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地复制。
楚浩此时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着那面离他最近的透明火焰触摸而去。他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但指尖周围的混沌神光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那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戒备。
也就在他的指尖与那面火焰接触的瞬间。
嗡……
亿万面原本还是一片死寂的火焰镜子，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一股无比耀眼和璀璨的无量神光。
光芒从每一面镜子的中心炸开，将他面前这片回廊照得比白昼还要刺目万倍。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那片光幕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道身影从离他最近的那面镜子中走了出来。
先是脚尖，然后是膝盖，然后是整个躯干与面孔。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然后是第二道，从第二面镜子中迈出。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着一道，连绵不绝。
每一道都踏着与他完全相同的步伐，摆出与他完全相同的姿态，周身缭绕着与他完全相同的混沌气息。
足足九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排成一排，用九双与他完全相同的混沌色眼眸淡淡地看着他。
那些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镜子般的冷漠与淡然。
就像他在照镜子时，镜中人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那分明就是他自己。
是每一次战斗前审视对手的自己，是每一次杀人前打量猎物的自己，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对一切泰然处之的自己。
现在，九个这样的自己同时站在对面，用那种他太熟悉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心魔镜像？”
楚浩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的双眸穿透了那九道身影的表层，试图看穿它们的本源构造。
但他看到的不是火焰法则的凝聚体，不是禁制生成的临时复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混沌真凰道体。
与他完全相同的混沌真凰道体。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九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恐怖存在，它们不仅完美复制了他刚刚蜕变完成的道体，还完整继承了他全部的肉身力量。
每一尊镜像的骨骼中都燃烧着与他相同的混沌之火，每一寸血肉中都刻印着与他相同的金色道纹。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斗技巧。
那些在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本能，那些在今生无数次实战中淬炼出来的经验全都被一并复制了过去。
它们的站姿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暗合攻守兼备的战阵站位。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都被某种力量强行读取并完美复制了。
这意味着，这九个镜像比他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他自己。
它们知道他下一拳会挥向哪个方向，知道他最习惯用什么方式起手，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硬扛，什么情况下会选择闪避，知道他的混沌真凰道体最坚固的是哪里，最薄弱的是哪里。
更可怕的是……它们是九个。
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九个比他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他自己的完美敌人。
不是一打一，是一打九。
九尊镜像与楚浩一般无二。
不是幻术模拟出的虚影，不是禁制投射出的幻象。
它们就站在那里，站在那面还在微微震颤的透明火焰镜子前方，九个与他完全相同的存在，呈扇形缓缓散开，将他的所有退路封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它们的动作并不快，不急不躁，如同设定好了程序的杀戮机器。
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个站位的角度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这种默契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因为它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共享着同一套战斗本能与记忆。
它们周身缭绕着与他相同的混沌气息，散发着同样的无上威压，那威压叠加在一起，将这片回廊中的透明火焰都压得齐齐矮了三分。
楚浩的目光从九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次扫过。
它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战意，没有杀机，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只有一片镜子般的冷漠。
那种冷漠他太熟悉了。
那分明就是他自己。
是每次战斗前审视对手的自己，是每次杀人前打量猎物的自己，是把一切都计算好之后只剩下执行的自己。
现在，九个这样的自己同时站在对面，用那种他最熟悉的眼神看着他。
“有意思。”
短暂的震惊与骇然之后，楚浩脸上的那抹凝重忽然裂开了。
从裂缝中透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笑。
笑容一点也不温暖，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战意，还有几分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彻底放开了的畅快。
他本来还在琢磨这片镜界回廊的考验到底会是什么，现在答案就摆在面前，简单粗暴，直接到让人想骂娘……打自己。
打九个自己。
打赢了，造化拿走。
打输了，人就留在这里。
“九个我么？”
楚浩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像是在做热身。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比透明火焰还要灼目的光芒，嘴角那抹弧度越拉越深。
“我倒要看一看……你们究竟学了我几成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击。
“混沌开天！”
楚浩仰天发出一声疯狂咆哮。
咆哮声中蕴含的战意太过浓烈，将回廊两侧那些透明火焰都震得剧烈摇曳。
他的混沌真凰道体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金色神纹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如同闪电般蔓延全身，每一道神纹都在皮肤下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着释放积蓄已久的力量。
轰！
他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不是拳头，而是那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神斧。
拳面破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是玻璃碎裂的脆响，而是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在崩塌，是这片回廊的法则本身在发出呻吟。
拳罡所过之处，透明火焰被一分为二，地面上那些由纯粹法则凝聚的水晶地砖被拳风掀起，在半空中翻卷着碎裂成漫天的光点。
一道直径超过千丈的混沌拳印在虚空中骤然成型，拳印之上有日月星辰在沉浮，有宇宙轮回在演化。
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那九尊完美镜像轰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