我们乃横跨茫茫大海来到辽东,这一条路,乃绝密,我们随时能够支援幽州。”
凌操也沉声道:“只要幽州落入吾等之手,我主可和曹公共同推举公孙将军为幽州牧!”
戏志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孙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