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穹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传出，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朝着那方虚空狠狠劈落。紧接着，万丈长的裂缝陡然扩大，天空像是一块被撕开的破旧布帛，朝着两边缓缓裂开。
撕啦！
裂缝越扯越大，眨眼之间便已扩展至数万丈长，横亘天际，如同上苍睁开了一道苍茫的眼眸。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裂缝中弥漫而出。
那气息苍茫、厚重、古老，仿佛自十万年前的岁月长河中逆流而来，裹挟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所过之处，虚空凝滞，风声呜咽，连天地元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震慑，悄然退避。
姜子尘足踏虚空，青袍猎猎，微微抬头，目光穿过了那道巨大的裂缝。
烟尘弥漫之间，隐约可见几面残破的战旗在随风飘荡。旗面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岁月的孔洞与暗褐色的斑驳，可即便如此，那战旗依旧笔直地挺立着，仿佛插旗之人至死都不曾弯下脊梁。
“好古老的气息。”姜子尘双眼微眯，低声轻喃。
那些战旗之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古之气，虽历经十万载岁月侵蚀，依然不曾彻底消散。
唰！
姜子尘双指一并，在双眸前轻轻划过，剑心秘术骤然施展。刹那间，蓝芒流转，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烟尘，将裂缝之后的世界看了个分明。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那道裂缝，百余道气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之中。那些气息斑驳混杂，每一道都截然不同——有凌厉如剑的，有厚重如山的，有炽烈如火的，有阴寒如冰的，浩浩荡荡，足有百余道之多。
而这些气息虽然古老，却每一道都雄浑无比，历经十万余载岁月，竟依旧没有消散分毫。
不仅如此。
在那百余道气息之间，还缠绕着近百道截然不同的阴冷之气。那些气息邪异、暴虐、森寒，仿佛自九幽之地爬出的恶鬼，仅仅只是透过裂缝逸散出一丝，便让周围的虚空都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霜。
“天地元气，魔气……”姜子尘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暗道，“百余道天地元气，近百道魔气，且每一道都极为强大，历经多年竟然依旧如此雄浑。能留下这等气息的，应定是古皇者无疑。”
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方才自己与两大魔皇交手之处，那里虚空崩碎，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正好与天穹上的巨大裂缝相连。
“看来这是一处上古战场。应是先前我与那两个魔皇交手，撕裂虚空，才让这处上古战场重见天日。”
然而紧接着，一丝疑惑在姜子尘心底浮现。
“只是一处上古战场，为何有着如此之多强大却截然不同的气息？百余道元气，近百道魔气……难道，这里曾经出现过百余位封皇？”
百余位封皇，这是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要知道如今的青鸣大陆，四方界域加上偌大的中天之地，人族修士亿万万，封皇强者也不过数百位罢了。一处古战场，如何能够汇聚百余位封皇？
“小子。”
就在这时，火火的声音在姜子尘心底响起，往日里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语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是我猜的没错，这应是上古大战之中，最为惨烈的那一场——百皇之战的古战场！”
“最为惨烈的，百皇之战？”姜子尘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搜寻着曾经阅览过的古籍。可是任凭他如何回想，那些古籍之中对于上古大战的记载都是语焉不详，只言片语，根本拼凑不出一场完整的大战。
“不错！”火火沉声道，“十万年前的上古大战，对我人族重创极大，人族险些灭族。而若论其中最为惨烈的一战，非百皇之战莫属。”
“所谓百皇之战，便是有百余位人族封皇，率领大军，共同抵御近百位魔皇的一战。”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天柱折，地维绝，日月无光，山河崩碎，甚至险些将神魔之域这一方界域都彻底打穿。”
火火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时，魔族已攻陷我人族在神魔之域的九成城池，人族岌岌可危，旦夕之间便有灭族之祸。为了抵御魔族的兵锋，人族集结了最为顶尖的力量，足足百余位封皇强者奔赴前线，势要挡住魔族大军的脚步。“
“他们之中，或是一宗之主，率领全宗弟子开赴神魔之域；或是一族之长，倾一族之力血战到底。宗门的镇宗之宝带出来了，家族的镇族之器带出来了，甚至连宗门家族之中最有天赋的后辈弟子，也都带出来了。因为他们知道，此战若败，宗门不存，家族覆灭，人族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火火停顿了下来，那原本总是透着几分戏谑的火焰双眸之中，此刻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姜子尘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已经悄然攥紧。
“那一战之后呢？他们怎么样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百余位人族封皇参战，这可是整个人族最为精锐的力量。整个人族的封皇也不过数百位，一战便倾尽百余位，可见此战人族决心之坚，势必要将魔族的脚步钉死于此。
火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百皇之战后，魔族大军的脚步，终于停下了。近百位魔皇无一逃脱，尽皆被斩，魔族大军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西进。”
“但——”火火的声音陡然一沉。
“人族百余位封皇，也尽数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轰！
“无一生还”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姜子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浑身一颤，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百余位人族封皇，竟然无一生还。
这是何等惨烈的战斗，姜子尘简直难以想象。
要知道，每一位封皇强者，都是历经了不知多少艰辛才跨入这一境界的。亿万人族修士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人封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