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眼,撞进顾辞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不安和占有欲。
再看向江辰,他的目光永远温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包容。
吃完早餐,顾辞川拿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脚步沉稳,背影却透着一丝仓促。
江辰则主动收拾起餐桌,将餐盘放进洗碗机,又仔细地擦拭着料理台,动作一丝不苟。
乔月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一本设计杂志,目光却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太了解顾辞川了。
他此刻在书房里,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的耳朵,一定竖得高高的,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每一声碗碟碰撞的声响,每一次水流的哗哗声,都像是在他心上敲了一下,一下比一下重。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辞川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早就被他扔在了一边。
他没有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到沙发旁,在乔月身边坐下,伸手就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今天想去哪里?”
“我陪你。”
乔月刚想开口,厨房的门就开了。
江辰擦着手走出来,指尖还沾着水珠,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客厅里的暧昧氛围:“月月,我下午订了市中心美术馆的画展票,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那位新锐画家的色彩吗?”
顾辞川的手臂猛地收紧,下巴抵着她发顶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勒得她微微发疼。
他没有看江辰,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画展有什么意思?”
“闷得很。”
“我带你去城郊的马场骑马,你不是念叨了很久,说想试试那匹纯种的汗血宝马吗?”
乔月抬眼,对上江辰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满是迁就和宠溺。
又低头,撞进顾辞川眼底翻涌的醋意,像是打翻了一坛子的陈醋,酸得快要溢出来。
她伸手勾住顾辞川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柔软的唇瓣擦过他微凉的唇角,带着一丝甜意,声音娇俏得像是带着钩子:“骑马太累了,太阳又大,我还是想去看画展。”
顾辞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失落和不甘,还有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知道,乔月这是故意的。
故意选江辰提议的,故意让他难受,故意看着他为她心烦意乱。
可他偏偏不能发作。
他怕自己一发脾气,就会彻底失去她。
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心头一颤,脸上却还要强装镇定,甚至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听你的。”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江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的温柔没有褪去,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喝了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从舌尖苦到心底。
他知道,自己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搅乱了别人的生活,也为难了自己。
可他放不下。
放不下那个眉眼清亮的女人,放不下那段小心翼翼的喜欢,放不下每次看到她笑时,心头涌上的悸动。
哪怕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陪着她,也好。
下午的画展人不多,很安静。
暖黄的灯光打在一幅幅画作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乔月走在中间,左手牵着顾辞川,右手挽着江辰。
顾辞川的手很烫,掌心滚烫得像是烧着一团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寻求一种安心。
江辰的手很凉,却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后。
路过一幅画时,乔月停下了脚步。
画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桔梗花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染得整片花田都泛着暖金色的光,美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的目光落在画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和江辰曾经约定的那场婚礼,想起了那张婚礼布置图,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江辰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月月,以后我们的家,也要种满桔梗花”。
顾辞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僵。
他自然知道这幅画意味着什么,桔梗花是江辰和她的约定,是他没能参与的过去,是江辰在她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证明。
一股酸涩的醋意猛地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疼。
江辰也看着那幅画,眼底的苦涩更浓了,像是浸了水的海绵,轻轻一拧,就能滴出泪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月月,你喜欢的话,我把它买下来,挂在你的工作室里。”
顾辞川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炫耀和霸道,像是在宣示主权:“不用你买,我送她。”
“别说一幅画,就算是整座美术馆,我也能给她包下来。”
乔月转头,看着身边两个男人。
一个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醋意,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个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和苦涩,像是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她突然笑了,笑声清脆,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
她抽回自己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画前,背对着他们,夕阳的余晖透过画展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画里的桔梗花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不用买,看看就好。”
有些东西,留在回忆里,才是最好的。
顾辞川和江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一个眼底的醋意翻涌,一个眼底的温柔缱绻。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城郊别墅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飘落,金红相间的叶片打着旋儿,擦过落地窗的玻璃,带着深秋的凉意,敲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二楼的主卧里,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晕染得格外温柔。
米色的真丝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寒意,也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混着顾辞川身上清冽的檀香,还有江辰身上干净的柑橘香,三种气息交织缠绕,织成一张缱绻的网,将整间屋子都笼在其中。
乔月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垂坠着,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处的线条精致得像是上帝亲手雕刻。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滴在锁骨的凹陷处,惹得人心头微微发痒。
她抬手,随意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弧度慵懒又撩人。
顾辞川和江辰就站在不远处,一个靠着深棕色的实木衣柜,一个倚着雕花的门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方才在楼下的餐厅,三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餐,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那份微妙的平静。
顾辞川全程都沉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在乔月伸手去拿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时,抢先一步将甜点递到她手边,动作快得像是本能。
江辰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她添着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挤出她的世界。
此刻,房间里的安静,比餐厅里更甚,连香薰蜡烛燃烧的滋滋声,都清晰得不像话。
乔月抬手,擦了擦发梢的水珠,将毛巾搭在床尾的扶手上,抬眼看向两人。
她太清楚这两个男人的心思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不容错辨的占有,却偏偏要装得云淡风轻,生怕自己的急切会吓跑她。
一个满是润物无声的迁就,却藏着不敢言说的执念,只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她轻轻拍了拍身侧柔软的真丝床垫,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像羽毛似的挠在人心尖上:“都过来坐啊,站着干什么?”
“难不成还打算在那儿站一整夜?”
顾辞川率先迈开步子,长腿一跨就走到了床边,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料子柔软得像是云朵,靠近乔月时,身上的檀香气息更浓了,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