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对九尊跟自己战力一样的镜像,楚浩也毫无畏惧。
他直接一拳轰杀了过去。
这一拳,是他蜕变以来第一次全力出手。
拳印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可以将普通的涅盘境强者活活打爆。
拳印所过之处,整座回廊都在疯狂地颤抖,那些原本永恒静止的透明火焰被拳风吹得向两侧倒伏,连火焰中刻印的上古神纹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明灭不定。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那九尊镜像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它们没有交换眼神,没有发出指令,甚至没有任何沟通的动作。
但它们同时抬起了右手。九只右手,抬起的角度完全一致,握拳的姿势完全一致,拳面上缭绕的混沌神光也完全一致。
姿态与楚浩方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就是同一个动作。
如同九面镜子同时在映照同一个人的挥拳。
“混沌开天!”
九声与楚浩一模一样的冰冷怒喝从九尊镜像的口中同时炸响。
声音与楚浩的咆哮音色相同,语调相同,连尾音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意都复制得一模一样。
九道与楚浩所施展出的混沌拳印一般无二的拳罡在虚空中同时成型,但它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在轰出的瞬间便交织成了一片巨大无比的死亡天幕。
天幕之上有九个宇宙在同时开辟,九团混沌在同时炸裂,九个纪元在同时轮回。
九种相同的法则叠加在一起,可不是简单的九倍威能,而是某种更加恐怖的指数级增幅。
九道拳罡在相互碰撞的边缘处产生了共振,共振又将每一道拳罡的威力推向了更高的峰值。
这片天幕就如同足以吞噬整个银河系的超巨型黑洞,以一种更加霸道的姿态,迎向了楚浩那早已近在咫尺的混沌拳印。
轰!
两股力量在回廊的正中央正面相撞。
瞬间而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透明火焰镜子被一层接一层地震碎,水晶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在冲击波中被二次碾成了虚无。
脚下那片由纯粹法则凝聚的地面被炸开了一个直径万丈的深坑,深坑边缘还在不断地向外龟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到回廊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镜界回廊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摇晃,那些幸存下来的透明火焰疯狂地摇曳,连火焰深处刻印的上古神纹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楚浩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上。
他的拳罡在触碰到那片死亡天幕的瞬间便从最前端开始碎裂,九道与他完全相同的力量沿着他的拳罡反震回来,从拳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躯干。
那种感觉不是被敌人击中的感觉,更像是被自己击中了。
反震之力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频率完全一致,因此混沌护罩没有任何排斥反应,直接穿透了层层防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脏腑之上。
噗!
他的身体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般狠狠地倒飞了出去,一口殷红而又刺目的滚烫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血滴洒在那晶莹剔透的火焰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嗤嗤的灼烧声,冒起几缕白烟。
他砸落在地面上,身体在光滑的水晶地砖上滑行了数百丈才堪堪停下,后背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用铁锤反复捶打了几十遍,每一根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哀鸣,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经脉骨髓最深处传上来的,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时产生的法则层面的撕扯。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在这一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他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手背上那道血痕在透明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受伤的方式。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些该死的镜像竟然真的将他的所有一切都给完美地复制了过去。
他的力量,他的拳法,他的混沌本源……分毫不差。
刚才那一拳对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九股与他完全相同的拳罡同时砸在他的拳罡上。
不是类似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这还怎么打?
一个人打九个与自己完全相同战力的对手,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完美死局。
然而,九尊镜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他倒飞出去的同时,它们也动了。
九道与楚浩方才完全相同的混沌流光划破了虚空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它们的速度太快,快到九道流光在虚空中拉出的尾迹还没消散,本体便已经追上了倒飞中的楚浩。
脚下踏出的步伐与他如出一辙。
每一步落点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空气的阻力,每一次加速都踩在他最为得意的混沌真凰步的节奏上。
它们用他的身法追上了他自己。
“不好!”
楚浩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太熟悉这套步法了。
那是他融合了混沌法则与真凰极速之后自创的身法,每一处衔接都暗合他本人的发力习惯。
正因为太熟悉,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套步法的可怕之处。
它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可以被反制的惯性停顿,一旦施展开来,便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混沌真凰步施展到了极致,脚下炸开一圈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向后急掠,试图在被那九尊镜像彻底合围之前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出去。
然而,那九尊镜像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他向后急掠的同时,最左侧的那尊镜像已经提前一步横移到了他的左后方,封死了他最习惯逃遁的那个角度。
他强行扭转方向朝右上方冲刺,右侧的两尊镜像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一上一下,将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封堵。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刹住身形试图从下方突破,脚下的镜像已经抬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