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中没有闲暇去观赏敌人的变化,天理几乎没有停滞地切换了空间,四个影子依旧如前番一样毫无罅隙的连番攻击而来。
也就是退开后,天理这才看到徐宁完整的形象。
刚才抓住剑脊的手掌,确实已经变成了覆满金鳞的细长龙爪,指节凸显,爪刺凌厉,闪着锋锐的寒光。
而且不只是手掌,细密的金鳞几乎铺满了两条前臂。
双脚也是如此。
鞋子已经被撑裂,坚实的脚掌前端也化出了利爪,脚背上的金鳞没入裤管之中,只怕那双腿也已被金鳞覆满了。
更让天理惊异的,是在徐宁身后微微摇动,若隐若现的一条龙尾。
“这就是触碰金血的代价?扭曲本体的模样,化为新的形态?”
天理皱眉,“不过这形态倒是和我见过的那些蠢物有着很大差别……你现在这种模样,倒像是你的龙体和人体融合,出现了变异。”
“不过就连龙身都被扭曲,可你刚才使用的人类躯体,过早就饮入了金血,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它的影响……”
徐宁泰然自若地变换手型,或格或弹地将身前黑影大剑足以致命的斩击全数化解,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敌人。
“你说刚才的那个‘我’?呵,严格来说那其实并不算是躯体,应该说是一件能够承载我所有记忆的‘奇物’吧,反正艾莉丝前辈将它送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称呼的。”
“几乎对于任何元素力量都具有极高的兼容性,但是终究不能完全承载我本体的全部力量和这些金血之力……”
天理见徐宁左手提着酒葫芦,右手上金血涌动,明白徐宁不希望金血的毁灭之力再度沾染左手尘隐洞天的世界,刻意将它们全数调动到了右边的身子。
虽说看起来徐宁被自己拥有的力量所掣肘,但是左边的世界之力和右边的毁灭之力,再配上那不知道何处寻来的“奇物”身躯,似乎再没了短板存在。
不过眼下似乎已经没了思索对策的时间,只见徐宁右手向下一划,整个人似乎瞬移一样,骤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徐宁右手呈凤眼拳,突兀地捶向天理的咽喉。
而左手的尘隐葫芦厄,却是毫无声息地甩出,绕过天理的身躯砸向祂的后脑。
这是拳法“醉八仙”张果老招式中的一式——“果老拴驴”,看起来就像是将缰绳从柱子后方甩过来系上的简单动作,但是现实运用,却极为狠辣。
前后夹击,且都是对着人体最紧要处下死手,加上徐宁右手上毫不保留的、毁灭金血的涌动外放,让天理感受到了强力的威胁。
而最有具有威胁力的,还是刚才徐宁陡然欺近身前的那一瞬。
天理本身具有这个世界的空间权柄,尽管提瓦特只剩了一层岩壳,一层皮相,但只要这个世界没有真正地消弭,这里的权柄依旧可以使用。
很明显徐宁并不具备这样的权能,他刚才的手段更像是将自己两者之间的空间瞬间泯灭,然后借助周围空间的填充收束之力出现在身前的。
眼下的局面不得不再次动用空间挪移,天理一边将自己的身形转移出去,一边留意徐宁的举动。
果不其然,徐宁再次像刚才一样举起了右手,向下一划。
随着空间不断泯灭,徐宁的身形犹若迅疾流光,几乎紧随在天理之后,出现在相同的位置处。
指爪和葫芦交替而出,金铁碰撞之声络绎不绝,徐宁诡谲的身影在一人四影的攻击中飘忽来去,仿似加入到了影子之中一样。
在最后一战中,徐宁还是用出了自己浸润最深、攻防也最有成效的醉拳,而且这一次身边的人影全都是敌人。
“醉癫狂!”
这是一式将所有醉拳招式毫无保留全数打出的拳法,由于拳速过快,就连徐宁自己也难以完全掌控,所以才被冠以“癫狂”之名,大有一拳既出,六亲不认之风。
以徐宁现在的身体状态,这一式的速度和威力自然是更上了无数个台阶。
明明还是一人四影围攻徐宁一个,现在却是被徐宁一人两拳给打了个手忙脚乱。
更为可怖的,还是徐宁右手处爆发出的毁灭之力,每每从影子中穿过,竟然几乎将天理与影子之间的联系湮灭掉。
切断天理与影子之间的联系,无疑是致命的,这会让祂再次进入沉睡中。
而即便没有完全隔断双方,这种冲击也让天理的状态变得不复正常,一瞬间精神竟也有些涣散。
漫长而持续的金铁交鸣中,陡然爆出一声脆响。
天理手中的大剑竟然被毁灭之力浸染,突然断裂成数片。
天理似乎根本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时愣住了。
而徐宁这边拳风暴烈冲击下,右臂上翻滚着的金血也是任意挥洒,瞬间就将两人的身周给包裹起来。
“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空间的联系已经被金血隔断,在这狭小的金血范围内,天理已经成为了无根之木无水之源,无论是手中的断剑,还是祂本人,只能被金血上的毁灭之力消磨泯灭至空无一物。
除非祂干脆的认输……
天理垂首看着手中的断剑,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将剑柄对着徐宁递了过来。
“杀了我,王座也好,曾有的记忆也好,提瓦特也好,全部送给你。随你走什么样的路,都和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徐宁伸手沉默地接过剑柄,命运再次来到节点。
漫长的等待、寻找和积蓄,都只是为了这最后一战,只要自己将这柄断剑刺入天理的胸膛,提瓦特就会真正成为历史中被翻过去的一页,成为世界树上那枚被风吹破的晶莹气泡,然后被永恒且黑暗的宇宙遗忘。
而自己,将带着新的世界,走上一条更为宽阔、也更为危险、却有着无限可能的新道路。
“那就在此道……”
徐宁口中的“别”字还没吐出来,比他手中的断剑更快,一枚银白色的物品穿破了金血的屏障,先一步钉到了天理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