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还有三分钟到。你们要是想被街道办挨个登记,就继续打。”
陆航这句话一出口,院里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阎解放举着笤帚僵在半空,三大妈骑在对面女人身上,手还揪着人家头发,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对面那个叫六子的中年人,板凳腿举到一半,愣是没敢往下砸。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找头疼了,捂着眼圈往后退。阎埠贵抹了把鼻血,赶紧招呼三个儿子:“都、都给我住手!把家伙放下!”
贾张氏蹲在台阶下,手还薅着对方男人的裤腿,听到王主任要来了,跟被烫了似的缩回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到一边。
陆航看得直想笑。
刚才一个个跟斗鸡似的,这会儿全蔫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街道办工作人员,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里面这副景象:易中海左眼乌青,头顶秃了一块;阎埠贵鼻子肿着,血糊了半张脸;三大妈披头散发,上衣扣子崩得没剩下几颗颗;贾张氏躲在人群后面装透明人;三个阎家小子和两个陌生男人身上全是灰,脸上都挂了彩。
王主任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站定,扫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怒火:“好,真好。我前几天刚来你们院处理完事,今天又打起来了。你们95号院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宽容了?还是觉得我王秀芬脾气好,好欺负?”
院里人低下头,谁也不敢接话。
王主任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易中海,你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出了群架,你在干什么?”
易中海张了张嘴:“王主任,我……我这是在拉架……”
“拉架?”王主任冷笑一声,指着他乌青的眼睛和秃了一块的头顶,“你拉架拉到把自己搭进去了?拉到跟人动手了?你这叫拉架?我看你是拉偏架!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去找街道办,打出人命谁负责?”
易中海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王主任又看向阎埠贵:“阎老师,你是人民教师,还是院里的三大爷。学生家长来讨说法,你不劝着点,还带着三个儿子一起上?你教书育人,就教出这个?”
阎埠贵想反驳,刚张嘴就扯到鼻子上的伤,疼得倒吸凉气:“王主任,我……我也是被打的……”
“被打你就能让全家人上去打回来?”王主任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三大爷!不是地痞流氓!你看看你三个儿子,再看看你老伴,像什么样子!”
三大妈低着头,手还揪着衣服,不敢吭声。
王主任转过身,盯着那个叫六子的中年人:“你是隔壁院的?”
六子吓得一缩脖子:“是……是王主任,我们是来讨说法的……”
“讨说法就讨说法,打什么架!嫌街道办不够忙是吧?”王主任指着地上的板凳腿和笤帚,“这都什么?凶器!够不够把你们全送派出所?”
对面两口子也蔫了。那个之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小声辩解:“王主任,是他们先……”
“我不管谁先动手!”王主任一挥手,“打群架,谁先动手都要处理!今天参与打架的,有一个算一个,明天全到我办公室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试图溜回屋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浑身一哆嗦:“王、王主任……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屋躺会儿……”
“你少给我来这套!”王主任几步走过去,指着她鼻子,“我问你,这事是不是又是你家引起的?”
贾张氏眼珠子乱转:“不是……王主任,都是小孩子……”
“你闭嘴!”王主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带头的你看我怎么处罚你!”
贾张氏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脑袋,嘴里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让他抢的……”
“你说什么?”王主任厉声问。
“没、没说什么……”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转头扫视全场:“易中海,阎埠贵,还有刘海中呢?”
二大妈从后院探出个头,小心翼翼道:“王主任,我家老刘他……他掉茅房了,正洗着呢……”
王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上茅房,木板子断了,掉进去了……”
王主任闭了闭眼,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指了指陆航:“陆航,你跟我说,今天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陆航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棒梗抢糖打人,到对方家长找上门,再到易中海拉偏架被误伤,贾张氏把阎埠贵拉进来挡,阎家三兄弟加入战团,原原本本,一句添油加醋都没有。
王主任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行,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目光冷冷扫过院里的每一个大人,“你们这院里的大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一个德行。小的不教,大的拉偏架。今天这事,我要是再看见第二次,这院里的大爷全部重选!”
易中海和阎埠贵脸色同时变了。
“王主任……”
“别叫我!”王主任一摆手,“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谁砸坏的门,谁赔!打伤的人,自己去看!医疗费自己出!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替你们嫌丢人!”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棒梗那孩子,明天让他当众给人道歉!贾张氏,你亲自带着去!再让我知道你耍泼,我直接给你送回农村去!”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
王主任说完后气呼呼的带着人走了。
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后院传来刘海中在后院冲水的声音,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陆航看没事发生了,于是就转身回屋。
到屋里后打开系统开始搜索晚上要吃的东西,陆航在系统上买了肯德基全家桶,他不打算做饭了,反正有不贵,就60情绪值。
在吃着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傻柱。
也不知道这会儿,傻柱在医院里怎么样了。
………
第四医院,外科病房。
傻柱躺在床上,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一样,浑身没劲。
易中海晚上给傻柱送饭,跟傻柱说了那晚的事傻柱做的事情,但说得很模糊,只说他在院里闹了一通,砸了东西和伤到了人,街道办都惊动了。
傻柱听易中海说完一脸懵。
他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就是全院开大会,然后自己很生气,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大爷,我……我真干了那些事?”傻柱嗓子发干,眼睛直勾勾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头上贴着纱布,眼睛还是肿的,叹了口气:“柱子,事情都过去了。医生说你是情绪激动,暂时性精神失常。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精神失常?”傻柱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何雨柱,精神失常?”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又追问:“那、那秦姐呢?她没事吧?我有没有伤着她?”
易中海眼神闪了闪,摇头:“没有,你别操心这些。好好养病,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走了。
傻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隔壁床的大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小伙子,你家里人呢,怎么看你这两天都是这人来给你送饭。”
傻柱跟没听见一样,嘴唇动了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秦姐怎么不来看我呢……”
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转了个身,面朝墙壁,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蹦出许大茂那张长脸。
许大茂这会儿肯定在满厂子传他的糗事吧。
等自己出了院,还怎么在厂里抬头?
傻柱越躺越烦,越想越恨,拳头在被子里攥得咯吱响。
“许大茂……你给老子等着……”