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银色的物品出现得太快,徐宁右手挥起的金血虽然勉强拦在了前面,澎湃的毁灭之力也确实将它的体积湮灭了一部分,但它残余的部分依旧穿破了阻隔,钉在了天理的胸口。
徐宁认得这枚东西。
寒天之钉的碎片,自己在龙脊雪山花费了大力气抠下来,却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种力量,只能放在洞天浮岛上拿来冰镇果酒使用。
如今突兀地从尘隐葫芦里射出,钉在了天理的身上。
是谁做的?帝君?还是……
没等徐宁猜测,答案便主动出了洞天,凭虚站到了徐宁的身边。
是那位不请自来的至冬女皇。
短短的一瞬间,天理胸口处的那枚冰晶,已经任由将寒气蔓延开去,将准备闭目赴死的天理封在了如同钻石一般瑰丽的冰块之中。
而且冰晶的力量在封印天理的时候,竟然将祂身后影子的联系也一一隔断,四位执政神色都是颇有些复杂地在虚空中现出了身形。
尽管祂们或多或少都预见到了这一天,但是徐宁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还是超出了预料。
这是真正来自天外的力量。
那位至冬的冰之女皇摘下了一只手套,略显苍白的无瑕玉手缓缓放在了那块寒冰上。
蔓延的寒气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一样无声收敛起来,只留下一具承载着天理的晶棺。
“你这是……”
至冬的女皇看了一眼徐宁手中的断剑,缓缓开口,“世界被你回炉再造,而祂与此处的羁绊也等同完全斩断。我将祂封印置于第一王座之中,在你的世界里暂住些时日,等联系上我当年的那些旧友,自然就和祂一起离开了,不会对新世界的命运产生任何牵扯。”
徐宁沉默了片刻,虽然有些想问问祂口中的那些旧友,现如今在这无垠宇宙的何处,又是何等的通天人物?
但是想到自己甚至连提瓦特的命运尚且没能完全扭转,还是不要牵扯更多的因果进来了。
“那就请自便吧,我这里还有些手尾要收拾一下,至于四位执政,如果暂时并不准备和天理一同进入沉睡的话,倒是也请在尘隐洞天中暂住,顺带指导下新世界的创生……”
莱茵多特和伊斯塔露都是微笑着应了一声,但空、死两位执政却是径直转身回了天空岛所在的飞船内。
徐宁也不勉强,唤青衣开启了洞天门户,将至冬女皇驾驶的巨大飞船也容纳了进去。
徐宁环顾四周,除了很快就会破碎的岩层空壳,提瓦特终于在自己的眼前完全消失了。
“最后一步……”
残余金血的力量,肆无忌惮地贴着整个地壳空壳展开。
曾经密闭的提瓦特空间内,被浓郁的毁灭之力完全填满,随着徐宁单手一握,毁灭的力量向着空间外层爆开。
就像是老旧电线在黑暗的房间中闪出的一点火花,随着一声爆鸣,被深锁在岩石巨壳中的提瓦特文明宣告消失,只留下一团充斥了毁灭之力的粉尘。
徐宁感觉自己好像再次回到了许多年前,穿越层层阻碍从提瓦特冲出来,面对着仿佛到处都是迷雾的宇宙。
不过这一次,提瓦特已经消失了,自己把迷雾甩在了身后,可是面前的宇宙还是那么大,那么黑。
黑的让人心慌,大的让人找不到目的。
新的世界,还在尘隐葫芦中孕育着,可在这之前,又该何去何从?
“前路未卜呵……”
徐宁有些茫然地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说起未卜,突然想起了那个名字超长的占卜师……
希望那个东西还在!
徐宁将手伸入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放了许久的略有些皱的信封。
这是莫娜和可莉去取回她师父遗物时,找到的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艾莉丝前辈刻意让可莉转交给自己的。
徐宁抽出里面的卡片,把信封翻转了过来,里面那句话再次显现出来,“山穷水尽疑无路……”
说的可不就是现在么,只是这张卡片该怎么用?
徐宁将那张泛着金光的卡片拿在手中,这是一张还未剪过的车票,上面画着一辆形制古老的列车图案。
“车票倒是拿在手了,可是去哪里寻找上车的站台呢?”
徐宁扬了扬手中的车票,感觉自己站在虚空之中做出这样的动作真的有够傻。
可是随即他就感受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一种似乎有着奇怪频率的声响,似乎正从极远的地方向着自己这里呼啸而来。
徐宁甚至都还没有兴起念头躲避,一辆高速行驶着的列车竟然就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带着彩虹色的轨迹,就从自己的眼前冲了出来。
直到一扇透着金光的大门在自己的眼前打开,徐宁才总算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是列车的其中一节车厢,从门里挑出来一只,嗯,似乎是垂耳兔的动物,还穿着衣服。
“乘客,是您展示的车票吗?这里不是可以停靠的站台,还请乘客快速登车帕!”
徐宁手中捏着车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行动,这辆奇怪的列车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都不清楚,至于要不要上车……
“哎?在这里停车是有新人要上车吗?给咱看看……这是……龙角?丹恒,快来看,好像和你一样,都是仙舟人呢!”
仙舟人?和我一样?
徐宁抬眼望去,看到列车门口站着的两人,其中一个男生无论发色、样貌,还有着装,看起来竟然都和璃月十分接近。
有意思……
艾莉丝前辈,这就是你给我暂时指明的路径吗?
登上一趟列车,在宇宙中先过上一段恣意遨游的日子?
徐宁礼貌地将手中的车票递给那只大大的垂耳兔。
“未来可能要叨扰一段时间,还请多多照顾了。”(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