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大院里的高烧算是彻底退了。
贾张氏能下地骂人了,嘴里的牙还缺着两颗,说话漏风,但骂起秦淮茹来一点不含糊。易中海也能出门了,脸色虽然还黄着,但至少不用扶墙走了。许大茂最惨,瘦了一圈。
王主任对众禽的处罚也没撤销。
每天早上六点,街道办的人准时来点名。二十几号人歪歪斜斜站在巷子里,人手一把扫帚,扫到八点才能去上班。
扫街这件事,陆航没被罚,但他也没闲着。
每天晚上,等大院里的人都睡了,他就把小玉叫出来:“去,把后巷那堆碎砖烂瓦,撒到贾张氏负责的那段。再弄点烂菜叶子,扔阎埠贵家门口那段。许大茂那段也别空着,弄点煤渣子。”
小玉歪着头问:“主人,每天都撒吗?”
“每天。”
“他们扫得完吗?”
“扫不完才好。”陆航靠在床头,手里捏着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这帮人精力太旺了,不折腾折腾,又该琢磨害人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连连。
贾张氏每天扫到一半,就发现地上莫名多出一堆碎瓦片。她扫完了,第二天又多出来。气得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叉着腰骂:“那个天杀的干的!有本事站出来!让老娘看看是哪个缺德玩意儿!”
阎埠贵更惨。他负责的那段在巷子口,小玉扔东西最方便。每天扫完不到半个钟头,地上准又多出一片烂菜叶子、破鞋底子、碎纸片子。阎埠贵扫完自己的段,还得跑去帮三个儿子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还要不要人活啊。”他扶着扫帚喘粗气,“怎么天天扫,天天有?”
许大茂那段也好不到哪去。他本来身体就虚,扫两下就得歇一会儿。结果每次歇完再回头一看,刚扫干净的地方又脏了。许大茂差点没把扫帚撅了:“这他妈是谁跟我过不去!”
只有易中海那段相对安静。陆航考虑到这老东西最近确实被折腾惨了,而且他负责的那段正好在街道办正门口,王主任天天看得见,不好动手脚。
到了第四天早上,贾张氏把扫帚一扔,坐地上不干了。
“老娘不扫了!爱咋咋地!这破街扫了跟没扫一样,天天扫天天有,我倒要看看,这院里到底是哪个黑心玩意儿在整我!”
她坐在地上骂了半个钟头,骂得嗓子都哑了。最后是街道办的人来催,她才不情不愿地又拿起扫帚。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手里那半截秃了毛的扫帚,眼神幽幽的。他转过身,对着院里喊了一句:“各位邻居,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院这扫街的活儿,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
与此同时,陆航家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陆航他爹从外面寄钱给陆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加上陆航是厂医,工资也高,人长得精神,爹又是工程师,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香饽饽。
媒婆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后街的赵婶子,五十多岁,圆脸,嘴皮子利索,进门就夸:“陆医生啊,你这条件,我给你说个好的!轧钢厂财务科的小李,二十二,高中毕业,人长得白净,家里就她一个闺女,陪嫁一台缝纫机!”
陆航给她倒了杯水:“赵婶子,我暂时不考虑。”
“不考虑?你二十三了吧?该考虑了!我跟你说,这小李可抢手了,你再拖两天,别人可就定走了!”
陆航笑着把人送走。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这回是隔壁巷子的刘大娘,更直接,进门把一张照片往桌上一拍:“陆航,你看看,这姑娘怎么样?人家姑娘托我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陆航看了眼照片,确实是个周正的姑娘。但他还是笑着摇头:“刘大娘,我最近院里事多,实在腾不出空。”
“你哪天没空?你就说个日子,我去安排!”
陆航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
第三天,来了俩媒婆,一前一后,跟约好了似的。这个说东街的姑娘好,那个说西街的姑娘俊。陆航坐在门口,端着搪瓷缸,面带微笑,一个一个应付。
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傻柱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蹲在自家门口,看着第三个媒婆从陆航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陆航给的糖。傻柱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十一了,虽然长得显老,但他觉得自己条件也不差。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食堂大厨,两间大房子,厨艺好,将来媳妇进门不用做饭,这条件,怎么就没媒婆来找他呢?
傻柱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太低调了。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看见傻柱那副表情,嗤笑一声:“傻柱,看什么呢?人家陆航是厂医,有文化,他爹还是工程师。你呢?你一个厨子,还比我大两岁,谁给你说媒?”
傻柱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我厨子怎么了?我这手艺,全轧钢厂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条件,放相亲市场上,那也是抢手的!”
许大茂冷笑:“抢手?那你倒是抢啊。你来了这么多年,有人给你说过媒吗?”
傻柱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这倒是真的。他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一个媒婆都没登过他的门。(主要是大家都听说傻柱和秦淮茹不明不白的,还有易中海也不希望傻柱娶媳妇,只不过傻柱不知道罢了)
傻柱越想越不是滋味,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开始做起了白日梦——媒婆上门,给他介绍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长得好看,会持家,不嫌他年纪大,不嫌他做饭的……想着想着,手伸进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傻柱在院里碰见秦淮茹,竟然破天荒地多看了她两眼。
秦淮茹刚洗完衣服,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白胳膊,头发有点乱,额角还挂着细汗。傻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喉咙滚了滚。
秦淮茹多精的人,一下就注意到了。
傻柱这是想女人了。
如果傻柱真相亲了,娶了媳妇,那以后自己家吃什么?傻柱现在隔三差五给贾家带饭盒,接济棒梗和槐花,虽然嘴上说是看孩子的面,但秦淮茹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傻柱对她有意思。要是傻柱娶了别人,那饭盒肯定就断了,自己家这一窝老小,吃什么?
于是秦淮茹脑子飞快转起来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只要是让别人知道傻柱接济自己家谁还跟他相亲?
当天下午,傻柱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个饭盒。走到东厢房门口,正好碰见秦淮茹蹲在地上洗菜。
秦淮茹抬头看见他,笑了笑:“柱子,回来了?”
傻柱“嗯”了一声,刚要迈步走,秦淮茹忽然站起来,伸手去够旁边晾着的衣服,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哎哟——”
傻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秦淮茹的手顺势搭在傻柱手上,软软的,温温的,汗津津的,在傻柱手心里蹭了一下。
“谢谢柱子。”秦淮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这腰,最近老疼,站久了就不行。”
傻柱手还握着,整个人都僵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没、没事,你注意点。”
秦淮茹低头笑了一下,端着菜盆子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柱子,姐家里太困难了,你东旭哥工资还没你高呢,我们院里还是你有出息。”
傻柱站在原地,手心还留着刚才的触感,听到秦淮茹说道话,内心也是高兴得飘飘然,还是有人欣赏自己的。
陆航在屋里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傻柱这老光棍,让秦淮茹三根手指头就勾得找不着北了。
现在还算好,要是贾东旭去世了傻柱就惨了,不过自己记得好像贾东旭应该也活不长了,具体在什么时候记不起来了,因为原剧开始的时候贾东旭已经上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