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西尾城本丸,辰时三刻。
义信被四个足轻抬进大广间。阿久里在前面引路,四个足轻抬着床铺的四角,稳步前进。义信躺在床铺上,面色灰白,呼吸浅而慢,胸口缠着的白布上还隐隐渗着淡淡的血色。
吉良义昭站在上首,一身深蓝直垂,头戴立乌帽子。
“叔父大人。”义信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候道,“侄儿伤势未愈,不能起身行礼,请叔父恕罪。”
吉良义昭一脸关切地走上前来俯身握住他的手:“你不要说话,注意身体。义信,叔父已经安排好了——仪式从简,你躺着便是。”他拍了拍义信的手背,“安心交给叔父。”
司仪开始念诵祝词。
义信闭着眼睛,在心里呼唤系统。
“孔明兄,元服礼算是获得武士身份的标志对吧?”
“当然。元服即成,身份就落地。”K懒懒回复了一句。
在这样一场给“将死之人”办的元服礼上,没有人会在意祝词长短。
司仪高声宣布理发之仪开始,白发老翁走上前来,跪在床铺旁,象征性地切下义信额前一小撮头发。
然后是戴乌帽子。吉良义昭亲自上前,双手捧着黑色立乌帽子,俯身戴在义信头顶。这个姿势让叔侄二人近在咫尺,义信甚至能闻到他袖口传来的沉香味。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义信看到叔父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与悲伤。
要不是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义信差点在心里给他鼓掌。
好演技,不愧是能在今川义元眼皮底下混这么多年不倒的老狐狸。
“孔明兄。”他在心里默念。
“嗯。”
“趁他离得近,把他面板给我拉出来。”
“ok。”
光幕在义信眼前展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吉良义昭头顶。
【姓名】吉良义昭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家老
【家格】足利支流·三河吉良家(御一家)
【俸禄】四千石(三河国幡豆郡)
【武力】61
【智略】85
【统率】55
【政务】78
【魅力】68
【技能】计谋LV40、外交LV32、内政LV35、剑术LV20
【称号】能吏(已激活)枭雄(已激活)
【所属势力】吉良家/今川家
义信的目光在面板上飞快扫了一遍,最后钉在“智略85”和“计谋LV40”这两行上。
这货能在今川义元眼皮底下混了十年都没被除掉,果然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难怪能在旁支和外援之间左右逢源。计谋、外交和内政,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转眼,仪式来到了命名环节。
司仪高声宣布,吉良家次男义信从今日起正式冠“吉良”苗字,位列吉良家武士之列。
“条件满足。第二环任务完成——获得武士身份。任务奖励发放:技能属性点x2。宿主先前延后领取的‘恢复身体健康’与‘武力永久+2’奖励,是否现在领取?”
“不急。”义信在心里回答,“晚点再说。”
接下来是神酒。本来该义信亲自举杯饮尽的环节,因为伤势被简化成了象征性的沾唇。侍者用竹筷蘸了一滴神酒,轻轻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义信舔了舔嘴唇上的那一点湿润,尝到了一丝微甜的米香。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借居者了。
他是吉良义信。
仪式结束。
吉良义昭走到义信床铺旁。
吉良义昭从怀中取出一个漆木小箱,放在义信枕边。箱子不大,朱漆描金,边角包着黄铜,做工极其考究。他亲手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金小判,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温暖而诱人的光芒。
“义信。”吉良义昭一脸慈爱,“这是二十枚金小判。叔父亲自为你准备的。”
义信一脸感激地看着叔父,内心更是激动万分。
有了这笔钱,自己就有了无限可能。
义昭啊义昭,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叔父知道,这是你的愿望。”吉良义昭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满是疼惜,“一枚太小家子气了。你父亲远在今川馆,我这个做叔父的没能护好你们兄弟。你被刺客所伤,险些丢了性命……叔父难过啊,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说到动情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竟有些泛红。
“这二十枚金小判,是叔父给你的元服贺礼。吉人自有天相,好好养伤,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他哽咽了一下,“叔父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吉良家的人。你父亲不在的这些年,这个家,叔父一定会好好撑着。等你好起来,叔父亲自带你去骏府,见你父亲。”
义信双目含泪,用力点了点头。
这场面,谁来了不得说一声:叔侄情深!
吉良家的家臣们早已看得心折。
几位年长的家臣互相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交口称赞。
“义昭大人当真是仁厚之人,不愧是吉良家的栋梁。”
“是啊是啊,当年主公勾连织田家被松平家和今川家察觉,是义昭大人拼死相争,保下了主公。”
“谁说不是呢,主公不在的这些年,吉良家全靠义昭大人苦心经营,勉励维持。否则早就被松平家给吞并了。”
“最难能可贵的,还是人品。换作松平家什么的,现在估计早就夺权自己当家督了。但义昭大人却一直恪守武士法度,从未逾越一步。”
众人纷纷赞同。
“二十枚金小判,以叔父之身行父亲之责。这般胸襟气度,便是放眼武家名门,也不多见。”
“少主有这等叔父护持,实乃大幸。”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低低的赞叹声断断续续飘进帐中。
吉良义昭听在耳中,垂目不语,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浮起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临终元服,当众赐金,情深意切,感动日月。
这番话,不必他自己派人去传,这些家臣自会替他传颂至整个领地。他义昭的名声,将会在东三河如日中天。他日成为吉良家的新家督,不过是板上钉钉。暗害家督、刺杀侄儿这些无稽之谈,自然也会因今日之事烟消云散。
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纷纷告辞离场。
直到K确认外面安全了,义信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盘腿坐在床铺上,打开枕边那个朱漆小箱,二十枚金小判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足足二十枚。一枚金小判折合二十贯铜钱,二十枚就是四百贯。在这个时代,一个足轻组头的年俸不过十贯,四百贯能养四十个足轻整整一年。
“这才是我的好叔父。”他冷冷一笑。
“他在收买人心。二十枚金小判,在他看来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花这点钱堵住所有人的嘴,撇清刺杀你的可能性,还塑造了一个好叔父的形象。万一你死了……”
“万一我死了,金小判还在吉良家。他的人会原封不动地收回。一毛钱的损失没有。”义信嘲讽道,“可惜,这注定是肉包子打狗。”
“领取。第二环任务奖励。”
“第二环任务【获得身份】——已完成!”
“基础奖励:技能属性点x2。当前状态:待分配。”
“——正在计算超额完成度。”
光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出来,快得像是在跑马灯。
“宿主从一介流民直接成为足利支流·三河吉良家武士。家格:御一家。目前已超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武士阶层。”
光幕上的数字猛地跳到两千。
“超额完成度:2000%!”
“额外奖励触发!魅力永久+5。当前魅力值:45→50。”
义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
随后,他整个人的气质、神态、目光的温度都发生了变化。
“Nice!”他乐开了花。
“那是自然。”K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御一家的门槛,旁人几辈子都够不着。”
“好了,技能点全加在吉冈流剑术上。”
“已加点。吉冈流剑术LV1→LV3。”
LV3效果:攻击力+30,暴击率+16%。
一股比方才更猛烈的暖流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握住腰间的打刀,拔刀出鞘。
刀刃在手,这种微妙的感觉比上次更加强烈了。
“对了——吉冈流每提升五级会额外解锁一个主动技能。”K诱惑起义信来,“宿主要不要考虑拿一枚金小判出来充值?一枚兑换四点技能点,吉冈流就能直接拉到LV7,第一个技能就到手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要不要充一枚?”
义信的手指在刀镡上停住了。
说实话,他心动了。LV3带来的提升是实打实的。LV5如果能多一个技能,就等于多一张保命底牌。以他现在四面楚歌的处境,武力值就是安全感,技能就是第二条命。
“一枚而已。”K继续循循善诱,“你还有十九枚。不够开铺子吗?本系统连商业计划都帮你算好了——”
义信思索了片刻:“不着急,把这二十枚金小判全部收入系统。”
K像被掐住了嗓子眼:“……你确定?
“确定。放别的地方我怕被偷了。”
“本系统不是你的保险柜。”
“但你比保险柜靠谱。至少你不会被别人撬开。”
K只能不情不愿地将金小判全部收入系统背包。
只见光幕上的背包界面缓缓展开。
义信手中的朱漆小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没入光幕之中。背包格子里多了一个金小判图标,旁边标注着“x20”。
“已入库。二十一枚金小判。宿主当前总资产:四百贯。”K有些不情不愿,还隐隐伴随着咽口水的声音,“本系统郑重声明:货币一旦存入背包,取出需收取1%的手续费。”
“你这规矩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义信哭笑不得,懒得跟他计较。
K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身份有了,本金有了,接下来就是去城下町踩点,找铺面,找靠得住的人当掌柜。到那时,几个技能点算得了什么?他要的是整条技能树。”
就在这时,光幕忽然刷新。
【新手任务·第三环】
任务名称:武家三宝
任务描述:一个合格的武士,光有身份和一把刀可不够。请获取以下三样武家必备之物:
武器(当前:无)
甲胄(当前:无)
马匹(当前:无)
任务时限:三十日
失败惩罚:无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骑术LV1、武力永久+1。品质越高,奖励越好。
附注:别想着随便捡根竹竿就当武器。本系统对“武器”的判定标准是能砍人能保命,不是能晾衣服。
“来得正好。”义信从床铺上坐起来,“进町之前,先把装备搞定。一个武士连套甲都没有,走在城下町连野狗都看不起你。”
“说到马匹——宿主会骑马吗?”
“前世连驴都没骑过。”
“那这个骑术LV1还真是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