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跳动了一下。
【加载完成。】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数据流,最终在陆舟的视网膜边缘重组为两个极简的模块图标:【战术雷达】与【物资兑换】。
陆舟没有乱动,他用余光扫视四周。刚刚跑进来送水的小战士毫无察觉,把破了边的粗瓷碗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陆舟走到桌前,装作低头看地图的动作,注意力集中在【物资兑换】的图标上。
光幕展开。琳琅满目的物资列表倾泻而下。从最基础的磺胺、青霉素,到后世的单兵口粮、防弹衣,再到重型的履带式步兵战车、甚至战术导弹,应有尽有。
只是,所有的物资图标全部呈现出代表不可用的灰色。
视线右下角,一串猩红的数字极为刺眼:【当前可用额度:0】。
这东西不是白给的。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绝境,还得靠自己手里的残兵去蹚。
陆舟果断关闭兑换界面,将注意力切入【战术雷达】。
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一张精度高得离谱的立体三维态势图铺展开来。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地形地貌,包括山体的高程、植被的密度、甚至水流的走向,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眼前。
而在这些地形之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独立师所在的阵地蠕动。
陆舟盯着那些红点,呼吸停了半秒。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李书记之前的战略误判,差点把独立师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国军根本没有把主力压在正面的追击上,他们极其狡猾地把两个主力团拆散,化整为零,沿着瑞金周边的隐蔽小路撒了一张大网。
雷达边缘,长坑至长汀的那条泥沼路线两侧,虽然没有大股部队驻扎,却零星散布着几个不起眼的红点。
那是国军布下的暗哨和重机枪阵地。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正好卡在几处视觉死角。一旦独立师按陆舟划出的路线突围,只要走进那片沼泽,这几个暗堡里的机枪一响,就是一场屠杀。
“刘大柱!”陆舟抬起头,冲着掩体外喊了一声。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敦实、满脸黑灰的警卫员钻了进来。
“师长,你叫我?”大柱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红薯。
陆舟快步走到墙角,从土墙上扯下那张破地图,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圈了三个位置。
“带上你的枪,去摸这三个点。”陆舟的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记住,不要接火。只看清楚这三个地方是不是有国军的暗堡,机枪口是朝哪个方向的。”
刘大柱凑上前,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眉头皱成了一团。
“师长,你弄错了吧?这三个点是老鸹岭的后山,全是一百多度的陡坡。猴子都爬不上去,国军怎么可能在那儿修暗堡?”
大柱在独立师当了三年侦察兵,对这片地形比谁都熟。让他去查这几个常理上绝对不可能有敌人的地方,简直是浪费时间。
“让你去你就去。”陆舟没有解释,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柱张了张嘴,看着陆舟冷硬的脸色,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把红薯揣进兜里,抄起背上的步枪。
“行,我这就去。不过师长,天马上黑了,要是摸空了,回来可就晚了。”
大柱转身钻进暮色中。
指挥所里再次安静下来。远处的炮声稀疏了一些,国军显然在为夜间的进攻做准备。
陆舟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雷达上的红点移动轨迹正在发生变化。他们在外围的封锁圈已经基本成型,时间窗口正在急速收缩。
如果大柱证实了雷达的准确性,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道突围指令,都必须精确到秒。
一个小时后。
指挥所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刘大柱一头栽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十几道口子,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手脚并用地爬到木桌前,看着陆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师长……活见鬼了……真他娘的活见鬼了!”
大柱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和震惊而发着颤。
“一号点,陡坡上面掏了个洞,两挺马克沁,枪口正对着咱们下去的必经之路!”
“二号点,那个废弃的山神庙后面,埋伏着整整一个排的国军,带了掷弹筒!”
大柱咽了一大口唾沫,死死盯着地图上陆舟画出的第三个圈。
“三号点那个断崖……他们居然在上面吊了两个铁王八(防盾),机枪的角度正好卡死那个狭口。师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三个地方藏得严严实实,我趴在草窝子里看,连机枪口的朝向,都跟你刚才比划的一丝不差!”
指挥所里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连长听到大柱的汇报,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他们看着陆舟的目光,从之前的疑虑,彻底变成了敬畏。
在没有任何情报支持、没有侦察兵反馈的情况下,凭空点出三个藏得极其隐秘的敌军暗堡。这种神乎其技的战场直觉,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陆舟的绝对权威,在这一刻,在这间破败的指挥所里,被彻底钉死。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视线再次投向只有他能看到的战术雷达。
原本散落在雷达边缘的几支敌军小队,突然改变了移动轨迹。他们放弃了外围警戒,开始加速,呈现出一个极其明显的钳形攻势,直逼独立师最后的集结地。
国军等不及了,他们打算趁夜吃掉这股残兵。
陆舟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
“传令下去,全师放弃所有重武器,除了枪支弹药和干粮,剩下的全部就地掩埋或炸毁。”
陆舟的声线冷得没有任何起伏。
“吹紧急集合号。十分钟后,全军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