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过后。
江桥又在镇北县待了一天。
期间没有再遇到袭击。
但他很清楚,那个桂季桢一定会报复,而且不会等太久。
除此之外。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发现城内孙家老宅的那只邪祟似乎不见了。那股哪怕隔着半个城市都能感应到的阴冷和怪异,就那么凭空消失。
“不会是打了一架,把邪祟吓跑了吧?”
“不应该啊。”
“那邪祟的等级很高的。”
江桥有些皱眉。
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那鬼东西确确实实已经离开,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这种已经接近怪谈的邪祟很古怪。”
“或许真的是跟什么人离开了。”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
他并不是来解决灵异问题了,所以那邪祟不管有什么不对劲,只要不跟他纠缠就一切好办。况且对于这座城市来讲,邪祟离开也是一件大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
准备北行的江桥,刚出门,就看见方伯已经等着那儿了。
见到江桥。
他紧忙迎过来:
“江先生。”
“看起来基本压制住了,但这段时间不要用灵异力量。”江桥看了一眼,发现方伯的灵异波动不似昨天那么剧烈了。
这是好兆头。
代表体内的厉鬼开始趋于平稳,只要不胡乱使用灵异力量。
过段时间就会完全恢复。
“哎。”
“勉强活下来了而已。”
方伯苦笑。
“这还要多谢江先生的指点,不然没这么快稳住。”
昨天江桥给他讲了不少灵异知识。
闻所未闻。
匪夷所思。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简直白活了。
偏偏这些知识非常有用,让他迅速压制住了体内蠢蠢欲动的厉鬼和正在失控的灵异。
这让他对江桥更好奇了。
但再好奇。
这事儿也没法问。
有时候。
秘密和实力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关系,你实力足够强大,当然就可以拥有秘密。而且越神秘,别人越信服,要是没有秘密,那才不对劲。
而且为尊者讳。
就算知道你有秘密,也不敢轻易探寻。
相反。
如果你实力不够。
那完了。
你竟然敢有秘密?听我一句劝,你把握不住,还不赶紧交出来!
“举手之劳。”
江桥摆摆手:“你不必过来的。”
“我昨天跟你讲过了,今天我直接就要离开去宁古城。”
“总要送一送。”
“聊表敬意。”
方伯轻声说道:“而且江先生走后,我也该离开了。”
“还不死心?”
“打算找桂家讨要说法?”
江桥好奇。
“按理说,就算你认识些人,但他们也不至于为了一些普通人,跟桂家作对吧?”
桂家可是顶尖世家。
灵异时代。
人命如草。
很少会有人在意普通人的性命。
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了不起?
为了普通人去跟桂家这样的势力对抗,在大部分人眼里属于脑子有大坑。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
方伯连忙解释道:
“灵异越来越严重,到处都是邪祟横行。以陶家为首的一群世家,已经在准备后手了,打算划分出一些区域打造安全堡垒。”
“假如灵异失控。”
“就退守堡垒以待时机。”
“安全堡垒想要运行下去,人口是一个绕不开的门槛。”
“更何况。”
“就算不搞堡垒。”
“以如今邪祟横行的情况,人口本身也成了珍贵的战略资源。”
“陶家联合其他几家。”
“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要求灵异圈不要滥杀无辜,不要邪祟还没覆灭人类,自己先把自己给灭光了。”
“他们在这之前,就点名过白竹林和桂家。”
“当时还跟桂家吵了一架。”
“双方都看不顺眼。”
“桂季桢在镇北县滥杀无辜,陶家未必在意普通人的性命。但这件事本身可以成为借口,让他们找到机会向桂家施压,提出一些要求……”
说到底。
所谓的不要滥杀无辜,就是把普通人当韭菜了而已。
出发点并没有那么高尚。
陶家跟桂家不对付,更多的是利益之争,而非因为看不惯桂家的所作所为。
但有时候。
只有利益之争,才能让双方真正花力气来对抗。
陶家借助这个事儿。
可以攻击桂家。
然后联合其他家,对桂家施压,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让桂家进行某些方面进行让步。
这种事。
大概就相当于拿着洗衣粉发动战争一样。
不需要实锤。
只需要理由。
那桂家会认打认罚吗?选择退让吗?
当然不会。
双方必然有一场争斗。
这就是方伯的想法,利用陶家他们来压桂家一头。只要陶家选择“为镇北县讨说法”,那么最终提出的要求里,一定有对镇北县的赔偿。
“不错的想法。”
“祝你好运。”
江桥点了点头:“我还是昨天那句话,如果我处理了自己的事以后,你这事还没弄好,到时候我也凑凑热闹。”
“多谢江先生。”方伯行了一礼。
“不客气。”
江桥笑了笑。
内心来讲。
其实他觉得方伯的想法有点幼稚。
但并没有说出来。
归根结底。
实力强大,不代表他懂这些世家大族间的游戏。所以很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信息蒙蔽,信了人家的鬼话。
这不是蠢。
也不是笨。
单纯就是信息差带来的问题。
不说世家跟常人。
就说同为普通人。
就像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其实也不太能理解一些老一辈的想法。
会觉得不可理喻。
不可思议。
难以沟通。
但实际上,老一辈生活在信息闭塞的年代,他们的人生经历跟年轻人完全不同,自然形成了不一样的思维逻辑和认知。
在他们那个年代。
这些逻辑和认知,是完全行得通的。
所以到了晚年。
时代变了。
不好使了。
拿着旧钥匙开不了新锁了。
但他们依然维持着早年间的想法,拿着旧时代的钥匙不愿意放下。
因为这些想法。
这把钥匙。
因为这些想法,这把钥匙,经历过实践。
已经形成路径依赖。
很难让他们接受已经过时了。
或许再过几十年,现在的年轻人老了,也会被将来的年轻人嫌弃吧。
这是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