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没去接那个染血的牛皮文件袋。
他看着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国军通讯兵,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这小子能活着逃到红军的防区,说明外围的封锁线已经出现了漏洞。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金陵方面的狗咬狗,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把人抬去卫生队,用最好的药吊住命。文件袋交给机要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拆。”
陆舟转身对着张利民打了个手势。
“老张,你在这盯着民兵编组和发粮的事。挑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兵跟我走一趟。”
陆舟脑子里始终没忘掉老门房在跨院里看向北边大山的那个绝望眼神。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在吴家后院地窖的正下方,一直闪烁着一个刺眼的金色光点。
那不是敌人的红点,也不是友军的绿点。
在系统判定里,金色代表着无主的高价值资源。
十几分钟后。陆舟带着一个爆破班,再次下到了吴家后院那个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地下暗室。
暗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吴佳文之前待过的地方,狼皮垫子已经被碎石掩埋。
陆舟没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细软,而是径直走到暗室最深处的一面青砖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连砖缝里的糯米汁都严丝合缝。
“首长,这地方刚才二连长带人敲过了,实心的。”爆破班长跟在后面,小声提醒。
陆舟没搭腔。他在心里冷笑,徽州工匠的手艺确实绝,但在开了全图挂的系统雷达面前,这层伪装比窗户纸还薄。
金色光点就在这堵墙后面三十公分的地方。
“实心个屁。这是三合土夹钢板的隔层。”
陆舟后退两步,指着墙根底下几块不起眼的青砖。
“把这几块砖撬了,塞两个定向爆破筒。炸药量减半,别把头顶上的承重柱震塌了。”
爆破班长虽然疑惑,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五分钟后,导火索点燃。
众人退到地窖入口。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地底炸开。
没有碎石崩塌,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青砖墙,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黑窟窿。
一股陈年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冷香,像泄洪一样从窟窿里涌了出来。
陆舟拿过一个手电筒,第一个钻进窟窿。
光柱扫过去的瞬间。
跟在后面的几个老兵,同时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有人甚至连手里的步枪都掉在了地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暗室,而是一个几乎掏空了半座后山的巨大天然溶洞。
溶洞的左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大铁箱。最上面几个箱子的盖子被震开了,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一封封包好的银元,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溶洞的右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堆放着无数个用油布包裹、防潮防虫处理得极好的巨型粮囤。
“我的个老天爷......”
赶过来汇报工作的张利民刚钻进窟窿,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抓起一把从粮囤裂口漏出来的糙米,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陈米,起码放了五年以上。但没发霉,全能吃!”
张利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首长,这粮囤的规模,起码......起码有几百万斤啊!”
陆舟在脑海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系统的扫描数据。
四千六百吨。
吴佳文这个老畜生,靠着垄断塘湾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多年来像仓鼠一样把老百姓的骨血全囤在了这座大山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老百姓那么绝望,因为他们的命脉,从粮食到水源,全被地主牢牢掐在手里。
现在,这些东西全姓红了。
但这笔惊天财富,在此刻却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首长。”
张利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刚才的狂喜中清醒过来,游击战的后遗症再次发作。
“这东西咱们带不走啊! 就算把全县的骡马全征用了,也运不走十分之一。国军要是顺着味摸过来,咱们这是守着金山等死啊!”
这老张算账确实精。四千多吨粮食,靠人力在山地里转运,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通讯员顺着地窖入口大喊。
“首长! 武夷山指挥部急电!”
陆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是瞿秋白亲自拍发的。国军高层的情报网已经察觉到了光泽县这边的剧变。地方豪绅被连根拔起,金陵方面大为震怒。南昌那边已经下达死命令,要求周边驻防的三个整编师,放弃原有的清剿路线,立刻向武夷山方向合围进剿。
巨大的战争阴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带不走?”
陆舟把电报揉成一团,冷哼了一声。
他看着那些粮囤,脑子里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算计。
这帮泥腿子刚分了地,但地里长出庄稼还需要大半年。这一万多号人马上就要面临青黄不接的断炊危机。饿着肚子,谁替你卖命?
“老张。通知上面,让二团把所有的大车全拉过来。”
陆舟走到粮囤前,抓起一把陈米。
“从这四千六百吨里,提六百吨出来。就地开仓! 刚才分了地的,每户按人头再领五十斤救济粮! 告诉他们,只要跟着红军干,这辈子都不会再挨饿!”
张利民瞪大了眼睛。
“首长,这可是军粮......全分了?”
“留着下崽吗?”
陆舟拍掉手上的米糠。
“用六百吨发霉的陈米,换这一万两千个死心塌地跟着咱们的铁杆基本盘。这笔买卖,赚翻了。去办!”
张利民咬了咬牙,转身跑出溶洞。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溶洞里只剩下陆舟一个人。
他走到那堆装满金银的铁箱面前。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国军的三路合围随时会收拢口袋。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支拿着汉阳造的农民武装,武装到牙齿。
陆舟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贴在那些冰冷的金条和银元上。
“系统,全部兑换。”
他在心里默念。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检测到高价值贵金属。正在评估折算......】
【兑换成功。】
【获得商城币:934,500,000。】
【当前账户总余额:1,012,300,000。】
十个亿。
陆舟看着账户上那串长得让人眼晕的零,胸口那团一直憋着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有了这笔钱,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什么后勤补给线,全都是笑话。
“打开商城特殊权限页。”
陆舟没有去买枪炮。他很清楚,一万多新兵,就算给他们发了加兰德步枪,遇到正规军也得抓瞎。现代战争,打的是信息差和视野。
【目标锁定:区域全息雷达阵列(覆盖半径500公里)】
【售价:100,000,000商城币。是否购买?】
“买!”
一个亿的积分瞬间蒸发。
下一秒。
陆舟的视网膜上,轰然展开了一张极其宏大、精细到连地形起伏都纤毫毕现的虚拟沙盘。
以武夷山为圆心,向南覆盖福建全境,向北直抵江西腹地,向东直达海岸线。五百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军事调动,全都在这张沙盘上展露无遗。
无数密密麻麻的蓝点(代表友军和平民)和深红色的光斑(代表敌军)在地图上交织。
陆舟精准地捕捉到了雷达边缘,几支正在深山里苦苦挣扎、快要断粮的红军游击队残部。
只要把这些火种全部聚拢,这就是燎原之势。
“老子今天,就在这武夷山插上战旗。谁来谁死。”
陆舟转身走出地窖。
一周后。
武夷山主峰,原顺风山土匪山寨,现已彻底改造成了闽浙赣苏区总指挥部。
指挥部里,发报机的滴答声连成一片。
瞿秋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圈。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区最高书记。
“陆舟同志,你这一手,真是把天都捅破了。”
瞿秋白转过身,看着刚从前线视察阵地回来的陆舟,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这一个星期,咱们利用你搞来的那些高标号水泥,在武夷山外围修了三十多个永固碉堡群。收编了周边十四支零散的武装。现在的总兵力,正规军六千,外围民兵七千。”
瞿秋白把铅笔扔在桌子上。
“一万三千人啊! 咱们在南方,终于有了一块硬邦邦的根据地!”
陆舟拿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凉水。
一万三千人听着唬人,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其中超过半数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战斗力严重注水。真要拉出去跟中央军打野战,一个冲锋就能崩盘。
他只能利用系统买来的水泥和钢筋,把武夷山打造成一个巨大的乌龟壳。依托永固工事打防御战,是目前唯一能抹平兵员素质差距的办法。
“老张那边的弹药复装厂怎么样了?”陆舟问。
“日产子弹已经突破两万发了。你提供的那些黄铜底火,简直是神仙手段。”瞿秋白感慨道。
陆舟没接话,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外面,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新兵正在操场上练习拼刺刀。口号声震天响。
但陆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操场上。
他的视网膜深处,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500公里全景雷达上。
正北方,正西方,正南方。
三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深红色洪流,正呈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向着武夷山苏区缓缓逼近。
这三股红点不仅密集,而且行军节奏反常地谨慎。他们没有冒进,而是每推进一步,就在原地构筑野战工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是吃过红军游击战大亏的将领,才会用的呆办法。结硬寨,打呆仗。
两万正规野战军,带着山炮和重机枪,正在死死勒紧武夷山的脖子。
陆舟点燃一根烟,看着雷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结硬寨是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用一个亿砸出来的钢筋混凝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