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桥乘坐这黄包车入城。
丹戎煞是一座典型的南洋滨海城市,混杂着各种文化痕迹。
临街建筑墙面雪白,门窗呈现拱形,门口挂着英文招牌,属于典型的西洋风格。
而往里面一些。
有许多南洋本土样式的建筑。
木质结构为主,屋顶尖尖的,雕刻着繁杂的本地花纹。
不过。
当江桥深入城区后。
立刻发现,在不算宽敞的街道两边,不仅有随风作响的椰子树,还有大量蜷缩在街角屋檐下的流浪汉。
他们衣衫褴褛,瘦成皮包骨,目光呆滞的看着过往的行人。
有的伸出手试图乞讨。
但是看样子很久没吃饭了,有些有气无力。
而大多数路人都是匆匆而过。
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沿着街道继续往里面走,在路边拐角处,江桥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青灰。
嘴唇干裂。
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
江桥只是一眼,就看出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是饿死的。
身边散落的破碗,是他生前唯一的财产。
“很惨。”
“南洋本就一片混乱,又叠加灵异时代,普通人一不小心就会遭受暴击,滑落深渊。”
江桥摇了摇头。
有些感慨。
丹戎煞在南洋属于大城市,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
穿着西装的西洋人和穿着传统服饰的本地商人,同时存在于这座城市。时不时能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交谈,看起来很融洽。
但另一方面。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或者倒在路边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混杂了海腥味、垃圾酸臭味,以及些许的尸体腐烂气味。
让人非常不适。
又走过了几条街,黄包车在一家酒店前停了下来。
“先生。”
“到了。”
车夫看起来老实巴交。
是个本地人。
布满皱纹的黝黑脸上挂着谦卑敬畏的笑容。
这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看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而现在更是住进了“南洋大酒店”这种地方。
就更加不同了。
要知道。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一晚上的房费,足够他辛辛苦苦拉一年车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里不是光掏钱就能住进去的,必须有体面的身份才会接待。
“有劳了。”
江桥微微一笑。
付钱后,走进了前面的六层西洋建筑。
“先生。”
“您有会员吗?”
门口侍者恭敬的问道。
“没有会员。”
“不过我有这个。”
江桥掏出一封信递给对方。
侍者礼貌接过后,只是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变,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一边把江桥迎进大堂,一边讨好道:
“先生。”
“您里边请。”
“我马上去通知经理。”
没多久。
一名西装革履的西洋人拿着江桥那封信,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江先生。”
“在下安东尼·乔治,是南洋大酒店的经理。”
“非常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老外非常热情。
因为那封信来自华夏承天社,一个在全世界都颇有名气的灵异组织。而它身后的八大世家中好几位都在南洋颇有影响力。
而这样一个组织,称江桥为贵客。
他当然不能等闲视之。
一边叫人为江桥办理入住,一边殷勤的介绍酒店服务。
不过他很有分寸。
没有旁敲侧击打听江桥的身份。
“这酒店人不少啊。”
江桥左右看了看。
大堂的边缘位置摆放着几组沙发,有不少人坐在那里。
既有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西洋人,搁那儿端着咖啡低声交谈。也有穿丝绸长衫的本地富商,身边还跟着仆人。
那仆人正小声给他念报纸。
而他则闭着眼睛。
看起来很悠闲。
还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扇子低声说笑着什么。
“体面。”
“太他妈体面了。”
江桥笑了笑。
咖啡,雪茄,香水……穿着考究的侍者们穿梭其中。
这座酒店跟外面街道比起来。
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等入住办理好,乔治直接带着江桥上了楼,来到了五楼的房间。
这里都是套房。
而且正对港口。
可以看到沙滩与大海,风景相当不错。
不过。
就在开门的时候。
忽然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一阵争吵声。
那声音不大。
但是在安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先是一个男人在训斥什么人,语调急促而愤怒。
随后。
一个年轻女子的反驳声响起。
充满委屈和不满。
哪怕不去刻意倾听,以江桥如今的实力,那些对话也能轻易传入他耳朵里。
嗯。
很狗血。
无非就是男人找了个女的当外室。
女的现在怀孕了。
想要生下来。
男人的老婆好像身份来历不小,他有些惧内,想要女子打掉。
而更狗血的是。
这个女的也并非平民家庭。
而是来自一个有头有脸的本地家族。
听了没几句。
那间屋子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长得相当漂亮的年轻女子,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快步朝楼梯而去。
她身后。
房间里传来一声男人的怒骂,但很快被关上的门隔断了。
江桥收回目光。
旁边乔治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先生,您知道的,酒店有时候总会有一点突发状况。”
“哈哈。”
“理解。”
江桥笑了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有电话。”
“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打给前台。只要酒店能做到的,都会竭诚为您服务。”
乔治离开后。
江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后,如乔治所说,从丹戎煞的城区一路到港口,再到港口两边的山脉,全都尽收眼底,风景相当漂亮。
不过。
江桥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风景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
抬头看向天空。
“这座城市灵异气息好重,但是又被另一股力量锁住了,暂时维持着一种平衡。”
苍穹之上。
明明阳光明媚。
但是在江桥的视野中,却有一层淡淡的阴霾在流动。
而在阴霾之下。
又有一股紫黑色的浓雾在弥漫。
阴霾灰暗浑浊。
如同流质一般。
而那紫黑色的浓雾,则像是正在腐烂的皮肤上长出的尸斑。
这两股力量一上一下。
覆盖了整座城市。
双方泾渭分明,互相蠕动着渗透,但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在两股力量共同作用下,这座看表面看起来繁荣生机的城市。
其实已经病入膏肓。
随时都可能被灵异颠覆,变成一座死亡之城。
江桥看了片刻。
低声自语:“这座城市也不太平啊。”
“真他娘的操蛋。”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灵异版柯南,走到哪,哪就要爆发恐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